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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静悄悄

人生静悄悄 

大表哥

我只是记得,我最亲的人是我的大表哥。我我妈是个独女,我跟我爸相同有兄妹三人,我是最小的一个。我的大表哥是我伯伯的大儿子,他也有个妹妹,可是骑在他脖子上的只有我一个人。打我记事,我就坐在他的脖子上,所以我的人生,不是地生地长,而是其在脖子上的。我在高处目睹了一切男人的行径,跟着一群男人成长叫我变得个性奔放,对异性有溢于言表的特别感觉,我甚至觉得,那些小女生是幼稚无聊的,我喜欢跟男生这样豪放不拘小节的生活。然而论起原因,是因为我的母亲身子不好,生了一个哥哥和姐姐后的我,便是体弱随母的,父亲常年在部队,常来我家的大表哥便做起了我的“养母”。然而我也是三个人里最像母亲的一个,她们总说我跟我母亲长的一样,有一双美丽透明的眼睛,高挑的鼻梁和白皙的皮肤,然而我却不喜欢这样的我,我觉得大表哥才是美的,他干净又略黑的皮肤,衬得整个人异常的英俊,我喜欢看着他呆呆的思考问题。然后看着天边的一圈圈晕轮,迷醉在美丽的世界里。

迷醉着忽已是金秋收获之际,麦穗黄澄澄的弥漫在山际,耷拉着头一个个挨着天边的红日,突然,大表哥的头出现在了麦穗里。我惊喜的跳起来,拉着他欢快的转圈,探测他怎么找到我的,他身后还跟来了一群男孩,是经常玩在一起的,亚亚、金灿、王登子、三绝、刘春光。事后我才知道他们是因为李三江白天欺负了三绝,他们报仇来的。我仰起头正好看到他们一个个互相驾着胳膊跟罗汉一样紧挨站着,金黄的麦穗将他们的皮肤衬得极好。我承认我是羡慕他们的,可是我先天不足,任凭怎么晒都无法企及他们。突然金灿笑呵呵的拉着大表哥奔向了麦地,谁也不知道受了什么指使,便一个个接着挤了进去,我虽觉得被小小的麦子扎的生疼,却也欢笑着跟他们闹腾着,每个人都汗水飘洒,却不知疲惫的将那一个个挺立的身子压倒在地,直到那麦穗不知所向,满地金黄间绿的麦秆静悄悄我们才缓缓躺下,我拉着大表哥的胳膊做枕头,幸福的汗水被夕阳蒸干,却不知危险正在逼近。李三江的父亲正火气冲冲的朝我们挥舞镰刀。三绝先发现大喊一声“鬼子来了”便不知去向,我最终变成了最慢的一个,加上我那长长的马尾辫,便被鬼子识破真身,一声怒吼便被正好在家的父亲用柳树条子抽了一顿,第一次觉得父亲在我的世界里是个真实的存在。完事了母亲铁青着脸拿食指在我的脑门上用能戳出洞的力道骂我没个女孩样,一边又担心的一遍遍擦着我的伤口,可是在我看来那黄黄绿绿红红的伤痕很时髦,就像美丽的夕阳晕轮一样。于是我憨憨的笑了。我意识到其实我那会已是十三岁大了,怎的就那么没有荣辱感呢。

直到父亲说在城里给我联系好了学校去读书,我才觉得异常恼怒。我就要离开大表哥了,可是他没有在我走的那天送我,于是我拼命朝水里扔石子,直到一辆吉普车带走了我,我便忘记了暂时的离别,因为我觉得其实坐这么洋气的家伙是不错的,比起家乡的大粪车这车是很符合我的口味的。然而好景短暂,我被寄宿在不认识的一家子里面,三年来除了读书,只见过一次父亲,他给了我还算多的零花钱,其实我也用不到,因为这家人貌似对我比亲生更亲,导致他家里的小妹妹嫉妒不喜欢我,不过没关系,好在跟他哥杜俊生关系好的不得了。当然自从有一次我带他逃课去河边捉小鱼,他父亲便将我们隔离开了,他只是每次站在他父亲的身后冲我露鬼脸,他父亲转身他便看天。好笑的是他母亲不管,还老跟我说起他小时候的破事。比如有一次将袜子装在衣兜里上课时拿出了看看却被同桌的小女孩告诉老师他欺负她,再比如大半夜出去一声巨响便摔得一动不动,刚扶起来便会哇哇大哭,然而被他爸一瞪便立马流着泪呲牙。我只觉得好笑,便不由得在他的故事里第一次将心贴近了一个老女人。我甚至想喊她妈妈。直到三年后我终于考上了市里的高中,父亲带我回了家。十五岁的我第一次看到一个男生哭的哇哇哇。不知道是不是我伤了人家的自尊,杜俊生只是考到了县里一所高中,所以我走了他又不来送我。我忽然觉得男生太不重情义了,然后想到了大表哥,终于可以见到他了,我要好好骂他一顿。三年前欺负我还小不来送我,于是心里乐滋滋的我回家了。

父亲依旧没见着,只是收到一封信,大概意思是养女得续父愿,冀再接再厉得延刘氏基业。母亲病怏怏的起身做好吃的给我,我突然想哭。不知道是得以再见熟悉的家园,还是感于天下母亲。她哭着说想我却不曾收一封我的信件,心里酸涩。时至现在我才发觉没有提及我的哥哥姐姐,也难怪,她们自幼在外跟我不曾有感情,只是见面生涩的打个招呼便一言不发。突然姐姐说要送我只钢笔,哥哥写了一幅字给我,我突然有些害羞的不知如何才好。于是红着脸说了声谢谢。抬头才发现哥哥原来比起大表哥更加帅气。是那种成熟稳重的型男,而姐姐也是出落个美人的样子,不过不太喜欢这种美,感觉是古代小家碧玉的长相。可能是我已经开始赶时髦了吧。我当时是一头剪发及肩,我觉得很正常的样子,可我的姐姐却一直盯着我的头发说好美。我看了看镜子,除了鼻梁高高正正,眼睛不算大的清澈点罢了,嘴是玫红色的皮肤白的跟见鬼一样,哪美了?我忽然想起大表哥的皮肤,痴痴醉醉的便再见了姐姐冲去了伯伯家。大伯正在炕头吃烤土豆,大妈洗着碗,我呆头呆脑的出现在窗户上,大伯粗声的喊着我的大名。我只憨憨的问了声好便打听大表哥了,伯伯看了我一眼指指隔壁新盖的房子,在新婚房里。我觉得错愕,觉得有一丝伤感,只道了声我去找他跟嫂子便怯怯的消失在了院子里。回到家,我跑向母亲,抱着她,第一次感觉很有慰藉感。可是我的心很乱,我一直以为他会等我回来,在他看来我也像我看他那样重要。可是我不在他却依旧生活的快乐。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很孤独,仿佛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一样。天空黑着压了下来,我望了望门前静悄悄的湖水,那水诡异的紧,我突然很害怕,突然睡不着,突然心跳的紧,突然泪水哗啦。

