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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南平案受害学生留下心理阴影

4月13日16时许,中雨暂歇,福建省南平市文体路106号,南平市实验小学(下称“南平实小”)门口,数百名家长翘首以待。——Psy525.cn

站在放学通道5米远处,王女士用目光搜寻着她读三年级的儿子。“本来二年级他就自己回家了,但这段时间我不放心。”她对《第一财经日报》记者说。在其身后,是长达20米的悼念花墙。

“这段花墙总在勾起孩子们和我们的回忆,很难受,不宜长期保留。”王女士说。

3月23日7时26分,41岁男子郑民生在此手持50厘米长的尖刀,短短55秒内疯狂砍杀小学生,造成8死5伤。

如今,文体路辟出南平实小学生专用通道并新增护栏,一名警察疏导车流;一名手持警棍、身着制服的四旬保安,代替了老门卫。甚至百米外的一所幼儿园,也有保安值守。16时30分,全校学生被接走。

4月8日,南平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郑民生死刑。有消息称,二审定于4月20日上午由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南平中院开庭审理。

在不远处的南平市立医院,5名小学生伤者仍在接受治疗,他们身体康复状况各异,至于心灵的康复,不知何期。

心理深处仍留阴影

“叔叔好!”见到本报记者,脸色红润的吴雨萱活泼而乖巧,声音脆亮。

南平实小一年级5班小学生吴雨萱的病房被快乐的氛围笼罩着:除了身穿喜羊羊棉质睡衣外,左右床头系着两束彩色气球、床尾系着两只喜羊羊氢气球,床头墙面上挂着三面喜羊羊填色画框。

3周前,作为值日班长,小雨萱提早10分钟到校门口,以便打扫教室卫生。几分钟后,郑民生的尖刀穿透了小雨萱的肺部,并划伤其左臂。

所幸一位老师和一名好心司机及时将她送到医院急救。但整个过程中,小雨萱却神智清醒,事后警方录口供时,她仍能自述当时的情景。

3月26日,小雨萱从ICU病房转至普通病房,身体康复较快。如今她可以下床散步,可以打牌,学校的老师来了,可以补课,饮食正常。

但父母的忧虑并未消除。

首先,吴雨萱母亲发现,女儿每晚睡觉前都感觉害怕,要求锁好房门。同时,女儿变得容易发脾气。“只要稍一不顺,脾气就比较躁,生气时,她会喊‘我不要你了’。”她母亲说,“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

而每晚入睡前,小雨萱不愿再听童话故事,总要延迟一两个小时才能入睡。此外,她的午觉习惯也已消失。

有一次,母亲带小雨萱散步路过校门口,问她是否愿去问候老师,但她却不敢移步入内。此后,母亲只能安慰女儿说,现在学校有保安,很安全。

循序渐进练算术

其他几名受伤的同学同样未从惊吓中摆脱。

当记者见到陈昕时,面容清秀的她正躺在病床上,一边让机器烘着伤口,一边在听着语文老师讲解课文。

作为班长,陈昕成绩优秀且好学。她告诉记者,当天的数学课程已经掌握,语文还没念完。

陈昕母亲说,女儿的胸口伤口长约20公分,左手肌腱被割伤,动脉被切断,肋骨断折两条,经两三次抢救迄今,已可下床行走。

但由于目睹同班同学陈佳慧被害,陈昕深受刺激,睡觉前总问房门是否锁好,睡眠时间也推迟一两个小时,时常发脾气。

陈昕母亲告诉记者,女儿非常担忧胸口刀痕未来留疤,每念及此,陈昕就流泪。

四年级2班的刘卢毅躺在床上,吊瓶的同时,护士正烘其伤口。

父亲刘贤全对记者说,由于之前失血过多,刘卢毅脑部部分细胞死亡,目前智力受到影响,早期手足行动及语言均存在障碍。3月30日做完高压氧后,情况好转,目前,手臂可举,有些握力,但控制性及准确度仍不足,无法握笔写字。

可喜的是,由于接受心理专家指导,刘贤全正对儿子进行循序渐进的康复治疗训练,从10以内的加减法到目前的50以内加减法,刘卢毅一天天在恢复。

刘贤全说,专家说百分百康复不大可能,只能逐步尽量修复功能。

在心理方面,原来比较坚强的刘卢毅变得比较脆弱,遇到太重的语气易哭,或生气。近日才睡得较好,以前常讲梦话,睡眠时间延迟一小时许。

三年级8班的刘晓泳脾气也变得易急,睡眠时说梦话,胃口不好。

二年级1班的刘雪钦还呆在无菌病房,其伯父告诉记者,雪钦目前病情稍稳,神智清醒,过两天进行手部神经受损二次手术。

家长担心后续治疗

南平市卫生局医政科刘科长告诉记者,5名学生的伤情总体情况平稳,已无生命危险。他们已制定心理康复方案,调动南平市10位心理咨询师,对伤者进行2对1的心理康复治疗。这些心理咨询师中,有的具备汶川地震经验。

“但目前还无法确定何时出院,这须看省里专家组的认定,还须视家长沟通情况而定。”刘科长说。

事实上,5名学生的家长告诉记者,即便病情稳定,他们仍然担忧孩子们的后续治疗问题,例如女孩未来的发育及整形问题。

有的家长提出,政府可为伤者提供绿色就医卡,日后一旦有状况,可以及时就医。

昨晚,家长们向本报记者透露,当日上午南平市延平区政府组织受伤学生家长再次座谈,希望家长们就后续治疗提出意见。

关于救济问题,有家长告诉记者,南平市政府曾召集家长们开会,敲定受伤学生未来升学以及救济金等事宜,会上,同意受伤学生未来初中、高中就学可上南平二中、南平一中,而救济金为每户家庭5万元。

一审时,法院判郑民生赔偿每个死亡孩子家庭40万~41万元不等,伤者家庭1万~3万元不等。

心理辅导介入教育

作为南平市此次10位心理辅导小组成员之一,魏宏华对本报记者表示,事件发生后,在有关部门组织和召集下,已对低年级学生采取打老虎、找朋友等游戏方式辅导,对高年级采取调查问卷辅导,消除小学生心理阴影。

他建议,心理辅导应作为康复治疗的组成部分,其过程至少需要3~6个月,有些病症时间或还要终生关注,建议政府邀请省外儿童心理专家来闽指导。同时,应开展对家长的心理辅导教育,因为事发后家长普遍产生心理问题:有的在事发一周内不敢将孩子送回学校上学,有的不敢让孩子独立上学,有的不再敢严格管教孩子。

另一位小组成员建议,小学三年级以上须开设心理辅导课。

他说,目前,福建省虽有提倡小学生开设心理辅导课,但因为师资力量不足,无法到位,在南平实小,也仅在六年级开设。

事实上,记者发现,早在2002年,教育部就发布了《中小学心理健康教育指导纲要》,2007年又发布了《教育部关于加强中小学心理健康教育的若干意见》。由此可见,中小学生的心理健康教育问题,仍有待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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