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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与现状

  我最终还是倦怠了。曾经以为自己强大到可以撑起半边天的时候没有考虑过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所以在巨大的落差形成后我想了很多。尽管这样不一定能让自己清醒。

  

  一直不敢回想我的那个痛苦的七月正如我一直都避开关于高三生活的描述。七月与现状,这会让我高度敏感地考虑是否能与哲学中的辨证法挂上勾。机械的思维模式。理论运用不到实践。七月只是个开始,现状就承担了即将结束。

  

  七月只是个引子,我是想说现状及那些过往。

  

  高三,是在地狱里守望天堂,很多人都这样说。

  

  守望是件很幸福的事,可是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丢失了这种幸福。高三是个让人走向成熟的过程。我的成熟是决绝与冷漠。让人心寒的代价。

  

  小弟说你真可怜。是的,我很可怜,连我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

  

  高考只剩下是几天的日子里我彻底地放弃了所以,包括每一种深入自己内心的可能性。我说过是倦怠了。

  

  我和同桌拚命绝望地给那么多人写同学录,写到我们差点有了轻生的念头;班主任忧国忧民地在讲台上讲着每一道高考不可能考的试题,这让我始终觉得她不够为人师表;每天麻木地做同一件事而面无表情;不再为每晚的失眠而反反复复的烦躁;小弟跟我说他又有女友的时候我只想到他买给我的可乐很好喝;在"他"的博客里看见他写的那些酸东西时只是冷笑了一下;听着小井在电话里讲她与小安子之间的絮语时而想着自己的心事;每天挣扎着从梦里爬出来,心理万念俱灰地开始痛苦的一天;习惯了每早第一个进教室背英语作文;享受一个人急速穿行在校园里的快感喜欢一个人坐在那个安静的台子上吹风,想心事;没有浮躁,安静地接受了许多事实;不再逃避该面对的人或事;不会再像小女生一样对爱情抱有绚烂的幻想;学会了一个人独自长大。

  

  看吧,这就是现状,预示着即将结束的未知。

  

  这感觉不会比当年北岛在<<回答>>中写"看吧,在那镀金的天空中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时逊色。

  

  我曾说过,要把自己投向每一个未知。并非豪言壮志之言。

  

  余秋雨在<<苏东坡突围>>里写到:成熟是一种不再需要对别人查颜观色的从容,一种终于停止向周围人申诉求告的大气,一种不理会笑闹的玩笑,一种洗刷了偏激的淡漠,一种无需申张的厚实。

  

  唐喜林说:成熟不是心变老,而是泪在打转仍能笑。

  

  也有人说:成熟就是对自己越在乎的东西越要表现地不在乎。

  

  所有的论证只为了说明成熟与冷漠之间的距离。而我论证的结果为零。

  

  对未知抱有幻想是很愚蠢的行为。我想我会明白的。

  

  这些天,或者可以说是从这个月开始,总是动不动就流鼻血,头痛,整个人就像虚脱了般。很多时候都会想这样的现状是否能支撑起自己想要的未来。就像现在我在大热天里也能患上重感冒。有很多时候事实也很虚妄。当然,有"高原"反应的人不只我一个。

  

  中午我抱着个篮球站在那么大的太阳下就只为了投进一个球。不知道流了多少汗,但知道这样一定会把自己晒地很黑,也知道太阳给了我直接晕眩的感觉。只是为了投进一个球。很简单的想法。可是反反复复的失败让我想起了打游戏时电脑屏幕显示出的GAMEOVER,一遍又一遍。只是在运动时想问题。以前总习惯一个人安静地想,现在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而已。

  

  想我高中三年来的所有,想那些被我遗忘的曾经,想那些注定成为我生命中过客的人,想我拥有过的快乐,想我经历过的痛苦,想我有积极心态时充实的日子,想我颓废时的那段黑暗。到最后我放弃了能够投中的可能性,很是郁闷地去还球。我的中学生活该结束了吧。

  

  日子就是有人为你打好格子,你把细节往里填,如此简单。而我却在拙劣中傻傻地填了三年,且我一直都没有写出自己满意的比喻句。仅此而已。

  

  这么个时候时间已不再是被论述的话题。

  

  一直都认为高考倒计时是一件多么愚蠢的行为。所以当我们班以104天开始作为倒计时的时候我对时间的厌恶与日俱增。而高考不会理会我的这些小情绪,我的前途也不需要这些。

  

  我仔细推敲过"人生无处不青山"这句话的可信度。我说服自己相信了,却没有说服自己在自己身上实践。而现在我能做的不过是死死守着那份绝望。绝望啊,绝望,不在绝望中爆发就在绝望中灭亡。灭就灭吧,关我死活。这叫换位思考。

  

  下笔千言,离题万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班里变地吵闹起来,只要没有老师在,班里总是闹哄哄的。从教师外面路过的人,恐怕没有人愿意相信这是个即将要去参加高考的班级面貌,也没有人敢相信着是个文科最好的班。我不知道其他的班或其他学校的高三学生是否都这样。

  

  时不时的从教室里的某个角落传出MP3放出的流行歌曲的声音;经常能看见坐在长江之头左上角的某君与坐在长江之尾右下角的君穿越了那么大的空间距离千山万水地进行交流,表情异常丰富;上课睡觉的人明显增多,范围不仅仅只局限在后面,包括前面的那么多,倒下了一大片。那次班里的一个女生给男生画妆,画了Jay留的那种胡子,样子特滑稽。全班人都笑地像要撒手人寰,包括死板的历史老师。