                            杜俊生

自此以后,我没有再见过我的大表哥。其实是有一次相见的机会的,那边是我快上学的时候她带着嫂子来专门送我,可是我却别扭的紧,硬是装病不曾起身,我还隐隐约约听到听到那熟悉的男音,胸腔里激动得很,塞塞的感觉无法呼吸,憋坏了眼睛流了泪消消毒。那日我睡了一整天,母亲不知是不是看懂了我的什么心思,跑来跑去给我做我最爱吃的洋芋馍馍,那是家乡的特色,将土豆擦成沫一般和上土豆粉面子,然后和点面找一平底锅烙成薄饼可以直接吃,也可以等凉了和肉炒着吃,我觉得那是极端美味的。果然不禁诱惑的我闻香起身,冲进了厨房。

家里的宅子是符合北方感觉的,不同于北京的四合院。我只是甚为喜欢那厨房对面靠西方的园子。比起自己卧室旁边的小菜园子,我更为喜欢那有棵苹果树的花园和旁边的杏园。那花园其实只有一种花,便是粉色刺玫瑰,每当花季她总是簇拥的绽放自己,让我不觉得笑呵呵。而苹果树是我跟大表哥还有三绝他们共同的回忆,我们很小的时候总是站在树上把刚长成型的小苹果串起来做冰糖葫芦玩,现在想来着实是暴殄天物了。此刻我正经过小苹果树,格外怜惜的看了一眼她,她似乎怕怕的包起了自己的果子,我满怀歉意的冲她笑了笑便进了厨房。

母亲看到了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笑呵呵的看着我,整理一下我乱蓬蓬的头发便叫我先去洗漱吧,只是我忍不住自己的口水,硬是切了一些放进嘴里吃了。母亲又竖起食指来戳我,我快速跑了出去,此刻大表哥已全没了踪影。我突然想到在王俊生他们家逃跑的情形,那日我看他父亲用打火石怎么的点火抽烟,心里感兴趣的很,便唆使他拿来一个研究一下玩玩。谁知这厮笨的打紧,全没大表哥的身手敏捷,硬是擦屁股也擦不完,没找到打火石,还将他父亲的硬币从左边的兜里放进右边,父亲是个谨慎的老实教书先生,硬是没脱的了“三纲五常”条条框框,以为杜俊生偷了钱了。幸哉幸哉,他父亲没有想到是我出的招。可谁知我正偷乐,却叫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就开逃,我正是怒火冲天,他却喊了句“爸爸,柳叶她不是故意的,你的钱在另一边兜里”。他父亲鬼斧神差的便停了脚步,喊了句吃饭,自此后加上那次逃课,他变不叫我们一起玩了。事实上我是跟他说了我想看打火石,当然他也没给,后面莫名其妙的还把杜俊生打了一顿,我至今不明为何,只是他后面叫我离他儿子远点,免得被他带坏了对不起我的父亲。

洗好脸我笑嘻嘻的从刚才的情景里走了出来,母亲已经炒好了我喜欢的洋芋馍馍,和着家乡特制的猪腿肉,美滋滋的吃了个晚饭。母亲还不停的唠叨着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姐姐跟哥哥又回部队了,我却还没体验过苦日子,享受着小姑娘吃吃喝喝不操心的读书生活。说起邻家姓李的男孩,说小时候总憋着嘴说如果自己出身在我家就好了,有好吃的,他却连个白面也吃不上。我正义感很强的突然想到我以前分过他一些父亲带来的糖果,突然感概,辛苦哥哥姐姐和父亲了,想着他们为国奋斗然后下面可以养活一个蠕虫般的我,幸福的极致啊。

吃罢晚饭已是夜幕降临,平静的水面又是黑压压的一片,我总是好奇那水里是否有水鬼。据说后上上有常年不化的冰,不知道是不是跟水鬼有关。我也是懒得很,从没走到过那里,只是去了市里之后,特别羡慕那些骑个自行车的家伙们,家乡要是也有,我要去后山看看。正在想着,李大叔笑盈盈的喊着我柳叶丫头,我冲他甜甜的笑笑,他说帮我带了封信回来,感谢完了他,我便去卧室看我的私密物品,会是谁呢?打开一看那粗苯的笔记,正是杜俊生的字迹,信的内容大致是这样的:自你走后茶饭不思,苦求父亲托人帮忙塞了自己进你那所高中。激动不已,遂一信告知,我将日日盼着柳叶飘落,进了我家。还有一事明之,父亲多以我拿你为铺垫自己练了偷把的手子,多次澄清无望,只希望柳叶清楚我之为人,不求他解,只愿一知己。每每念及相处的日子直觉轻松愉悦,奔放自由,不愿再受父亲框架,将人生拘谨于方框。

随后到了学校我便乐滋滋一副救世观音的模样调侃着他。学校不如初中自由散漫,那楼妈总是拿着探照灯如同鬼子进村,正好那一段日子同学间纷纷说着彝族赶尸人的恐怖事件,我生怕楼妈每日一袭白衣的模样便是僵尸来了,不由得为这世间神秘不为人知的诡异事件感到恐惧。我大概觉得我是压力太大承受不了这样的学习压力,总觉得枕前有白影飘着。后面我做了一个梦,大致是我飞啊飞,忽然看到一个赶尸人在我对面,我朝后看看忽然几具尸体满脸是血的来掐我脖子,我惊恐不已,随即醒来了。一看楼妈正在我的床边,一时紧张恐怖,随即晕了过去。醒来之后的我在校医院,被杜俊生照看着,他对校人说是我的表哥,我忽的对他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和依赖。后面的日子里每日便找他一起吃饭玩耍。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念着他,越来越烈。

