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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风车投枪的中国人(九)

  绑架劳教—还乡帮魂系“四人帮”

  

  1988年3月11日

  

  中午,校政治处长王铁聚派人通知我,下午1点半至2点,他找我。似乎是他承诺我在司法厅密室碰见时,对他提出的谈话要求。我还以为他与我对谈,化解矛盾哩。

  

  当时我正浏览了当天《参考消息》《世界经济导报》,开始剪下有利用价值的资料。接着给临海老乡王善质写回信,鼓励他从容发表竞选演说,预祝他在承包棉纺厂夺标中获胜。此时正好13点45分。

  


  正当我想出去斜对面杭师院门口邮筒投递,然后接待王铁聚,却不料有人敲门。打开一看,是西湖分局面熟的民警,身后是校保卫科长龚洪与人事科长黄福增。我心一沉。但我礼貌地说声:

  

  “请进!”

  

  他们死板着脸,民警拿出一纸,看我一下,就宣读一份决定书:“与朱敏等学生,同性流氓……劳教一年”。

  

  我惊愕,脑子轰然,似同天崩地塌,愤懑地反弹:

  

  “给我一份,我要看清楚!”

  

  “这里只一份。你要,去劳教队拿!”民警干脆得很,回复:“现在你签字。”

  

  我厉声说:“作为一个懂法的,你们说,不给决定书,我会签字吗?”(这份不给我见面的“决定书”实是昨天下午在司法厅仓促制造的,没有公章,不敢与我律师见面,所以当天下午到劳教场索要,说“没有!”)

  

  民警竟说:“好,我来写。”他写了“章文岳拒绝签字。”

  

  我想我应该写上我的抗议意见,指出这是校方继续迫害,是收审失败后的报复升级,是对我多方申诉的突然袭击,让我在失去自由时听任恶棍对我命运的摆布和人权的践踏。

  

  龚洪一旁狐假虎威地要我整好被褥,带走日用品。黄福增则拍拍地关了冰箱、彩电的开关插座。我抗拒着说:

  

  “我这样能走吗?要知道我是单身,近万元家产就这样处于狗窃鼠盗的境地吗?这简直谋财害命了!”我冲出门,大叫:

  

  “救命!救命呀!”整个楼道住着各教研室教师。

  

  两个无常爷,立即将我拉进门去。黄福增说:

  

  “那你要怎样?”

  

  我知道不走是不可能的。说“叫浙大‘表弟’来安排后亊!”

  

  杭州只他可以托付了。(其实这是司法厅上督落的决定文件,不是正式劳教决定书。校方命西湖分局执行,是违法的。我赖着不走完全合法。但准黑帮可以撕下假文件的伪装,绑架进劳教队。)

  

  他们去门外嘀咕了一下。

  

  “不然,我死在这里了。”我又一次夺门而出,哭喊:“政法学校无法无天呀!救命呀!”“政校借刀杀人哪!”

  

  他们又慌忙把我推拉进宿舍,关了门,龚还把住门。我反过去扑到窗口,朝窗外喊叫:“救命,借刀杀人呀!无法无天谋财害命哪”

  

  两位无常爷又将窗门关了。黄福增说:

  

  “不怕丢脸!”我立即朝他吼:“丢脸的是你们!挂着政法学校的照牌!坍台的是你们,才害怕让全校师生知道……”

  

  此时年青的民警威胁说:“你不要妨碍公务!”

  

  我说“连命都不要了,还怕你威吓?!”

  

  民警无奈地叫他们用校车将浙大教师忻永和请来。

  

  永和是小时邻居。双方母亲以姊妹相称。我叫他母亲为“杏翠妈妈”。当然当面就叫“妈妈”。是一位和善可亲的长者。在打成右派跌入泥潭的日子,对我母亲丧失母爱的行径,悄声教我用“你为啥子要把我生出来?娘亲不能咒骂儿女还是死了好。”又不止一次感叹:“你娘生的儿女太多了!只生你一个就不会这样不管你死活。”

  

  永和则对我母亲则亲热地叫“阿姨”。他的本性本是善的。但后来对我的帮助或照应是建立在有利于或无损于自己的基础上的。服从权势,投靠权势,这在收审时背着我将我四封求救信上交一事足以说明。

  

  我也无可奈何地在他们监视下整理行装。汲取了上次诓骗“传讯”实为收审,什么也没有带的教训,这次带上了应带的一切,日常生活用品不用说,所有申诉举报材料、戈尔巴乔夫的《改革与新恩维》刘再复的《文学的反思》也带上了。

  

