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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里爬出的僵尸

  故事发生在元朝初始年间,姑苏城内。

  元朝的苏州府衙颁布了一条法令:凡城内民众死亡,入殓后一律停棺在家中,不得将棺材与死者运出城外埋葬,各城门须严加盘查和看守。这条法令是为了限制百姓不得三人(含三人)以上聚集,因为抬棺材至少要四个人,再加上送葬人员,这将造成远远超过三人以上的聚合,就会威胁到元朝的统治。

  法令颁布后不到十年,苏州城内家家户户都停有棺材,许多人家不止一口棺材,那时候人的寿命短,加上天灾人祸,元兵视人命如草芥,动辄杀人,所以苏州城内,一时棺满为患。

  靠近北门的绣衣街有家袁姓裁缝店,双间铺面开得像模像样,裁缝夫妻俩个男裁女缝,心灵手巧,生意还算可以。他们育有三个儿女,日子虽然过得紧紧巴巴,但是能够维持下去。

  惊变发生在夏日的清晨,裁缝老婆和平常一样起床,发现丈夫不在床上,她寻思,晚上赶工做活也没必要弄一个通宵呀。随即打开房门就看见店堂里丈夫仰天倒在血泊中,肚子被剖开,五脏六肺没有了。她大叫一声就晕厥了过去。

  衙门的捕快、仵作一干人等来到 事发现场,也就是袁记裁缝店,大概看了看现场和裁缝的尸体,就把裁缝老婆带走了。审讯过后,衙门判定是裁缝老婆谋杀亲夫。理由有这样几条:一。裁缝是半夜子时被杀的,裁缝老婆是早上卯时发现的,同在一个店铺的内间和外间,为什么要过三四个时辰才发现?二.裁缝平日老实本分,做衣服童叟无欺,没有仇家没有宿敌。三.本城府台大人治安严密,境外盗贼悍匪不可能流窜到本地作案。四.如果是外人加害,为什么不抢钱财?为什么不杀裁缝老婆和孩子?

  就这样,这个案子做成了铁案,裁缝老婆一个普通草民家的弱女子,百口莫辩,无力抗争,衙门把她打入死牢,择日斩首。三个小孩被外婆家接走。而市井百姓也认同衙门的推理,都认为是裁缝老婆谋杀亲夫。想想裁缝平时为人厚道,大家心中便涌起了对裁缝老婆的愤恨,互相打听是谁给裁缝戴的绿帽子,把奸夫淫妇一道砍了!

  临刑前两天,在城北的一家酒楼里,喝酒的人们都在谈论裁缝被杀这桩案子,突然大堂里“啪”的一声响动,有人拍打桌面,接着听到:“唉,冤枉哪——”的大声叹息,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那声音寻去,原来是个喝得满脸通红的中年汉子,再仔细一看,是本城专办红白喜事的吹鼓手田小六。有人逗他:“你冤枉什么呀?”

  “我不冤枉,是裁缝老婆冤枉!”田小六一字一顿地说。大伙放下酒杯好奇的凑了过来,问他,凭什么说裁缝老婆冤枉?

  “我自己亲眼看到的。”

  酒店顿时窒息了。“什么,你亲眼看着袁裁缝被杀?”田小六点点头。

  你深更半夜的跑裁缝家去看杀人?不是凶手也是奸夫啊。有人步步紧逼。

  田小六点燃一支旱烟,慢腾腾地说:“我不是凶手,不是奸夫,也不是去看杀人的,是让我碰巧看到的。”酒馆老板眯眼看着田小六,慢腾腾地说:“你半夜三更的,去裁缝家里碰什么巧啊?”

  “唉——”田小六长叹一口气,又拍了一下大腿。

  “怎么啦,快说呀!”人们个个急吼吼的。

  “我一时糊涂啊”田小六摇头叹气。

  围观的酒客们越发好奇了,田小六扫视了一下人群又猛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借着酒胆侃侃道来:那天晚上,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对于想偷东西的人,机会再好不过了。不瞒各位,前些日子我欠了一屁股赌债,手头紧张,那天晚上我一时糊涂,起了偷东西的念头。半夜时分摸到城北,四下里一片漆黑,远远看见一束油灯的亮光,我认出那是袁裁缝的家。因为天热,裁缝开着窗户,我看见他正在灯下赶工做衣服,他的老婆不在,估计在内厢房和孩子们睡觉。我正在盘算着从哪一家下手,忽然听到裁缝店西偏房有响动,是木头摩擦的声音。我忽然想起那是袁裁缝家停放棺材的房子,里面有好几具棺材,有他祖父母和父母的棺材。里面都是死人,怎么会有声音呢,我很惊奇。随即轻手轻脚地挪到茅房里,茅房离西偏房近,我看到屋里灵台上有盏暗淡的蜡烛灯火在摇晃着,借着微弱的光亮,我看见一具黑棺材的盖子正在慢慢地移动,我的心紧张得快要跳出来了,已经感觉不到夏天茅房的恶臭了,那棺材盖子一直移到与棺体成“十”字型才停止。接着,棺材里伸出一 颗头来,我看不清那张脸,只见头发散乱而且很长,有二尺来长。那 个死人——或者叫僵尸,缓慢地爬出棺材,举起双手,那十只指甲足有半尺长,像一把把尖锐的利器。我平时隔三差五给人家办丧事,练出了胆子,要是换了胆小的恐怕早就吓昏过去了,纵使这样,我也一身冷汗,衣服都湿透了。那具僵尸推开了西偏房的门,站在门口做了两个伸腰的动作,就有一股阴嗖嗖的旋风围着这具僵尸盘旋,僵尸的头发 根根向上竖起,像刺谓那么挺拔。他双手合十在胸前画了一个符,立 刻西偏房里就发出呜呜的声响,似乎所有睡在棺材里的都在 呼应着它。然后僵尸跨步朝亮着灯光的袁裁缝家走去,我躲在茅房里屏住呼吸想看个究竟。裁缝是插上门闩的,僵尸走近时只轻轻地碰了一下,门就了无声息的开启了。专心做活的裁缝本能地抬起头时,被这突如其来的怪 物吓呆了,他还来不及呼叫就晕厥瘫倒。我借着洞开的大门和血色的灯光,把里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只见僵尸举左手往裁缝胸脯一劈,那五把锋利的尖爪立刻剖开了裁缝的胸膛,鲜红的液体染红了僵尸的魔爪,五脏六腑剖露在僵尸的面前,僵尸象饿狼一样扑了上去,吸吮着鲜血、咬噬着内脏……我撑不住了,尿了一裤子,两条腿象筛糠一样没法控制。稍后我缓过神来,看见僵尸捧着一大堆吃剩的内脏杂碎,从裁缝家里走出来,回归西偏房,爬进棺材,合拢盖子。