星期日可以出去外面,我去寻他,他正好带着一个高高的穿着校服的男生,只一面便觉得对他没什么好感。那蓝白相间的校服我找不出颜色鲜艳的感觉,比起杜俊生的干净利落,觉得除了身高优势外不堪入目,那胡渣满脸的挡不住虚弱憔悴,似是几百日不见荤食一般苍白。我当做没看见他,心里甚是不乐他阻碍了我和杜俊生的独自逍遥生活。他冲我笑笑,幸好那牙齿很白澈的感觉,随机看看他感觉白嫩的伸向我的手,才觉得不那么厌恶。但是我没有接他的手,只是嘻嘻哈哈的打着马虎眼故意一下扇下去知道他叫于百渊。我是没有那么小女人情愫或羞于男子的身体接触,只是我不喜陌生人的接触,于是更加排斥的距离他远些。

我们先去了一所公园,正是秋意正浓,各种菊花乍现在盆里,白的黄的粉的,大的小的高的低的。我太过于激动,以至于没有看到王俊生帮我买了零食递了了好久,正好于百渊拿到手给我递了过来我却顺势接住,只见杜俊生黑压压的脸叫我不知所措,我只得陪笑着先喂他吃一口,继而巴结他一整天。周末便就这样过去,我们都陷入了黑压压的学习中,好几日不见杜俊生我心里念得紧,便跑去男生楼下大喊,谁知却被于百渊撞见,还一脸不屑一顾或是其他什么,我只觉得这人讨厌得很。索性绕开它,谁知他却说了句杜俊生去找他们班花一起学习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反驳他,于是没头没脑的喊了句我找你还不行吗,他当下眼睛有了神,我却后悔不已,装作自己啥也没说便一溜烟跑了。

后来杜俊生不知哪里来的钱,买了条当下流行的牛仔裤给我。由于我从小不愿收人恩惠,便一时推脱了起来,谁知杜俊生冷着眼越发的急了。我还是没有收,直到我看到一个女的穿了那裤子在学校晃悠,我失落的情绪不可收拾的显现。心里失望的再也不想见他了。

                        于百渊

自从心里使小性子不见杜俊生后,虽然对那个满脸胡渣的男孩初见没留什么好影响,却在后面的日子里,每日约好地方向他打听杜俊生的情况而慢慢熟悉起来。我依旧不喜欢与他相处,因为他总是说杜俊生和那个女孩走得近,为那女孩干了什么什么,倒是应该怪感动的但是我着实没什么心情。我不知是将对杜俊生的愤怒转移到他身上,还是有些人天生就互不讨好,没有相处的缘分。总是排斥于百渊对我的毫不隐瞒全诉杜俊生的状况,却又不由的好奇驱使自己听他八卦。就这样随时不见,却明了他的生活琐事,却不知为何,慢慢的没有勇气见他,就算是他来找我,我也搪塞躲避。

直到冬日的第一场雪压来,我缩着头去食堂吃饭,正好碰到杜俊生。他跟那个班花坐在一起,见到我突然站起来,眼角充满了激动或是兴奋。然而我却十分厌恶的看了他,扫了一眼所谓的班花,她打了一个玫粉色的围巾正好显示她小小的脸蛋,我并不排斥她的长相,无疑那是符合我的审美观的,但是此刻我却不由的鄙视的望着她,冷冷的扫了人家一对有情郎女识相的闪开了。杜俊生过来拉我,我说已经吃过了,来找于百渊而已,他便蓦地松开了手,我觉得心里堵,便快步流沙的离开了这里。

第一场雪果然是渗人的冷,觉得得穿条棉裤了。我搓搓手,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呼出白色的气团。同宿的姑娘们一个个趴在床上翘着脚后跟看书,大概还是都比较认真的,但是我一向不喜埋头苦干,索性睡了过去。这一睡倒是没有减轻我头脑的重量,硬是如同盘古开天地前的混沌,不知所以。于是语文老师叫起我来读读课文,我硬是不知何处的呆头呆脑站了一会,语文老师微怒索性给了我站起听课的机会,我倒是乐的比别人高出一截,还减轻屁股的摩擦,乐滋滋的后半节课听得甚是精神。这一精神,却是叫我半夜苦不堪言,大半夜的我清醒的埋头于被褥,躲的满头大汗才叫僵尸离我远去,惊恐这一张脸睡去。次日醒来,同宿的她们都开始洗漱。我两脚一蹬床沿,也起了身了。

这几日我冷的跟狗一样可怜巴巴的眼神却无主人可望。我一向懒得很,于是就那么凑合着穿着,瞧瞧我这一身轻薄的衣物,自己也觉得甚是寒酸。好在冷的正是有几分精气神,白刷刷的脸也冻出了红晕,倒是极为可人。自那日老师叫我一站到底,我便发誓做个全级才女,硬是整日,埋头苦读将那唐诗宋词几百首的给读了完,四大名著、国外名书几本外加马列毛思哲学、文学的乱读一通,心塞的是依旧不是才女,还将零花钱给全数花了去。正好踌躇不已,却见班长任一飞将我的路给堵了去,一脸笑意的看着我,我十分尴尬的朝他也回应,他十分大方的向我问好并表明了来意,只是不知那校长见我何事,我的心悬着不能放下,只得忐忑极了却蹑手蹑足跟着。我并非胆小之人,但的确是最近没有好好读那课本,整日沉迷于自己的课外书,可不止是否被人报了去,扯到校长大人那里,心想又不妥,毕竟不是以前,现在好歹也是开放的好吗,于是鼓足了勇气进了校长办公室去。

我小心翼翼的抬头,确是看见我的父亲,他正惊讶的看着我,我这一身的确单薄了些却实没有颤颤巍巍。父亲慈祥的说要给我买几件杂牌衣去,还说完了叫杜俊生的母亲帮我做些衣物,母亲身子不好,这些年我也的确是没怎么穿过好点的衣服,家乡又买不到,所以导致我这么大还没个爱美的心,看那些女孩穿的花妮子的衣服,我觉得很是暖和但却没有想要的心思,大概习惯是不得了的吧。校长和气的插了话,说是跟我父亲是战友,父亲好像也要被分到什么单位去了,大概是国土局之类的,还问我是做个本地国土的局长陪我好还是回家做个小县长好。我自然是对社会没什么了解,随口说了声按您的意思。父亲却是极度满意我的回答,伸开了胳膊叫我过来,我却塞在他的怀里极度不舒服毕竟是第一次但我却近十六的姑娘了好么。

