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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逝再生缘(第二部 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御赐姻缘

  一

  梁府里,丫鬟莺儿、静鹤手捧盛着新鲜水果的果盘,从老爷夫人的房里出来,寻到弄萧亭也不见小姐,便沿着花园小径寻到清荷苑,此处青砖铺地,几株桂树、丁香环绕,几年前,梁鉴叫人把这里改建成这样,十几个大大的绿色荷花敞口的瓷釉大缸,里面荷花小巧玲珑,浮萍盖水,青翠欲滴,与十几缸金鱼参差摆放,相映成趣。

  梁府二小姐素华伏在鱼缸前,玉手纤纤正往水里撒着鱼食,几尾红白相间半尺长的鲤鱼争相觅食,头尾摇曳,对主人献着殷勤。细密的汗珠挂在素华前额和鼻尖上,更显得肤润凝脂,白里透红。

  两个丫鬟寻到这里才找到自己小姐,莺儿嘴快,说道:“小姐,这大热天的不在房里,跑这儿来,叫我们好一阵子找。”

  静鹤也道:“是啊,这晴天毒日的,若中了暑气可了得。”

  素华抬起身,拍拍手里的余屑,说道:“这里有清荷绿水,还有树荫,哪里就中暑了,我从小就没这么娇贵。”

  静鹤举过手中的果盘,笑道:“尽管小姐这样说,我们可不敢大意,若有差池,罪过就大了,还是到临凤厅里避避暑吧,这些是老爷从宫里带回来皇上赏的四季水果,都是拿井水冰了的,难得这夏日里,还有这些东西,竟保存的这样新鲜。”

  素华看去,果然除了当季的西瓜外,还有蜜瓜、葡萄等稀罕之物,不愧是出自宫里,这种享受,也只有那些皇族的贵人们才有。

  三人进了临凤厅,这是一间挺大的厅房,两明一暗,中间过道门厅打开,前后通风,甚是凉爽,出北是清荷苑,往南是一片梅林,夏日观荷,冬日赏梅,是一处清静雅致的地方。

  素华在西厅靠窗的藤椅上坐定,莺儿又把手里的锦盒放在茶几上,打开说道:“皇上还赏了小姐一件礼物,老爷让拿来给小姐收着。”

  锦盒里放的是一柄晶莹剔透的玉如意,素华轻轻托起,玉色纯正,雕刻精细,与赏赐的水果不同,这种贵重的恩赐在皇族中尚属上品,何况自己不过是朝中外姓大臣的一位无名无分的女儿,何幸之有,是因父亲的忠心侍主,还是另有深意,她不禁踌躇忐忑起来。三年的平静生活,使她心如潭水,深邃中甘于现状,每日尽孝于义父母身前,感恩之心让她宁愿独守闺房一生,她怕水起波澜,怕又一次陷入两难的境地。

  莺儿轻轻为素华打着扇子,见她并无喜色,问道:“小姐,能得皇上这样的赏赐,你不高兴吗?”

  素华把如意重又放回盒里,说道:“像父亲这样的朝廷官员,家眷能得这种殊荣,也是额外恩典,我一闺中弱女,怎会无故被赏赐。”

  静鹤说道:“小姐是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也当得起皇上的礼物,若皇上喜欢,说不定会赐一门绝好的婚事呢。”

  这静鹤比莺儿年长,也略通些文字,见识也多,她的话,正中了素华的心病,不但不喜,反而双眉紧锁,叹起气来,转身对莺儿道:“这大热天的,我倒不想吃凉的东西,还是拿杯温茶来吧。”

  莺儿应着去了,静鹤看着满盘的水果和那柄如意,暗想,小姐平日里行事端庄守仪,论及婚姻,也只能是羞涩内敛,怎会叹气,一副不愿的样子,闺中女儿哪个不是盼着找一个如意的婆家,终身有靠,就如自己这种遭遇,也还怀着这种期盼呢,何况是相爷的千金,必是娘家婆家两门荣耀,有何苦恼?

  静鹤犹豫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小姐如今这等身份,将来必是夫贵妻荣,享用不尽,为何还要叹气,难道小姐不愿出嫁么?”

