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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枝裕和生日,谢谢你带给我们慰藉

今天是日本著名导演是枝裕和的55岁生日,全世界的影迷都为他庆生。他的每一部电影都是那么细腻、自然,犹如涓涓细流,流进我们的心田,滋润着慌乱的内心。谢谢导演给这个纷扰世界带来些许慰藉。

作者| 周彬彬

公号| 看电影看到死

影片《无人知晓》是日本新一代电影导演是枝裕和的第四部长片,看完后一股浓重的、无法排解的压抑感包围了全身。在无人知晓的世界里,每个生命都在努力生活着,渺小而伟大,脆弱而坚韧。是枝裕和用东方美学的思维,打造了一个闪耀在阳光中的黑色童话。

影片根据西巢鸭弃婴事件改编而成。在东京一个单亲家庭,四个兄弟姐妹被不负责任的母亲抛弃后,独自生活。总体而言,电影情节是松散的,没有强烈的戏剧冲突与转折。一切如同潺潺流水,在景物的变幻中时间发生着变化,四个孩子的生活也愈发艰难。

▲四个孩子艰难却温暖的生活着

是枝裕和用细腻入微的观察取代了戏剧冲突,手部的特写成了一种表达人物状态的新表情。明一家刚刚搬入新家时,弟妹们都被装在行李箱内,明小心翼翼地将行李箱抬到屋内,并不时的抚摸着。

干净的手指和整洁的行李箱成为镜头中的主要角色,这与影片开始那双沾满泥土的双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论多么难熬,遭遇多少变故,生活总要继续。

▲干净的小手和开头脏兮兮的小手形成鲜明的对比

明亮的光线,悠扬的配乐,整部电影充满了一种日式小清新的基调。然而,影片并没有流于肤浅,其内核关乎家庭、生死等深刻的命题。静水流深,淡然克制的表达也可以有深厚庄重的力量。

更确切的说,这让影片有了那种举重若轻的特点。残酷冷峻的现实与清逸的表达方式,形成了某种电影内部的张力,撕扯着观众的心。

▲坚强哥哥短暂的快乐时光

家庭伦理片向来是日本电影传统中的重要类型。小津安二郎、成濑巳喜男、山田洋次……是枝裕和导演与前辈们一脉相承,关注平凡生活,同时又渗透时代新特点。

20 世纪 80 年代,泡沫经济推动了日本家庭类型的多样化,单亲家庭、同性家庭等都渐渐出现。是枝裕和把目光聚焦到了不完整的日本家庭单元。

▲孩子稚嫩的肩膀过早地承担起生活的重担

在《无人知晓》中,母亲惠子的恋爱婚姻是破碎的,四个孩子没能拥有完整健全的家庭。甚至演变到最后,长子明不得不用稚嫩的肩膀承担起照顾家庭的责任,孩子们过起了动荡的漂泊生活。

成员的缺失令原本稳定的家庭结构破裂,是枝裕和借由变幻的光影探讨丧失后幸存者的生活方式。一个极容易走向煽情和宣泄的现实题材被是枝裕和塑造得含蓄沉静,不露声色。

▲这一幕让人心疼,看到泪目

丧失、不完整总让人联想到死亡。死亡是每个人都要面临的话题,在死神面前,人类是弱小而无助的。无论是天灾、人祸、病痛……每一样都足以将人重重打到。但人类依然生生不息,生命是最脆弱也是最强大的东西。

▲即使再悲惨的生活,也还有美好的的期待

影片《入殓师》中的小林大悟借由工作,在一场场葬礼中近距离观察各种各样的死亡,凝视围绕在逝者周围的人们。新藤兼人则设置了一座《裸岛》,让一对夫妇沉默地挑水浇灌,即便得知长子突然死亡的噩耗,生活依然还是要继续。

是枝《无人知晓》众的明和弟弟妹妹也是这样,挣扎着寻求出路设法幸存下去。无人知晓,然而生命的力量远远超乎人们的想象。

▲明握紧了拳头,与命运抗争

回想萧红在《生死场》中描绘了东北农民贫苦无告的生活。他们身受地主的残酷压榨,三百六十五天背向蓝天、脸朝黑土,累弯了腰、累跛了腿。他们忙着生,忙着死,但终究活下来了。东方美学一向推崇这种生命内在坚韧的力量。

是枝裕和对生死这种终极命题有自己的思考。“人生的一半时间,都是一边怀念着去世的人,一边活下去。”比起对于死亡的追悼和缅怀,是枝裕和更关注的是活着的人要如何寻找排解的出***下去,用力地活下去。