  田小六说完,面孔煞白。旁听者一个个脸部肌肉绷紧,原来坐着的也站了起来,空气好像凝固了片刻,大堂里寂静无声。稍缓,大家回归座位仔细回味,仍然半信半疑。酒楼老板有主见,暗中派店小二报了官。田小六被带走后,老板对酒客们说,大家都是街坊亲邻,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们不要冤屈了好人,也不要放走了真正的坏蛋。是非曲直让衙门去判断。

  田小六被带进衙门就受了大刑,一个胆敢否定衙门断案的平民百姓,势必会被打得皮开肉绽。可是田小六是条汉子,咬住口供不变,他说可以立下生死状,衙门为什么不去看看袁裁缝家的棺材?如果你们查验了袁家的棺材以后,我的供词不实,本人愿意被斩。府台大人的师爷是巫师出身,对此半信半疑,师爷在府台耳旁如此这般轻言一番,府台就同意和田小六签下生死状,即命师爷全权负责开棺验尸。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师爷带了全副武装的军士、衙门的捕快和仵作,请了苏州城外寒山寺的一众高僧,浩浩荡荡的开赴北门袁裁缝家。消息传出,附近看热闹的百姓早把袁家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师爷命军士将百姓隔离在外,派捕快手持大刀站立西偏房门口,一行仵作举着火把推门而进,师爷所带随从和寒山寺高僧逶迤进入。一位和尚把先前准备好的黄色纸符贴在中间位置袁裁缝祖父的棺材上,贴好后,方丈开始诵经,一篇经文诵完,仵作拿起撬棍准备撬棺盖,谁知棺盖上已经没了铁钉,众人顿生疑惑,仵作就去推动棺盖,“我的妈呀”一个仵作叫了起来,原来棺口处粘连着一截干枯的肠子。众人面面相觑,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上!”师爷发令了,众军士一起上前,用手去推棺盖,大家喊:“噢——哟——嘿”发力,棺盖推开,一名仵作啊了一声倒下了。但见棺材里面端坐着一个长发披肩的怪物,混浊的眼珠里散发着绿光,狼犬般的尖牙白得反光。脸颊上裹着一层疙疙瘩瘩的皮。方丈迅即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直,如利剑指向怪物头部,口中大诵五字真言:“唵唛叭哩吽!”声落处,那怪物轰然倒下,众人七手八脚 将盖子重新合拢,方丈继续大声诵经,仵作将棺盖重新钉死。

  此事轰动了整个苏州城,因为家家户户都停放着棺材,老百姓惶惶不可终日,府衙门前的大街上到处都是骚动不安的人群,要求官家给个说法。事件到了不能不解决的地步了。

  次日,府台衙门颁布新令:全城所有居家的棺材统统迁出城内,送到郊外安葬。袁裁缝家已经变异为僵尸的即刻火花。

  当然,裁缝老婆也获释回家。田小六提供破案证据,算立功;但是半夜三更企图盗窃未遂,算罪过;功过相抵,无罪释放。案子最终了结了,可是师爷始终有个疙瘩解不开,趁着去寒山寺烧香的机缘,他向方丈讨教:袁裁缝家的祖父变成僵尸后为什么要吃掉自己的子孙?

  方丈点燃一炷香,娓娓道来:不知施主可否观察到,袁家的棺材都是二手货,但却是上等的黑檀木。这种木头密度大,坚硬又不漏气,放上一两千年不会腐朽变质。袁家祖上家境不殷实,买了破落贵族用过的棺材收殓死者,这就埋下了祸根。师爷问道,什么祸根?方丈似乎没有听他说什么,继续说:善恶皆有因果,前任棺材的主人,生前不结善缘,死后把恶气戾气带入棺中,此黑檀木密封性极佳,死者的恶气戾气积聚在棺中,经年累月后,已经渗透进黑檀木内,所谓“入木三分”是也。袁裁缝的祖父睡了这具二手棺材,尸体定然不会腐烂,棺材前任主人尸体也没有腐烂,因为不肖子孙窘迫潦倒,把祖宗囫囵尸体扔掉,取棺换钱。裁缝祖父的尸体在棺内被阴气恶气浸泡,生前好端端的一个人,修成了僵尸,恶魔占据了它的灵魂。凡恶魔都有永生的欲望,只有吸吮了自己子孙的鲜血、吞噬了自己子孙的心脏,才可以永生。悲剧就是这样。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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