  素华没有抬头,拧着手里刚刚擦汗的手帕,悠悠说道:“这几年与父母相伴,每日读读书,做些女工针绣,过的平平静静的挺好,这才安稳几年,哪里就想出嫁。”

  静鹤笑道:“我虽与小姐相处三年,但也知小姐的性子一向柔顺,这男婚女嫁可是天经地义,若不情愿,只有两个理由,一是看淡红尘,欲走空门,二是心中另有中意之人,难道小姐也有意中人不成。”

  素华的脸微微羞红,心中思虑万千,难以启口,不禁抬头嗔静鹤道:“死丫头,亏得还未嫁人,竟厚着脸皮谈论婚姻,我看你也不是久留之人,等我回了母亲把你嫁出去算了。”

  静鹤忙告饶道:“小姐息怒,奴婢再也不敢了,我只是想为小姐排解心事,没有一点轻薄的意思。”素华看她一眼,嘴里笑笑,眼睛却湿润了。

  莺儿端茶过来,对素华道:“老爷夫人来了。

  梁鉴与夫人景氏沿着一溜梧桐树荫由正厅向这儿走来,素华忙迎出厅门,施礼道:“父亲母亲,有事尽管让丫鬟来传我过去就是,这大热的天,还要劳烦亲自过来。”。

  梁鉴夫妇进了临凤厅,坐下,让素华也入座,说道:“华儿看到皇上赐的礼物了,可还好?”

  素华道:“皇上的礼物贵重,素华受之不安,还请父亲明朝代女儿谢过皇上的恩典,不知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梁鉴点头,看女儿一脸疑虑,就知她已有猜测,素华虽是自己收的义女,但与亲生女儿一般无二,因长女早逝,儿子几年前携媳儿又赴了外任,家中仅有这个义女为伴,老两口视为己出,素华也恭敬孝顺,待他们犹如亲生父母。

  他心里早就划算着找个上门女婿,以慰暮年,那个郦君玉自然就入了他的眼,人品才学好不说,单就他独身一人就是最佳人选。不过这人一直拒婚姻于门外,从不应承媒人的说合,他怕同样遭拒,一直未开口。也曾谋划过让女儿抛彩球招亲,设计君玉入瓮,使他无法抗拒,但终因不愿女儿抛头露面而作罢。

  这些皆是他心中的盘算,却不能让女儿知道。如今他见女儿生疑,便说道:“如今皇上是明君,推行蒙汉一家,重用汉人,为父得到皇上的信任,这是机缘,必当为朝廷尽忠,你美貌贤惠,心地善良,又是我膝下唯一的女儿,皇上喜欢,赏赐也是意料之中,华儿不必心存疑虑,即便有什么安排,也是为女儿的幸福着想。”

  素华知道从父亲这儿问不出什么,便不再问,景夫人坐到女儿身边,拉过她的手,轻轻抚摸着,看着娇羞无措的那双低垂的俊眼,睫毛微颤,似有泪痕,不禁心疼,安抚道:“你虽是我们半路相认,可温柔孝顺,就是亲生的也不过如此,疼你还疼不过来,怎舍得让你受半点委屈,不管怎样,都不会让你离开我们一步的,你放心好了,我们老两口还指着你作伴呢。”

  梁鉴看女儿有了笑容,便对丫鬟们说道:“陪你们小姐回房吧,这天太热,小心侍候着,不要在外面中了暑气。”

  素华起身别了父母,回弄萧亭去了,望着女儿娉婷的背影,梁鉴心满意足,捋着花白的胡须,一双不大的眼睛被笑意眯成了一条缝。

  景夫人埋怨道:“怪不得人说你老奸巨猾,这种事在家里也用着这样?女儿不是外人,为何不能说出实情。”

  梁鉴道:“一辈子了,夫人还不知我?只能见到圣旨才算准,如此大事,岂能对女儿轻易许诺。”

  原来皇上这次招他进宫,确是有一桩对他来说极称心的事,这事还是源自皇上的立后。悬而不决了近一年时间,为此,朝廷大臣们奏折不断,而执意的皇上在听了君玉一番话后竟改了心意,选了德妃。梁鉴不知君玉说了什么话能让皇上放弃自己宠爱的妃子,而遂了太后的心意。

  总之,太后高兴了,也使皇上趁机解决了一件心事,他招梁鉴进宫,商量道:“这几日,德妃的侄女兰馨儿常来宫里,很招太后喜欢,想收她做孙女儿,听太后的口气,朕琢磨着是想要给皇家联姻,如今宫里没有适龄的女子,所以才有认亲的意思。”

  梁鉴“嗯”了一声,说道:“那太后的意思,是给哪家联姻?”