就这样我的高一后半学期有了父亲的母亲呃照料,整日穿的暖暖的我忽然幸福的智商不足,甚至会跟父母亲撒娇,她们也是似乎觉得对我亏欠格外的包容我,这便使我的小心思极为满足,最开心的是我那书柜慢慢的各类读书叫我心花怒放。期末的时候我成功考了全级第九,父亲较为满意的带着我和母亲还邀请了杜俊生去吃顿好的,我对他没有什么话说,直到他问我最近怎么样,我却是回了句没你家小班花混得好。只因我的脸上是挂着笑容的,他也没在意只是我看到他似乎有些不开心了。父亲却是感兴趣的很,感叹着自己曾经喜欢一个美丽的姑娘却没有追到手,叫杜俊生积极点,随机两个又聊了什么军火,还说起了什么以前流行的话“中国飞机加加油,美国飞机掉粑粑楼儿”,像是杜俊生也要参加部队。我却对他们的谈话毫不感兴趣,一脸黑的想着那个班花粉嘟嘟的脸笑靥满脸叫杜俊生十分怜爱。

次日父亲说是有客人来,叫我好好洗洗收拾干净,我便照做了。母亲最近身子还好,一大清早起身做了好些吃的,什么糖醋排骨、红烧肉、木须肉、冬瓜汤、炒野菌的一大堆,叫我看的垂涎三尺,毕竟经常就是各种面食不带菜,今日一丰盛我自然跑的比谁都快,直到听到门铃去开了门后看到校长的惊喜之余瞥见于百渊我才蓦地没什么好心情。我怎么就没想到校长也是姓于。我打了哈哈客气的一发不可收拾,直教于百渊浑身不自在我才甘了心。

饭后父亲叫我跟于百渊出去逛,他们要聊些大人间的东西,我便黑着脸低头带他出去。路上可是冷得很好吗!我缩头缩脚的一路将脚在路上摩擦着,他却精神的很一路给我将好笑的事,当然也说了杜俊生和那个女孩王廖,我最后终于因为他说来我家之前他摔了个底朝天,父亲拉了半天都拉不起他随即一把扯的身前在地上滑翔了一米才起来笑的无法无天。他也傻乐傻乐的看着我,还叫我停下拨掉了我鼻子上的饭粒。我突然很尴尬,不知自己十几岁了。随即抬头看看他只见他没有胡渣了净是一脸帅气,身上还冒着温热的气息淡淡的叫我迷醉,意识到自己这种想法后我确实想把自己打扁的心都有了,红了红脸的举起拳头向他的鼻子挥了一拳。事实证明我没有轻重,看着他人中那里红青了出来才觉得自己格外野蛮,幸好的是他没有告诉我们的父亲们,说是不小心撞了杆子。他父亲却是极为无奈的一脸恨铁不成钢。其实他也是蛮优秀的,全级第一又是个头最高的,虽然不太温馨的冷冷脸,但却对我不那么冷淡,大概是混熟了吧。

他们走时已是星空璀璨,我和父亲送了他们一程,我才知道他就住在离我家一站路的小区里。不知倒好,知道了却是叫我们每日巧的很便相遇。双双去学校导致流言蜚语不断,我也是个怕麻烦的性子,也不去理会了别人,只是安静地按自己的心思去想,就这样混到了十八岁。

                             王廖

清净的日子毕竟总能遇到小插曲,说起王廖这姑娘前世定是与我亲近的人,此生我对她才会格外敌视。自从那日见她穿了牛仔裤和饭桌相遇之后,我便格外注意她。她的学习成绩一般,只是全级排到四十左右,但却应着她那羞涩的姿态和漂亮的脸蛋,格外叫男生怜爱。其实她并不是矫揉造作的型,只是我见她就是觉得假的很。纵然我有个奶声奶气的舍友,但我格外不喜欢她那与生俱来的可人。

春天的风可是叫人无法阻挡,一声怒吼便是黄沙漫天,我觉得嗓子紧得很,呼吸也变得困难,这时王廖经过我,却不知死活的打着招呼。想必她也是极度关注我的,硬是熟练地将我的大名生涩喊出,我在这闹心的场合下见着闹心的人却还要一脸客气的回应,真是苦了我的肺里不知吸了多少尘埃。她还没有走的意思,拖住潦倒黄沙的我,自己却若无其事的站着,我心想这女人倒是淡定的紧。她却将我一把拽走,我啊了一声心想这姑娘力气真足,却忘了挣扎。她将我带到一个看起来很温馨的地方,我目视了一下这里的环境,应该是一间小租房。心里诧异得很,她却是先坐了下来,自顾自的倒了杯水喝了才一脸歉意问我喝水不,我说喝,她便拿了一只杯子倒了水给我,我喝了一般的时候他说我跟杜俊生喝水的模样倒是像得很,且我拿的被子正是他的。我惊了一下,却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随是疑团种种,却也没再深究,因为看着她的眼神我就是不愿满足她的小心思。她到是急得很说起了他跟杜俊生闲时便会来这里小住,我真是渗了学校的制度偏教这些人还是钻了空子。一心想到白衣翩翩的楼妈觉得阴森的很。随机说了句原来俊生这么负责,给你补课还会这样考虑周全啊,只是你那学习成绩怕是误了他的好心。可能是他从小与我一起受了我智慧的影响才变得如此,如今却要教你真是难为了他,倒怪不得他学习下滑的厉害了,本是级一的人儿硬是可惜了。要不你找我补课更是方便些。说罢我起身走了去,听见里面被子破碎的声音,不知是谁家孩子这么不小心。倒是心里爽朗的很,她这可是危机意识啊,可见杜俊生没少提起我,只是我这骨子高傲的很,不愿意再要遂了别的女人心的男人。这会我倒是承认了我心里对杜俊生的情谊,只是已成往事。之前说的话也是遂了于百渊的口述做了揣测,不想那女人却是默认了,心里快意十足。回家后洗漱完便睡了个好觉。