▲孩子们坚韧有力的活下去

影片中有一个固定的长镜头令人难忘。小雪病逝后,坟墓作为远景缓缓展开,希纱拿着刚采的花走到坟前,明也慢慢入画,两人一起站在坟前。

没有声嘶力竭的控诉,残酷的生存境遇和脉脉温情交织在一起。整个过程持续了 1 分 02 秒,小雪去世所带来的悲痛之情在时间的沉淀下得以长久地酝酿。

▲小雪的死亡更增加了电影的悲凉

东方民族的审美习惯抛弃了矫揉造作,在潺潺流动、波澜不惊的生活表层里,死亡、生命、人心的余震无不幽深而伟大。阳光明媚,然而无法照亮阴郁的底色。

在我心目中,影片《无人知晓》是东方美学思维观照下的一个家庭悲剧、生死问题,拿到日本电影旬报奖年度十佳影片第一名也是实至名归了。

是枝裕和的言语

摘自《有如走路的速度》

1.电影就是要对日常生活进行丰富的描述,并且把它真实地传达给观众。“人”比“故事”更重要,我不打算改变这个观点。

2.如果作品中蕴含着称得上讯息的东西,那必定不是创作者所为,而是读者和观众的发现。

《幻之光》1995

3.看到眼前的风景,觉得很美,但这份美是属于我的还是属于风景的呢?是以我为中心来看待世界,还是以世界为中心,将自己视作其中一部分?

4.并非我在孕育作品,作品也好,感情也好,早已蕴含在世界之中。我不过是将它们捡拾并收集起来,然后捧在手心,展示给观众看。

《下一站,天国》1998

5.比起因为无知而无所作为的人,明明知道却什么都不做的人罪孽更重。

6.人在服丧时,也可以具有创造力。我的理解是,人在服丧期间(groef work)体会到的不单单是悲痛,还会在这个过程中得到成长。

《距离》2001

7.生命自有缺陷,需要他人来填满。

8.我不喜欢主人公克服弱点,守护家人并拯救世界这样的情节,更想描述没有英雄、只有平凡人生活的、有点肮脏的世界忽然变得美好的瞬间。

《无人知晓》2004

9.用书打比方的话,电影并不是实用书。也许不能让人精神倍增,但自有其价值。

10.这个世界也需要无用的东西呀,要是什么都有意义的话,不是叫人喘不过气来嘛。

《花之武者》2006

11.回想起来,如今早已消失的无法自主观赏的不便,仿佛才是电视剧的魅力。

12.奥特曼系列的导演实相寺昭雄说过,被打退的怪兽其实象征着被高速发展的经济毁坏的大自然。

《步履不停》2008

13.所谓主角,是指即便没有出现在画面上,但仍然支配着整部电影的人。

14.总而言之,电影主角就是与镜头这一侧的导演呼吸频率同步的人,至少在我的电影中是这样。

《空气人偶》2009

15.电影的存在并非为了审判个人,导演也不是上帝或者法官。设计一个坏人故事(世界)也许就变得黑白分明,但我认为不这样做,反而会让观众将这个问题带回自己的日常生活中反复思索。

16.无论影片的目的有多崇高,在拍摄前已有既定结论的就不能称为纪录片。拍摄本身即是发现。

《奇迹》2011

17.在都市文明之外,还有远比都市广阔的无垠草原,那才是世界。那里有与社会群体不同的价值观,只有触摸那片土地、感受那片土地上吹过的风,我们才能客观地审视自己平日生活的社会,从而客观地认知自己。

18.随着时光流逝,作品会发生变化,然后与变化的我重逢。“好久不见,请多指教。”

《如父如子》2013

19.自从事电视工作以来,我就有种立场,当百分之八十的人支持“正义”的时候,去倾听那百分之二十的少数派的声音。

20.我秉持着这样一个信念,世上的战争没有正义和错误之分,战争本身就是罪恶的。战争不是放弃政治,而是政治的一部分。

《海街日记》2015

21.电影就像从我身边离开、飞往远方的蒲公英种子,接下来它只要在降落的地方生根、发芽、开花便好。

22.倘若让我来区分艺术总监和导演,我的看法是,从总体上把控演员表演的是艺术总监,而导演的职责则是呈现人们生活的世界的真实样貌。

《比海更深》2016

23.人之所以为人,必须记住过去,包括失败的经历。记忆终将成熟,变成文化。不记取教训,强迫人们在短期内忘却,就等于把人当成动物。这是政客和媒体拥有的最强大也是最低级的暴力。

最 后 送 上 是 枝 裕 和 导 演 的 签 名

作者| 周彬彬;公号| 看电影看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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