  皇上道:“知道哪家不就晚了,我怕的就是这个,这郦君玉可是借太后的手提起来的,十有八九是他,恐懿旨一下,我就无计可施了,今天让你来就是为的这事。”

  梁鉴接道:“那皇上就先下手,给他赐一个婚姻,让太后开不了口就是了。”

  “你说的简单,这不是赐金赐银,先得有个人在那儿才行,那兰馨儿可是备在那了,太后下旨是早晚的事,不得不防。”

  梁鉴心里盘算,既然皇上叫他来,必是心里有数了,自己那桩心事也就要了了,自然高兴,却不开口,就等皇上发话。

  皇上心里想道,这个臣子哪都好,就是口紧,一句话也掂量半天,家里明放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还要等朕开口,大概是汉人习俗,女家要矜持些,想到这儿,问道:“梁卿家不是有个认的义女吗,听说是温柔贤惠,模样也好,不知许过人家吗?”

  梁鉴道:“皇上即问,老臣不得不说了,家中小女虽是义女,却同亲生一样,是老臣夫妻掌上明珠,原是想招赘进府,也有了中意的人选,只是怕他不允,未曾开口。”

  皇上道:“你是想招个上门女婿?那郦君玉出身寒门,义父义母又不在京城,不是正合适,你要愿意,朕就做个大媒。”

  梁鉴听了,倒头叩拜,说道:“谢过皇上,臣说的就是臣的学生郦君玉,只是他曾多次拒绝媒人上门,因此臣一直未敢开口,还请皇上做主。”

  皇上呵呵一笑道:“原来梁卿是为这犹豫不决,这个郦君玉,大概是不想被婚姻捆住,做了党派之间的筹码,这是他精明的一面,放心,寡人一道圣旨,还怕他不依,也可成就才子佳人一桩美事,还要快,否则夜长梦多,被人抢了去。”于是君臣达成默契,就有了这四季鲜果和玉如意的赏赐。

  二

  隔日的朝会上,太史院拟出了皇后册封大典的日子,并与礼部造册上奏皇上大典的一切事宜,德妃被正式册封德庄慈懿皇后,入住坤德殿。

  百官贺毕,皇上又宣旨,把梁鉴之女梁素华赐与郦君玉为正室,并加封一品夫人,皇上望着木然下跪接旨的君玉,笑道:“郦卿一等的才貌,配上梁千金的贤淑美德,是我朝又一件佳事,可喜可贺。”

  君玉听着高侍正一字字的宣读,什么梁小姐的品貌,入赘梁府的贤孝,元朝的佳话,统统都是荒诞无稽,最关键的这位女婿必要得是男子才行,满朝里只有她明白。

  圣旨一下,皇命难违,是抗旨婉拒,还是接旨应对,君玉一时恍惚,只得木然撩袍下跪叩首,谢恩的话却出不了口。

  耳听皇上的笑谈,转念心一横,我从出逃以来经历颇多,这事该来的早晚会来,只能面对,我郦君玉相信天无绝我之路。想到这里,她磕头谢恩,说道:“圣上眷顾赐婚,是下官之福,君玉叩谢皇恩。”

  梁鉴心里美滋滋的,望着顺理成章的女婿,满心欢喜的谢了皇上的恩典。

  散朝后,君玉先拜了岳父,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恭敬,心里却道,我这学生以后可就对不住恩师了。

  承接着刘捷等人的诧异目光和他们的恭贺之语,君玉更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她伴着已成了岳父的恩师大人走出了大殿,沿路微笑着对祝贺自己的同僚们一一回礼。

  崇天门外,荣发牵马站在君玉的大轿旁,看着文武百官们一路笑语,陪着君玉出来,口中的恭贺之词不断,猜定老爷是有喜事,许是因武试办的好有了奖励或升迁。听着听着又觉不对,什么郎才女貌,天作之和,与自己想的不搭边,便对身旁的金元说道:“喂,听懂没,老爷是得什么赏赐了?”

