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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与你错过(28)

  我恨她,我恨她,我对她的恨是如此的真实,正如我对她的爱。

  林紫琦,这个大我十三岁的美丽女人,在我生命一年有余的最后光荫中匆匆走过,给我留下了几世轮回也化不开的心痛,还有,对生者生活的绝望困惑。

  在那最后一夜,我看见紫琦的灵魂从我眼前消失,在她白皙脸颊上弥漫开来的泪光中,似乎浸透了她一世的伤感,我很难懂得那究竟包含些什么。在她生命中我的位置,和在我生命中她的位置,在那一刻,我知道,并不是对等的。

  她是我的一切,全部爱与痛的根源,而我之于她,只是一抹影子,恰好与她少女时代的一段情怀契合,与她刚刚痛失的爱子契合,与她幻想中的自由契合。她是否真实感受到过我的存在我不知道

  我是说我,不是我的父亲,也不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如果没有这两者的存在,她对我是否还会如此依赖,我们是否还会如此相爱。

  而今紫琦的灵魂消失了,她的生命将进入下一场轮回,不知哪对父母能把她带回人世,她又将以何种身份在世间行走。而我,还有几个同样不知如何归属的灵魂,就滞留在这阴阳交界中,直到世界末日,直到万劫不复,永死不生,永生不死。

  1

  我没想到还会再见到这个女人,但我见到了,在铁窗之下,在她的梦境我的真实之中。尽管如此,我仍站在墙角的阴影里,尽管阴影之于我,就如同我自身一样虚无。

  安,用毯子裹紧了身子,蜷缩在床头,对着阴影中的我说:“是你吗?雅克?你终于来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可是你还来干什么?看我终于受到了惩罚你很开心是不是。此时此刻,你还想从我这儿讨回什么吗?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我可能欠任何人的,唯独不欠你的,我让你的生命得到了延续,你明白我所说的吗?你既然来了,为什么却又一言不发?”

  我走出阴影,隐现于惨白的月光下,安看着我,我看到了她眼中的恐惧,我的每一步逼近,都使她的心肌阵阵紧缩,我能感觉得到。我走到她身前,抓住她的毯子一把扯开。毯子飞向半空,抖动着,向一只巨大的手掌,安尖叫一声,惊醒了。毯子仍在她的身上紧紧的裹着,她眼中的囚室空洞如常,消失了所有的幻象。泪水滑进了她耳鬓的发髻,她侧过身,蜷成一团,沉沉的低泣着,没发出半点声音。

  2

  “你要见我?”

  “是,你真得能来,我很高兴。我以为你会恨我,鄙视我,而拒绝我这最后的一次请求。”

  “最后一次?”

  “是,因为我知道,我活不了太久了,我会被送上刑场,送上绞架,我知道我罪有应得。”

  “你不会死的……因为你老爸还在。你那一刀并没有扎对地方,他被医生救活了,不过有你这样的女儿,我看他还不如死了好。”

  “那林紫琦呢?”

  “林紫琦是中毒致命的,你的枪又没打中她。”

  “但投毒的人是我。”

  “我知道,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有人怀疑你?”

  “有人怀疑林紫琦自己。”

  “人们有着丰富而可怕的想象力。”

  “你会活着,在这里呆上几十年或者一辈子,即使有一天你从这里走出去,也早已变得比我现在还老,到那时,你会觉得,在年轻时的某一刻能够得到速死,简直就是一种恩赐!我不知道你的想象力是否足够丰富。”

  “你真的这么残忍吗?”

  “这得问你自己……到底找我来什么事?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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