后面见到于百渊的时候他竟是躲了我了,我极是不解也没去问些什么,只想好好考个大学,继续混日子,毕竟工作了可是不那么好的。天气慢慢回温,女孩子都喜好起了健美裤和小卷发,我的头发已是长及腰际,每每经过操场总有男生喊着长发美女,起哄的激烈。我自是全全忽视,心里念着他们怎的如此幼稚,还是荷尔蒙过剩了。只是忽然听到于百渊的声音才猛地回头。他正抱着书走出了操场,后面的男生大喊小于爱美不要朋友。我会心的笑笑递了手帕给他擦擦,问他今日怎么不将故人置于陌路,他皱着眉忽的停了下来问我“你当真觉得杜俊生才是第一,我只是侥幸小猫遇到死耗子?”我一时来不及反应,却叫他当成了默认,此刻却谁知我正云里雾里。他快步走了几下回头冲我喊了句我会证明我自己,不论你如何想我我都要你目睹我的一生。我瞪了他一眼,感觉无奈的继续走了去,之后再也不曾见过他,直到我们同考进了中山大学。

后面见到王廖时,正跟杜俊生牵着手。杜俊生冷冷的看着我问我于百渊不在吗,我白了他一眼道了句在家,他却黑压压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后面说了句祝贺我跟于百渊,我却不明所以为何,想问他考了哪里去,看他的样子又忍了话回去。记得上次我见他他问我志愿去哪里我还道了不知道,今日怎就如此怒目相向,只看一眼旁边的娇人,心里已是几分明了。罢了,毕竟我早已将他排斥于爱人之外,做不做朋友但看造化,只是旁得女子如此,倒是后半生幸福与否叫我忧心了。此刻有些没落,不是旁得,而是曾经心属之人若此之愚,叫人不由汗颜,却是念及自己那些日子争风吃醋,倒是幼稚了不少。

背靠背走了很久,已感受不到故人的气息,回回头只见又是黄昏时刻,好在叶子绿的朝气蓬勃,叫人欣慰。人和人之间,不论何种情愫,可能最多的就是悄无声息的随同时光流失罢。我慢慢的走过这条小路,将自己的生命清晰的刻在脚印里,一步步,走的更远。

                          曲怡

除了逢年过节偶尔见面时至今日家乡的人都见的甚是少了,那段归心的记忆和成长的故事只停留在那棵大苹果树和静静的湖水里去了,关于大表哥提及心里仍是痛的。有些人一旦从心里拉出去便是致命的敏感,直到听见对方不好的消息便浑身都像抽走了灵魂。

那日我在家里暂且做好新的征程的准备,心里倒是憧憬的很。于是整天嘻嘻嘻哈全然不顾爸妈一副忧心不舍的模样,就着父亲一声女儿长大了乐的忘乎所以,可是就这样应了老人们的话,“人兴祸出来,狗兴脑开来”大伯的女儿刚进门变带着哭腔叫父亲回家看看,我们问好之后才知大表哥去了。我不知道当时的心情如何,只是觉得天塌了,腿已经不由控制的哆嗦,重重的一屁股蹲下去,再也起不来了。母亲似是知道我的心事,一把抱着我连声说“没事没事,别怕没事”,我似乎听进去了她的话,一倒头便睡了几天。当我起身时,我已经不悲伤了,乐呵呵的跟父母打招呼说着后天出发的事。听说我睡过去的这几天于百渊找过我,听说大表哥出殡了,听说大伯二叔我爸都很心痛,听说嫂子不见了……

我始终没有勇气去问清楚那个陪我走过十三年的人,我始终不愿记得我的家乡在哪里,我始终没有翻开大表哥给我写过的一封信,我始终没有经过他的坟墓,我始终不再想起他。

到了中山大学那一天,我穿了母亲说最美丽的碎花布拉吉。进了学校我发现我是幸福的,因为很多小姑娘穿的很土气,我特别幸福的亲了亲我的父亲,跟他挥手叫他回去忙工作,我自己搞定。就这样慢慢的熟悉起周围的一切来,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从来不像别的女孩一样把头发梳成整齐的辫子,可能这跟我天生懒到家有关吧。我恍惚觉得大表哥就在我的身边,他还像以前一样想把我架到脖子上,他会轻轻抚摸我乌黑顺滑呃头发,就这样带着这种感觉过了两三周。那天我低着头轻轻的走过绿绿的草坪,听着鸟儿欢快的叫喊,心里不由得激动,却是被眼前一个熟悉的面孔惊了一跳。我不知道我竟然会那么幸福,以至于紧紧地拥抱了眼前的人儿。大概是我一直比较郁闷,也不愿敞开心扉跟同宿的姑娘们玩在一起,所以见到故人才会如此忘型。于百渊也紧紧回应了我,我却泪水啪啦。第一次抱着一个男人哭成这样,我自己也为自己感到汗颜,不过我不知道为何却是如此的有安全感,我甚至不愿在离开他一步。

时间静悄悄,我们因为陌路重逢变得更加依赖彼此,却不知这样简单的幸福来之不易,上天似乎极是喜好开玩笑,看不得人家过清闲的日子,于是一场风波再起。

那日我不由得眼皮跳的紧,遂按约去找于百渊。我在楼下等了他好久迟迟不见动静,正打算离开却被同宿的顾恺之看见好心道了句他正在前面园子里跟一个男的打得不可开交。我心里一紧,不由跑去,一路上都没有顾及原来已是秋色漫天,金黄一片。我确定是于百渊和杜俊生时慌乱无措,怎么他不是说要参军的吗?也不顾及太多,跑了过去硬是横在两人中间差点被于百渊一拳挥来打中。却是吓得不轻,被杜俊生紧紧扶着。对面的人却是一波未停又来一波,两人终是栽倒在地,我那原本白皙的脸黑出了一圈无奈。之后我们找了个茶馆坐下,那店员看着我左右两个鼻青脸肿衣衫不整的家伙,冷漠的为我们服务,被杜俊生站起喝了两声,终于态度好转。他们当着我的面说着高中的情谊,原本是个好兄弟,却不知为何如此。我一脸茫然地听他们将始作俑者赖到我头上,索性愤愤不平起来,但见两人正是做好拍案而起的姿态时,不由得假面笑靥开来。我终于知道于百渊是暗恋我的,所以故意说了很多他跟班花的事,但我知道他这人并非弄虚作假之人,因此想着那倒也是确有其事,可是我分明不是生气的,却是偷乐得紧,却不知一夸于百渊杜俊生立马黑了脸。我还不知所以的问他和班花怎么样了,可是真相叫我不敢相信。那班花本是杜俊生的表妹,到了陌生的地方被她百般照顾却是生了感情,依赖极了,但他却偏偏常常提及我,叫人家小女孩气不打一处来。我不知道是什么缘分,叫我们这些相似的人纷纷相遇,我不由得心痛,想起了我的儿时,想起了不愿想起的大表哥。