  金元眨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瞅着前面的众位官员,耳朵支愣着,慢慢回道:“好像是,像是老爷被皇上赐婚了。”

  “啥?赐婚,老爷?”荣发愣了,天哪,老爷要娶个女人了,这怎么可能?金元道:“皇上赐婚咋了,像老爷的官位爵禄早该成家了,朝廷一品大员的府里,哪有没个夫人的,那些风流官员连妾都有了。”

  金元这话是公认的理,荣发哪敢说破,只得苦笑道:“对,对,你说的对。”心里却叫苦,她是心思单纯的人,对这些事没细想过,猛地听了,倒替君玉感到六神无主了。

  思想间,君玉已到了轿前,回身与岳父作别,又对同行的大臣们说道:“本官谢过各位大人,等行完六礼,请大人们到府上饮酒同喜了。”

  荣发见君玉一脸笑容,带着一副喜事降临的样子上了轿,心里满是狐疑,不知小姐想的是啥,又不好问,心事重重的回到府里。

  一进府门,门子就递给君玉一封信,君玉一边走,一边打开看,欣然对荣发道:“姑父要来了,说为官三年政绩显著,皇上要他回京述职, 怕是也要升迁了,我正愁没个近亲下聘为媒呢,这下好了,一应礼节打点就有劳他了,我年轻,这些个规矩也不懂,有他在,我便放心了。”

  荣发跟在后面,一头雾水的听着,主子倒像挺盼着做这个新郎似的,是忘了自己原是个女人了?

  散去众人,两人进了卧房,容发也不去端水让君玉洗漱,一双眼只管看着她浑身打量。

  君玉自己一边宽衣解带,一边吩咐道:“你去把离家时带的珠 宝首饰找出来,看看还有哪些能用上,若不够就去定制,不论怎样,那是恩师的千金,礼少了对不住。”

  见荣发盯着自己上下看着,也不动弹,纳闷道:“你今天是怎么啦?也不帮我宽衣,也不打水,也不取东西,魂丢了?”

  荣发道:“我是怕老爷把魂儿丢到朝堂了,又是行礼,又是下聘的,梁府千金的洞房你也敢进,是忘了你是女人了吧。”

  见荣发这样,君玉故意道:“咦!我是女人吗?”

  荣发嘴张的好大,惊奇的用手撩她的衣襟下摆,叫道:“做了几年的男人,老爷不会是真的成了男人吧。”

  君玉笑喷了,抓住她的手,说道:“好了,好了,我逗你呢,你见谁变过。”

  荣发生气道:“你还笑,我都吓死了,那相府千金的洞房你能进吗,你们,你们---”她脸一红,说道:“就是那小姐不说,一年后她能给相爷抱出孙子来吗?”

  君玉收住笑,无奈道:“那你让我怎样,难道当堂抗旨,就是皇上饶了我,也脱不过太后的懿旨,两边夹着,还不如进梁府呢。”

  她拉近荣发道:“你放心吧,总会有办法的,一步步看着走就行。”

  荣发摇头道:“怎么走,不管咋走也得进那新房,到时这--这--”她扎着手,不知说啥好了。”

  这时,萧小走进来,禀报说门口王华元帅求见,说是给恩师交答卷来了。

  答卷?君玉一愣,随即想起,这是自己问他要的那份征东大军组建计划,不想这么快就弄出来了,难怪这几日上门的学生中没见过他的影子,熊浩说他连整修中的元帅府都没进过呢。可今天自己却没心思见他了,便对萧小说道:“你就说我有客在,不方便见,让他改日再来,就把那份东西留下吧。”

  “好唻”萧小应着走了,君玉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猛然出现一个想法,说道:“刚刚还说办法呢,这办法就来了。”

  看荣发不解的神情,她继续说道:“那相府的小姐不就是要个有才有貌的夫君吗,过几年我给她一个不就是了,论家世,是名门之后,论功名,是征东元帅,才情相貌,哪点配不上她,也算是郎才女貌了。”

  说的荣发一愣一愣的,半晌才道:“小姐,你不是浑说吧,忘了上次为了救姑爷,你有多伤心,那位还没撇清,你怎么又给他找一个。”,

  君玉半真半假的说道:“就是因为前面已经有了,还怕再多一个吗,这一位可是我给他赚来的,将来花烛之夜他可得大大的谢我呢。”

  荣发走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君玉,神情分外严肃,问道:“小姐,这是你心里话么,你可是说过,姑爷和你青梅竹马,对你情深义重,他可不是这样的人,你就不怕伤了他的心。”

  君玉唇角依旧笑着,眼眸却暗淡下来,心里一阵茫然,犹自说道:“即便情在,无缘若何,我已经走了这么远,还回得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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