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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情不用导演

《闲言碎语》之——

真情不用导演

  提到习水县,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习水大曲”。

在计划经济、一切都要凭票供应的年代里,逢年过节,迎来送往,谁家要是能拿出一瓶“习水大曲”,那是相当牛B的一件事情。

时至今日,在四十岁以上年龄段的东北男人心目中,“习水大曲”依然是名酒。可现如今已经买不到了。不知为什么,酒厂用“习酒”取代了“习水大曲”。这么一个知名的品牌干嘛要让它退居二线呢?!当然这是题外话,在这里不说也罢。

从另一个层面感受习水县是2005年的八月底。习水县委宣传部的陈部长和县文联主席罗吉宇来到我们栏目组说,今年是中国工农红军四渡赤水七十周年,县里搞“一节、一会”,也就是:“贵州·习水红军长征四渡赤水70周年纪念大会暨绿洲红城经贸旅游文化节”,这其中,要搞一台晚会。

罗吉宇说,毛泽东的军事得意之作“四渡赤水”只有一次是在赤水,其余的三次全是在习水境内完成的。可全国好多人都误认为“四渡赤水”发生在赤水,而忽略了习水,我们就是要通过这次纪念活,通过这台晚会的播出,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习水才是中国工农红军“四渡赤水”的地方。这也是宣传我们红色旅游资源的一个突破口!

丢下一个“习水大曲”,找回一个红色经典,想想,当然后者重要,那是政治资本啊!

飞机降落在重庆机场,接我们的人早已举牌候在那了。我们坐上越野吉普车,穿过重庆繁华的街道,钻进了莽莽深山。

好像穿帮了是吧——不是去贵州吗?!怎么到重庆啦?制片主任给我机票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习水县归遵义市管辖,遵义市归贵州省管辖,我们到重庆去干什么?制片主任说,重庆离习水最近。

这时我才发现我的地理知识这么差——原来习水是在四川、重庆、贵州的交界处,从交通方面看,落在重庆才是最佳选择。

盘山路的路况不是很好,车子总是摇来晃去的,让人很不舒服,好在但沿途的风光不错,除去山高林密之外,公路旁边总是跟着一线不胖不瘦的水,水很清,水下的石子大部分是红色的,红色的石子映衬得河水像血一样红,我突然记起很多文士在描写战斗场面时,总是有烈士们的鲜血染红了什么什么江水,或染红了什么什么河水之类的描写------

到达习水已是夜半时分。我们住进了一家宾馆。

天色刚刚泛出灰白,激昂的音乐声就顺着窗子溜进来,我拉开窗帘,一群人聚在小广场上,随着音乐开始做起了各种各样古怪的动作,这对喜欢睡懒觉的人肯定是一种折磨,可对我来说是无所谓,因为没有这种吵闹我也是个喜欢起早的人。

踏着晨曦,走在习水的街道上,节日的气氛扑面而来,横幅、彩旗、标语、宣传画,把这座小山城打份得如同待嫁的山姑。

两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满脸汗水的每人背着一个很重的大竹筐迎面走来,我看她们小小的年纪背这么沉重的东西,忍不住问,背的是什么呀这么重?小姑娘说,是萝卜,卖的。我问,你们不上学吗?小姑娘说,妈妈在前面呢,我们把菜放到市场就可以回去了,上学来得及。我回头看见两个满脸沧桑的农村妇女正站在路边等着她们,我问,你们家离县城远吗?小姑娘说,有二十来里吧!我说,这么早就起来送菜,往返四十里,再回去上学,能学习好吗?小姑娘说,没办法呀,不送菜就没有学费。说完,小姑娘背着沉重的菜筐走了。我看着远去小姑娘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正在房间里看这次活动的相关资料,陈部长和罗吉宇来了,陈部长的口音太重,他说的话有80%我听不懂,而罗吉宇的普通话讲得特别好,因此,陈部长的一些想法都是罗吉宇翻译的,罗吉宇告诉我,为了迎接红军“四渡赤水”七十周年的到来,现在全县各部门、各单位、各乡镇、各学校都在学唱革命歌曲,有《毛委员和我们在一起》、《社会主义好》、《南泥湾》、《长征》、《十送红军》------届时,全县将有大合唱比赛。同时,我们还请来了当年的老红军,更重的是我们还请来了毛主席的孙子毛新宇博士。

罗吉宇还告诉我,县里有个业余文工团,文工团有好几个质量不错的舞蹈可以跟明星们同台表演。我问他都是什么舞蹈,他说,有《四渡赤水河》、有《丹霞情思》、有《苗苗岭》、有《红军到干人笑》------我问他什么叫“干人”?罗吉宇说,“干人”是当地的方言,就是穷苦人的意思。他又说,我们县还有一千套红军服装,演出的时候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陈部长接着说,反正我们要求总体上即要表现习水的红色历史,更要着重展示习水的现在,多请一些歌星,搞热闹点。

搞热闹点比较容易,歌星多的是,只要肯出钱就行。可表现历史就有难度了,总不能随意拿过与当地历史毫不相干的节目硬上吧?!比如说他们正在排练的大合唱《南泥湾》,跟习水不挨着。