往事终归不属于现在,当一些事一直拿着穿了假衣的模样示人,到她脱光衣服用真面时,却已是风轻云淡并不重要。所以知道真相是要选对的时间的,告诉的人也要看时机,若已是无法挽回便可深埋心底。我始终将自己的不完整加之别人,我告诉他表妹很依赖他,不要抛下表妹,可杜俊生始终觉得我是他意中人,便决定在广东驻扎创一片天下,我百般相劝无望,一纸书信到家才叫他的父亲将他带回武汉大学。自此后,我的生活似乎又开始归于平淡,却不由自己的每每想到杜俊生与我儿时的场景和后面每日来学校看我的场景。十八岁的我们,有着简单固执,有着心有不甘和一片盲目,我始终不能正确认识我的感情,导致我后面的生活一片狼藉。

时间过得很快,后面的日子我很少见于百渊,甚至有些怕见着。然而他似乎意识到了这点,便在知道杜俊生回去之后每日在宿舍楼下等我,就这样我们慢慢的又重归于好。我只告诉他若是喜欢,变为对方考虑,不要再因私心伤人伤己,毕竟是自己的逃不掉。他轻轻抱着我,我只觉得紧得很,却又有一丝依恋,或许我爱着的便是这份安心和陪伴。我们道了别我便回了宿舍,因为我平时冷得很,舍友便都跟我只是停留在客气的层面。我进去时,看见曲怡正痛苦的趴在床上,我只是打了个招呼客气的关心了一下,她却似如看到救星的一把抓住我叫我就她。我一时被吓到,看到她血染的被单,心里惊恐的很,遂叫她等一会我紧忙又找了于百渊。我们三个就在黄昏的时候,拼命地奔跑在医院的路上。由于一时紧急钱也不足,我便叫于百渊先回去准备钱,我暂且守着她。

曲怡醒来时看到我泣不成声搂着我的脖子叫我呼吸困难,我安慰了她好久,说了很多话才知道她是本地人,母亲在工厂父亲是国企的人,才发现我缺心眼缺到住了一学期都不明人家出处。后面她乐呵呵的开始拉着我的手,见到于百渊她调侃我们有情男女还夸赞了他好久,并说慢慢会还了钱给我们。我们放心了便回了学校去,却已是十点左右,学校静悄悄的诡异,我们很担心被误解便分头行动了。曲怡还算幸运没被查宿发现,我随意编了个理由幸好她是本地便叫舍友相信了。由于担心学校发现次日她便坚持来上学,那些日子有我照顾的她很好,她一滴凉水也不曾碰触。忽然觉得尽心尽力照顾一个人久了,自己的心却贴了去,还生怕自己做的不好,就像天生你就有义务做些事情一样。后来我跟曲怡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姐妹,但是往事却不曾提及,我没有告诉她我的大表哥,她也不曾提起那个叫她打胎的男人。我们就这样在存在的时间的肆无忌惮的创在彼此的生活,却不去追寻那些无用的往事。就当做静静人生里死去的过往吧。

                           于母

就这样我们一直混到了二十一岁,眼看毕了业,曲怡遂了父亲进了国企,我回了家却不想继我父亲谋个官职。遂了安排到市里一所高中任职,于百渊下乡做个基层职员,他父亲开心的很。由于两家父母交好,于是聚在一起吃个饭。饭桌上我不知为何一时羞涩的很,大概是前夜与父亲说了于百渊的事,父亲先是惊讶了会,后面不知为何提起了杜俊生,他似乎去了军队已有两年,已是指导员的职位,我没有别的感觉,只是心里默默祝福他。

于校长笑眯眯的夸赞着我的父亲生了个好女儿,一时想起我的姐姐哥哥又说三个好娃。父亲似乎很受夸,笑的合不拢嘴。却不知何意淡淡说了句“小叶也是大姑娘了该嫁人了,按她妈的年纪早该添孙子给我了。”于百渊偷偷瞄了我一眼,笑的贼兮兮的。我一时也跟着傻笑。母亲坐在我身旁,也被传染的笑着说了句该嫁咯,父亲却是一脸不舍的模样,我被他们搞的一时不知所措,脸红到发根热的想出去吹吹风。两家人笑的满堂欢乐,只是于百渊的母亲似是不大高兴,我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她是带着敌意的,于是怯怯望了她一眼。吃完饭我跟于百渊去公园转了一会。正是好个夏天,晚间天气微风柔顺,我穿了白衬衣小裙子,他则一身休闲衫。我们就这样牵着手,好像小两口一样。日子日复一日,他对我极好,百般照料叫我无法离开。我也越来越对他好,好的从不曾有矛盾,好的我们心有灵犀,他为了做到我喜欢的一切。

