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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着容颜走

十八岁的青春在丑陋的容颜下燃烧着。

那一年我在卫校读书。一个班五十多人,用不上半年,已有三分之一的男女同学有了恋人,一到周末甜美的幽会去了。青春的躁动对谁都是平等的,可是外表的丑陋,压抑着我对爱情的渴望,心灵深处总想有一个古典式的美丽女孩伴随着青春而来。于是我更加痴迷于诗词曲赋,生活在爱的幻觉中。

我的前桌是一个女同学,她也十八岁。个头很高,一头瀑布似的长发,背影婉若飘逸的仙子。可是她的面容实在是和漂亮等词汇无缘,有人戏称她是不堪回首型。始终我们都是很自然的同学关系。自从我在校报上发表了一首小诗,我逐渐地感觉她时常对我笑。而我是怕看到她的笑脸的,她越笑眼睛越小,脸型也仿佛扭曲,实在是丑陋了。

一个九月份的星期五放晚学,我背起书包从她身旁走过,感觉被碰了一下,我没有在意就回寝室了。周六玩了一天,傍晚换下衣服准备洗洗,翻衣服兜时,发现一个皱皱的纸团,展开一看,一行娟秀的小楷映入眼中:“今天七点对面小火车站见面,一个爱你才华的女孩。”我一看日期是昨天。竟然有女孩儿约我!我激动着,兴奋着,那可是我梦寐以求的!她是谁呢?我又看了看字体,猛然认出那是我前桌女同学的笔迹。我也重新感觉了一次昨天被碰了一下手臂的美好。可我的热情逐渐地消退了,遗憾地想,她的面孔为何不像她的字体一样光鲜呢?

周一上学时,我看到她的眼神淡淡的,同时也藏着哀怨和忧伤。我想解释什么,可欲言又止。只过了一天,她已经活泛起来,和以前一样的咏诗,一样地甩着波浪式的秀发,一样的丑丑的笑。我有了和她亲近的感觉,大概是在容颜上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缘故吧。可是直至毕业,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

二十年过去了,我一直把这事件当成我的初恋,这可能源于我爱的初次萌动与她大胆的相约。真不知如果那天我发现了纸团,我们之间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吧!

最近听别的同学提起她,说她已经当上了一个县级医院的院长。我默默地听着,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只是衷心的为她祝福。

二十年来我们一次也没有联系过,我甚至忘了她的长相。但她一直影响着我的生活,我一直把她给我的毕业留言锁在箱中,珍藏在心里。每当自卑感袭来,就翻出它看一看,我就会生出许多自信来。那美丽,跳动着青春气息的字体,只有五个字——逆着容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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