二位走了,我仔细地整合现有的资源:舞蹈、大合唱、还有一千套红军服装。我突然记起毛新宇会唱歌,我曾在北京台的节目中看到过对他的个人专访,好像还出过一个专集——对了,还应该请上毛泽东的扮演者王英、周恩来的扮演者郭伟华;我又查出了歌曲《毛委员和我们在一起》的原唱是著名歌唱家耿莲凤大姐。思路逐渐清晰起来,我高兴得到街边的小馆子里喝了半斤烧酒。这半斤烧酒烧出了陈部长提出的历史与现代兼顾的晚会题目——《红色印象·相约习水》。

方案在我脑子里开始形成:用舞蹈《四渡赤水河》开场,做后期的时候,我可以从电影《四渡赤水》中剪一些炮火连天渡河的画面贴上去烘托气氛;然后主持人说开场白,引出耿莲凤的独唱《毛委员和我们在一起》,要求每唱到“嘿喽嘿”的时候,全场观众一定要一同唱,体现互动;然后是舞蹈《红军到干人笑》,表现红军为广大穷苦人撑腰受到热烈欢迎的场面;这之后,再请出毛主席的孙子毛新宇出场,一段简短的现场采访过后,请他演唱毛主席诗词《长征》;然后主持人开始煽情,讲红军根据战略需要必须要撒走,这时全场开始大合唱《十送红军》,随着歌声响起,“毛泽东”、“周恩来”各自带领一路中国工农红军,随着《十送红军》的歌声从舞台对面,曲线穿过现场观众席,向舞台方向行军,这时,一定要有众多“干人”扶老携幼相送,“干人”们有的送草鞋,有的送鸡蛋,有的送干粮,表现军民鱼水情,表现习水的穷苦百姓舍不得红军走,那场面一定感人------

我找来了罗吉宇。

给他看过方案之后,我对他说,我要做一个“现场大小品”,你一定要给我找一些不同年龄段的山民来,在大合唱《十送红军》的时候让他们扮演“干人”,因为他们的脸不用化妆——还有,你一定要让他们穿上当年的那种破服装,千万别穿上现代的衣服。罗吉宇说没问题,那些山里人很少出来,平时的生活中也是穿过去的衣服,跟他们要西装革履他们也没有。

舞台搭好了,扮演“干人”的山民们也来到了现场。在那些穿着破衣烂衫的山民中,有两张熟悉的脸不停地向我微笑,这让我很困惑,我是第一次来习水,没有熟人啊!我也看着她们,猛然想起,我来习水的第一个早上,看到的那两个背菜的小姑娘的妈妈,我走过去跟她们打招呼,可她们只是笑。罗吉宇告诉我,她们不会讲普通话。于是我也只好对她们笑笑。

彩排开始。县中学的学生们暂时穿起了红军服装,他们高举着中国工农红军的旗帜,扛着长枪、短枪、大刀、长矛,随着《十送红军》的歌声缓缓行进,山民们的脸色,跟我想象的一样,不用化妆,特别是穿上破旧的衣服和草鞋,与歌声,与行进中的队伍浑然一体了,我的情感突然被拉向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可在这感人的场面中,我发现了一个不和谐的现象,山民们没有表现出与红军难舍难离的情感,他们给“红军”送干粮或草鞋的时候,有些人面无表情很麻木,有的还在说笑。我叫过罗吉宇,你能不能在你们文工团中调一些演员来参与这场表演?这样的重头戏我不能只用大全景吧?!没有细节,没有特写镜头怎么行?!罗吉宇说,舞蹈演员本来就不够,倒不开呀。

我一想,也是,每隔两三首歌就是一个舞蹈,这中间还要换服装,是倒不过来。可我觉得,百姓舍不得红军走的那种情感如果表现不出来,这么好的一个想法就糟蹋了,于是,我叫过那些山民跟他们说戏,那些人只是呆呆地在那听,像木头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正在山民们无奈我也无奈的时候,突然有一辆“宝马”大吉普和三辆“宝马”轿车飞奔而来,车到舞台旁边,“嘎”的一声全部停下,四位西装革履、喝得满面脸通红的中年男人从车门里钻出来,随后每一辆车里又钻出几位青春貌美的女子,他们腆着肚子,吐着酒气,摇摇晃晃地被那些美女们搀扶着上了舞台,他们这看看那看看,不时地哈哈大笑,看过了,又钻回车里走了。山民们怔怔地看着他们,当他们的车子开走了,他们突然像炸了一样,愤怒地用我听不懂的土话嚷着什么,还不断的朝地上吐口水。我问罗吉宇那些人是谁?罗吉宇说,他们都是煤老板,有钱人!

在山民们这种愤怒的情况下,好像说什么都没用了。还有两天就要录现场了,听天由命吧!

四万人的广场沸腾着,按照录制流程,每一个环节都达到了预期效果。马上就到“现场大小品”了,我的心一下子就窜到了嗓子眼儿那去跳了------

悬挂式音箱里传出了《十送红军》的歌声,接着,全场四万人跟着播出的音乐开始大合唱,当“毛泽东”、“周恩来”挥着手,各带一路红军从后向前压过来的时候奇迹出现了,那些山民一边往“红军”兜里塞草鞋和鸡蛋,一边失声痛哭,有的拉住“红军战士”不肯放手,其中有几位老者跪在了“毛泽东”和“周恩来”面前不起来,整个现场哭声一片,后来,竟有一位老者哭得昏了过去------

现场的那些老红军、毛主席的孙子毛新宇、政府官员和所有的工作人员无不为之动容。我忘记了我的身份和职责,任热泪沿着脸颊流淌------

真情是不用导演的啊!我想。

2006年3月3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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