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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成擎天的树

大学毕业后,我应聘到省电视台做幕后的编辑,每日起早贪黑,但还是因为背负的压大过大,身心俱疲。在回到家的时候,看什么都不顺眼,许多次,都在父亲的唠叨里,发了脾气。

父亲退休后,便无事可做,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熬过一个人在家的寂寞时光的。常常,我晚上下班后回去,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重播的新闻。每每,我觉得厌烦,拿过遥控器,“啪”一下换了台。父亲即刻便急,说:“让我再看一遍。”我心里烦,嘴上也不客气:“你给报纸当义务纠错员还没当够,又想跑到电视台去了啊,是不是纠出来让我们台长扣我钱,或者直接开除了,你才开心啊!”父亲的脸色,明显得有些红,却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小心翼翼地看看我疲倦的一张脸,说:“小悦,吃过饭了没?我给你热热菜吧。”

我总是慵懒地丢给他一句:“早就凑合过了,我要早点睡了。”他看我转身进了卧室,总是“唉”一声,便在我“砰”的关门声里,噤了口。

他还是每天戴了老花镜,乐此不疲地盯着电视屏幕看我编辑的节目,即便是针尖大的失误,也要记下来,吃饭时便絮絮叨叨地讲给我听。恰恰我在休息时间,不想听任何人提及工作的事,所以每次都会不欢而散。他并没有因此而泄气,就像我儿时跟他吵了架,他照例“哼哧哼哧”地满大街找我,并好言好语将我哄劝回家。他依然是那个好脾气的父亲,可他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激烈的竞争和压力下,早已经失去了昔日温婉可人的模样,变成一个世俗又功利的女子。

工作半年后,台长将一个重要的宣传片交给我做。我知道这是台长考验我的机会,除了成功,我无路可走。从开始做节目的那天起,父亲几乎和我一样早出晚归,我一心扑在工作上,顾不得管他,他也神秘地不给我透露半点消息。直到几天后,他将一大摞厚厚的复印资料交到我的手中,我漫不经心地翻了翻,这才知道,他每天出去的原因,原是去省图书馆,帮我查与宣传片有关的资料。可惜他的思想老了,跟不上现在夸张的宣传形式,收集来的材料,对我只是一堆无用的废纸。

那堆被我扔到书桌上,便再也没有动过的材料,似乎并没有打击到他,他依然忙碌,每日吃完早饭,便像往常一样,定时地坐到沙发上,看我们台的节目,甚至连广告,也看得津津有味。我以为他视线转移,不再给我添麻烦,便将他忘在脑后,继续没日没夜地忙碌。

几天后,电话接线员将一份热心观众意见汇总交给我,忙里偷闲扫了一眼,竟发现有个署名为老观众的人,对还没有放映只是打出预告来的宣传片,给予了一通热情洋溢的赞赏和鼓励,说,相信有这么努力的编辑,肯定能给观众带来不一般的节目;之后又给出十几条建议,说,仅供我参考。我笑,问接线员,这人是谁?接线员摇头,说:“我问了许多遍,想给他寄份礼物表示感谢,他都始终不肯说出他的名字,只说是你的忠实粉丝。”

我很快将这个粉丝忘记,直到片子播完的那天,这个粉丝再一次打电话来,给出一大通热情洋溢的称赞,而且之后又有六七个人,纷纷打电话来发表意见,直喋喋不休地夸到连台长都“惊动”了,凑过去听观众的意见。

尽管心里蜜一样甜,想着半个月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但还是有些纳闷,为何无缘无故地,我这名不见经传的小编辑,就多出这么些粉丝来,还因为我的名字,美其名曰:悦(月)饼。这些“月饼”,全是赋闲在家无事可做的老人们。

下班后路过小区的商店,看见电视里正重播我做的节目,店主是个几乎掉光了牙的老太太,一边将一袋盐递给我,一边笑眯眯道:“现在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们,都是你的月饼呢。”我不解,她又笑道:“你爸现在是你节目的义务宣传员,将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全都号召起来,给你拉选票呢。”我的脸,即刻红了,忙说谢谢。老太太则拍拍我的肩膀,说:“闺女,该谢的,应该是你爸,我们只是搭句话罢了,你爸却为此快跑断了腿呢,而且,听说晚上连觉都睡不好,生怕你一有差错,就被领导开除了……”

本以为,日日清闲在家的父亲,永远无法体会我奔走在城市里所承受的巨大压力,却不知,原来他一直站在我的身后,用老朽的枝干和稀疏的树叶,无声无息地为我擎起头顶的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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