  

  以前总认为这个班里的人活的极其卑微,玩不会玩,学不会学。不知道是那个时候的我本末倒置了还是这个时候的他们本末倒置了。

  

  卑微,是的。只是在小心易易地守望着那个已达到绝望植的梦。等待奇迹。我说,我是倦怠了。

  

  习惯了面无表情,心如止水地去做任何一件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的事;习惯了临界时的饱和状态;习惯了黑板上的数字萎缩。也就这样在高考之前我感知到了存在的无可奈何。只是无休止的学,把很多以前未开得及往脑子里塞的东西继续使劲往里塞,即使很累也难以入眠。只有一次,那么一次,在数学课上头实在痛的不行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也不知睡可多久被同桌推醒。我支撑着坐起来,似梦非梦的状态下继续做英语卷子。我已很长时间都不在数学课上听讲了。头痛厉害,无法理解如此糟糕的状态,也不知道在失去信仰后我是在靠什么作为支撑。即使失去了努力的方向也要拼命地挣扎,那怕头破血流。

  

  我忘了,忘了许多。

  

  悲伤绝望的时候我忘了我还有朋友;我忘了小安子在走之前对我说过的那么多感动的话;忘了告诉"他"曾经我对他的感觉;忘了自己和小弟在一起喝可乐时快乐的样子;忘了回忆我曾经拥有的那么多美好;忘了下晚自习后在回宿舍的路上抬头仰望天空;忘了和小弟一起打篮球时幸福流汗的感觉;忘了去那个台子上吹风;忘了在床上躺下后闭上眼睛;忘了笑;忘了哭。

  

  忘了哭。

  

  寒武离开时我忘了哭;有些人将我遗弃时我忘了哭;滚烫的开水从我脚背上流过而周围人冷漠的眼神足以让人窒息时我忘了哭;作文第一次没及格,我忘了哭;一个人倔强地在雨里淋了半个多小时的雨时我忘了哭;头痛,发烧,艰难地支撑是我忘了哭;低落情绪持续了那么长时间我忘了哭;绝望时我忘了哭;信仰破灭是我忘了哭。

  

  有那么一次我哭了,因为感动。

  

  倔强的以为自己的高三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因为倔强,我总给人我很坚强的假象;因为倔强,很多人都认为我很成熟;因为倔强,有些人就认为我可以承受一切;也因为倔强,就有人认为我根本不需要保护;因为倔强,我习惯了自己边地冷漠;因为倔强,我强忍着泪水学会了不再哭泣。

  

  小弟来看我时已进入了八月,记得那个八月风很大。他问我过的是不是很不好的时候我就哭了。我总是用笑容掩饰自己内心担负着的巨大的疼痛,所以没有人知道我很痛苦,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也没有。小弟只是在递给我可乐的时候就一眼看出了我眼里流露的信号。

  

  所以我哭了。

  

  也有那么一次我哭了,因为痛。

  

  十一月,那个已爬上一年尾梢的月份。那天在上晚自习之前,胃痛地实在撑不住了,我强忍着泪去宿舍拿药。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疼痛的样子,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会因为痛而哭,所以我从教室里逃了出来。在路上我脑子一片空白,任何意识都没有,除了痛。我蹲下来,一只手捂着胃,一只手撑着地,然后眼泪就流了出来。当时风很大,劲锐的风我却感觉不到寒冷,额前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随风乱摆。我想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所以,很理所当然,那天的数学课我迟到了。班主任并没有问我原因,我也没有准备借口。她知道我是个乖学生,也知道我不会故意去做违纪的事。我在座位上坐下后,没有任何人发现我的异常,也没有人知道半小时之前我以为我会痛得死掉。毕竟好奇心还是没有高考重要。毕竟再大的疼痛也不至于让人死掉。

  

  我要日复一日地奔逃/拉着你的手/去诸神的午后/去世界的尽头/忘了天/忘了地/忘了前世的因果/忘了今生的守侯

  

  倦怠了去表达自己,是越来越。

  

  就像我越来越害怕与人接触,害怕与人交流,害怕独行时碰到熟人,害怕听别人的倾诉,害怕梦里反复出现考试时的场景,害怕写我曾经那么热爱的文字,害怕听我曾经那么喜欢的音乐,害怕回忆,害怕陈述自己的生活,害怕幻想,害怕从梦里惊醒,害怕痛苦的轮回,害怕生活中的不断重复。

  

  而这个时候我已离原本的生活轨道很远很远了。拒绝平庸的同时也让自己毁掉。这也是现状的一部分。

  

  该开始的就让他开始,该结束的就让他结束。我真的倦怠了。

  

  在大脑的屏幕上出现GAMEOVER的时候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关闭记忆的窗口。

  

  即将结束仅仅只是个过渡,是个正在向结束赶路的过程。

  

  我就站在这个渡口,赶路。

  

  也许我只是学会了安静,学会了平和。以自己的方式。

  

  这么个时候我已记不清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也许一切都不重要,就像我现在不去回忆那个七月我就觉得它不重要一样。

  

  很多时候一些人,一些事,不是为了生命中原谅的原谅,而是为了记忆中遗忘的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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