后面他去乡下工作了,时不时还是偷偷溜回来抱着我说想着我。我只是一脸开心的笑他傻瓜。我爸看在眼里,也是每每一副满意的模样,想着为了我们好,便托关系加上他自己努力和聪明,一年之后便被调到了市民政局里。那日我们又是合家欢乐,父亲决定挑明了收这个女婿,于百渊的母亲今日小的倒是几分真心,我认识看不透她索性不去理睬,只是用一般晚辈对于长辈的尊敬。餐间大家时不时笑点高涨,加上父亲是个爽朗的人,于是这饭吃的惊涛拍浪,笑声此起彼伏,却大概也是说些琐碎的事情。父亲和母亲好似大快吐露找到了好女婿,于校长也是满意的看了看我。只是我们都冷不防地被他母亲吓到,她淡淡的优雅极的说了句“同乐,我儿子也物色到好姑娘该谈婚娶了,正好娘家有个邻家的姑娘托人介绍也是与你们同校,叫李小琴是个音乐教师,也在市里,出落的美极,是个标志的好姑娘”。蓦地我和家都不知说什么,母亲一时口快问了句我家小叶可不是好姑娘?他母亲倒是答得极好,她说原本想着我们是兄妹的模子,不甚合适婚嫁,却叫自己缺心眼了答应了人家姑娘还去问了媒,如今可如何是好,总不能骗了人家姑娘。父亲也是极度不高兴,一句于老可真会静坐得利便摔门而出,毕竟这一年大家做的极为明显,可不知到头来被人家如此糟践。我只是失望于百渊竟是没有说一句反驳他母亲的话也没有宽慰我的父亲更没有表示与我一起的决心。我看父母生气也来不及招呼便跟了出去,只听于校长一人喊着我父亲的名字。这一场自以为是的亲事,最终却被人家白捡了个便宜。我心有不甘任凭父母不叫出门硬是偷偷跑去找他。

那日天气好得很,我一身裙装自以为穿的倾城,满脸自信奔了心里念叨的人儿哪里去。只是我不知道自己有心偏教人家无意,于是做了个没有预演的小丑,直教有些人乐到心里去。我走到门口敲了门,开门的是于母,她依旧优雅的笑叫我全身阴霾,便只是礼貌的招呼不去理睬。于校长不在,当我进门后便见到于百渊正坐在客厅和一个姑娘喝茶,心里一恨便知道是叫做李小琴的姑娘,但还是礼貌的示好,我叫了声于百渊出去说事,他皱皱眉跟了我出去,还不忘看人家姑娘一眼。那女子的却也是生的标志,又是一副可怜楚楚的模样,片就讨了男人的欢心。我一时胸闷的不知所粗,出去还没到园子里便抓住于百渊的胸口狠狠捶打一番,他一时抱住了我,又是这该死的安心叫我一时沉醉。我不知这种感觉何时成了毒,叫我心智不全。脑子里回忆着他在乡下时每每偷偷跑来给我好吃的,来看我,抱我说那么多情话,却叫我此时一头雾水不知原因,到底哪里出了错我看着湛蓝的天,心里挣扎的厉害。

阳光如毒,叫我无法抵挡的充斥了我的身体的每个部分,就算是内脏也一并热了个遍。他依旧皱着眉,双手抓着我的两肩眼睛认真的进了我的眼神里,我呆呆的望着他。他却什么都没说,再次将我揽进怀里。过了很久,他放开我背着我说了句“去找杜俊生吧”我一时听不懂,泪水不由自己的溢了满面。很久之后,我见过好多背影,有的像他,有的不像他,却再也没有如此痛心过。我想着大概有些人是命理中不可缺少的吧,不过我如此悲悯的青春,到底惹了谁,却叫我永远只如自己错了,别人都成了旁观者。

他还是会穿见我时的那些衣服,我以为他会寂寞,我以为他会念我,我以为我们一直好好的,我以为他也思念着我们的过往,我以为我们还会像以前一样,可终究岁月无情。只是我一直迟迟不懂。

                                  李小琴

后面我有机会知道了李小琴所在的学校,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原来她曾跟于百渊同在那个乡间,父亲是原是市里干部,却不知何事被查,只有母亲和自己一人过了好几个年头了。家里倒是有些底子,加上母亲的聪慧开了店过的还不错。

见到李小琴时,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大概也是知道了些吧,也是尴尬的坐着。我随即说了句茶凉了,她正好接着我说人如茶,凉了便只有重添一壶了,说着便叫了服务员换好了水。我倒是有几分乐的于百渊眼光不错,毕竟是个聪慧美丽的女子,想来她的音乐或者舞姿应是更加动人的吧。忽然不由的想到大学时跟于百渊一起看的那次元旦晚会,似乎他一时对一个女子的歌喉舞姿沉沦,现在想来大概正是眼前的人吧。原来缘分早已注定,只是我却总是慢个节拍。忽然想到高中父亲叫我学些女子的玩意,我却整日泡在那些课外小说里迟迟不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呵呵,早知道,或许我该是努力的吧。

等茶水重新热滚滚时,我一口下去只道大概第一壶茶水的味道才会更浓吧。她淡淡的笑着道第二壶更爽口适合下咽。我随即会心接受她的说法,心疼的故作坚强祝他们幸福。她忽的停止了笑容,带我回忆了大学的好些事情。

那时我叫于百渊筹钱给曲怡,原来他自己紧急遂借了李小琴的,只是我却不知道,他打工每日所获都去还给她。原来我在收获友情的时候爱情亦是渐渐失去光彩,只是我还沉迷于冬季没有意识到冰冷的事实。曲怡好了的那些日子我们每晚都会翻出校门去看花红酒绿,却不知心里的人正在学校苦等自己好些日夜。李小琴的告白叫我一时心酸不已。他从不曾说过等着我,我愚笨的没有抓住机会却叫别人捡了便宜。本是属于我的幸福,却在我大大咧咧的过去中被别人偷走了。我没有哭泣,没有伤悲,只是觉得不由得孤独了几分。

我走在路上,独自想着那些过往,李小琴的话一遍遍出现在我的脑海,她们下乡后总在一起,他会吹笛子她便伴舞,他说想我她便安慰她,他说母亲因为年轻时父母双亡,敏感又依赖自己和父亲,脾气也有些古怪,她便抽空去陪她聊天,做好吃的给她,讲故事给她。这些我却不知道,原来爱情不是一个人的事,原来爱情可以付出这么多,想这么周全。大概是太过放心,便在平常的日子里失去了激情,只是贪婪吸吮人家给你的养分,却不知多为对方考虑。夜晚的风有些凉意,我打了个寒颤,想着大概他的母亲也是怕我抢走了自己的依靠吧。罢了。

回到家父亲一脸深意的看着我,此刻大概我是颓废的吧。父亲心疼的瞄了我一眼,随即笑笑,母亲大概拉些家常只是不停地偷偷瞄我。次日哥哥姐姐回了家中,我客气的跟他们问好,她们一脸慈祥的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看着我。姐姐拉着我夸赞我更漂亮了。我心里一紧,不知是哪个人儿曾经说过很多遍。我以为爱是“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却不知还有很多除了个人的面。哥哥姐姐来的那些日子,我甚至忘了自己失恋,我就当是这样被大家保护在怀里的小羊羔,只是软绵绵的听话便可以了。但是夜晚总是叫我惆怅,我忽的想起了已被我抛之脑后的大表哥,突然想回老家看看。哥哥说要送我去,我开心的躲在他的怀里,姐姐摸摸我的头念一句都快二十三的人了。

家乡的湖水,依旧叫人沉醉其中,只是想到夜晚他的模样,却叫我心里一阵恐惧。我又来到了家里的那棵苹果树前,只是此时的他似乎不再年轻,疏落的叶子散在他的身上,果实已经没有。应者大伯二叔的照料,院子倒是干净的。只是家里有一层灰土,叫我更哥哥收拾了好久。好在哥哥常年在部队不紧利索,还烧了一手的好菜。索性叫了大伯二叔两家过来欢快好久。我任是没有去他的坟头,只是静静的坐在湖边忘了好久。

我们都是这个世间的玩物,早被命运灌输了该有的道路,本源何处,我便归于何处。此刻我觉得心情极好,似乎找到了归属感,才想到人们一世不停的拼搏,只是为了那份归属。此刻,我很幸福。正当这时,哥哥朝湖里扔了块石子,叫我的思绪回了现实,却看他一脸幼稚的笑,不知是不是二十五岁的高龄。我念了句哥哥别闹,是不是该有嫂子了。哥哥突然坐下来,说你未婚嫁,哥哥姐姐不敢先娶嫁。我问了缘由才知我出生那年便有道人来我家告诉父亲,此女一生亲薄缘寡,本是自在休闲人,却是投了人间有情胎。所以父亲说是我没有依靠的时候便叫家人守着。哥哥说我小时候生的及其可爱,父亲总是一抱便舍不得放开,后来假期结束回了部队来信便问我的状况。我只是笑笑,不只是为了父亲傻信道人,还是体会了那一份世间父母心。

夜晚我没有敢去探那湖水的深浅,只是安详的睡了一觉,一切早已空旷。次日便携哥哥回了家。父亲母亲看见我一如往常开心的做了一堆好吃的。后来听说他结婚了,婚礼很热闹,新娘很美。

                                柳叶

我最终决定辞了工作,去广东找曲怡。此刻除了家人一身清净,难得有一人挂念便坐上了火车寻她。静静的一个人坐在窗前,我觉得自己很孤独。看着快速消失的风景,我不知道自己的日子是否消失的会这般快,只是可惜了沿途的风景,却叫人无法赏析。之前我已经叫曲怡等我,还有帮我准备个结婚对象,不知她准备的如何了,可否收到信件。

来到广东那日太阳毒的很,曲怡早在车站等我,但苦于人多寻了好久终于看到熟悉的面孔我变一身汗味朝她抱怨自己被蒸熟了献给她,还故意抱抱干净的她才觉得舒服。她一脸嫌恶却将我抱得很紧,我们开心的走过了拥挤的人群,她说带我去个地方,我带着一大堆行李跟她乱撞,终于到了一间小咖啡馆前停下,她高兴地神色龙飞凤舞,还不忘张牙舞爪的跟我说这是她经营的店,前日刚想了个新名叫姐妹店,可惜没有个姐妹怎么办。我弹了一个她的脑瓜本,叫她这位美丽的老板娘收了我。原来她不愿每日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做事,便一人开了这个店,索性自在的活着。

后面的日子我们过得很惬意,冲冲咖啡看看书,重复着单调的生活。只是有一日我们意气突发,去了中山大学重温大学生活,不巧遇到了一个男人。他只是第一眼看到我便冲我笑,我想了许久才知他是顾恺之,难得遇见故人,我们一开心便三人狂欢了一夜。之后他告诉我自己被留在中山大学了,我并不反感他,他很成熟,我们在一起了,他总是跟我说第一次见我便记住了我每个表情,只是后面再也没能遇见。只大概一月后我,便跟他决定结婚,宣布消息那日曲怡骂我抛弃她了,然而问及她时,她说自己爱的男人以不再爱她,她因为打胎不当可能怀不上了,索性孤身一人吧。我紧紧抱着她好久才放开。

时间这样缓缓地过去了一个月,我们就这样慢接拍的生活着,我准备考研,一同跟他在中山大学,我很努力很安稳很舒适。那些人,已经是过往,索性不再提起。只是年轻的过往叫人回想起,不由得笑自己幼稚。好多故事再想起时,只是一个故事,无痛无痒,似乎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我们这样麻痹的继续着未来。

我跟他回家的时候,曲怡没有来送我,只是在结婚那日我收到了一份礼物和一封信。父亲母亲刚开始听到我的消息时,有些惊讶又似乎在思考什么,好在顾恺之聪慧不出几日变得了父母亲的心。准备工作很简单但是婚礼很欢乐,他的父母也特地赶来了,双方家长很聊得来,父亲再现 开怀的笑,我偷偷看着他很满足。那日杜俊生跟于百渊也来了,他们就那样似熟悉似陌生的望着我,我礼貌的回应了他们,没有更多的语言和表情,我只是对待每个客人都一如同人。杜俊生说自己还没有找到伴侣,骂我跟于百渊步骤太快,我们似乎又回到高中那会,只是那时我是讨厌于百渊的,而今却麻痹着不舍。杜俊生喝了很多,唱了几首歌,说新娘太美,我笑了,笑的很柔和很会心。

后来我们又在广东举办了一场,曲怡做了我的伴娘。我们又闹了一场,于百渊和杜俊生还是来了,照旧他们说新娘很美,杜俊生醉得一塌糊涂敬了我最后一杯便不再起身。

后来听说我的哥哥姐姐结婚了,都是热恋好久的对象,父亲母亲很高兴被自己儿女接二连三的喜事开怀的不得了,我突然很庆幸我的决定,很满足现在的状况。后来我怀孕了,父亲母亲很记挂便来看我,后来我生了个儿子,他对我很好。

后来,我只是在黄昏叶落时,或者夜晚,想起了我的大表哥,再后来我跟我的爱人一起牵手走过满地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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