  五斗橱里锁上了贵重物品,如日记本,这是1979年10月开始写的,已有数本。当时彩电尚不普及,从石家庄带来,也锁在被柜里了。

  

  我边收拾边哼哼的悲吟,没有泪,泪水都倒流在心里了。

  

  “四人帮”余孽没有死绝,胡耀邦靠边后,他们又猖狂了,以言代法,动用关系网,踢开明文规定的程序,对甘于挡以权谋私的吉诃德,无法无天,搞突然袭击打压,关起来!你去告状吧。政校的头头们哈哈狞笑了。

  

  我有时坐一阵,呆一会。不时似骂非骂地冒出“无法无天呀!”又像自言自语犯神经病似的。原是一种强不过命运作弄无可奈何的心态。

  

  他们有时也催促。民警说去洛山那里,路不好走,坑坑洼洼,至少两小时。他回局里肯定天黑了。

  

  他想的是早回去交差,那管你已被“四人帮”关了13年的书呆子的今后死活。

  

  这场绑架案的主谋王铁聚进来了。他的脸是煞青的,似同铁棍。我停下打被褥行包,厉声责问:“昨在司法厅,你怎么许诺?你这个人还有良心吗!”他慢吞吞地答:

  

  “还讲什么良心!”一付流氓的耍赖态度。

  

  我忘了,他们认为良心、人道连同民主自由都是资产阶级的东西。

  

  王铁聚拿出一包“中华牌”香烟(后来反水的学生朱敏信中告诉我,他带了两条“中华牌”香烟送当权者,以撤销对他为打架闹事给予开除留校察看的处分),分发在场的民警他们。这是以烟代酒,宣示省政校、王锡江、苏赤、言宝录、王铁聚四驾马车的胜利;省政法委加省司法厅就是他们的靠山,魔高三丈,邪能压正。他们递烟抽烟,宣告言能代法的胜利。

  

  顿时室内便烟雾瘴气了。我停止整理行装,掉头冲着王铁聚厉声地说:

  

  “我这里是不抽烟的!”他们收敛了笑容,迟迟疑疑地将烟灭了,王并出了门。

  

  约一个小时光景,永和来了。

  

  王铁聚重又进来。之前似乎和永和谈了一阵。后来对门语文教师裴毅然说永和也向他了解一些情况。所以王铁聚进来几分钟后,进来的先是龚洪,龚说:

  

  “你表弟来了!”

  

  永和一进来,企图遵照王铁的要求,用牧师的声口对我说教。我率直的打断他的劝导:

  

  “你不要说了!房门钥匙交给你。”

  

  我比他大了5岁,仍以兄长的口吻。我的脸容该是耶稣上了十字架受难。可怜我只有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弟”,可以托付。

  

  也许开始冷静思考的大妹远在宁夏,自以为是轻骨头的安徽铜陵的美娣(二妹),我根本不想通知她。

  

  2500元债券仍让永和保管。再加1000元现金,作为他探“监”之用。

  

  上次收审我额外给他50元酬劳。这次肯定会更多。我从来不白使別人劳力,一切好处于我都有好报的。至于恶,我也回击,往往无帮手而作罢。想想恶人自有恶报吧。

  

  这次回击,全线溃败。是他们搞了突然袭击。浙江杭州整个省市政法界都是他们的后台,你,唐·吉诃德式的书呆子,能不被打翻在地!?

  

  何日重整旗鼓?对政校这些豺狼鹰犬,白发苍苍,也不甘休。

  

  我自身带了银行3000元存单,现金六百元。全新的20张拾元面钞和70余斤全国粮票放在五斗柜锁着的抽屉里,我长期没有动它,是忘记它的存在了。后来他妻儿在借去彩电同时,拿出小钥匙打开它,这些粮票不翼而飞,钞票少了50元。可能永和并不知情。小时懦善,又是浙大教师,不会如此卑微吧。

  

  家里剩余的食品都让他带走了,连楼下放的一辆自行车。

  

  我关严了窗户,说:“永和,你带走吧!”

  

  我没有眼泪。知道他不愿触犯权贵和所谓法纪。收审探望我时将我交给他四封求救信(钱老等),都背着我留给收审管教人员了。他并非想立什么功,而是怕违法害了自已。但在我生死存亡的命运关口,生活上能够及时照应的,也只有他了。

  

  无常爷催促着出门时,我禁不住又哭喊起来:

  

  “政法学校无法无天呀!”“借刀杀人呀!”

  

  斜对邻居裴毅然站在他自家门口,脸带不平之气,目送着我。右邻被我写小品文(看到我总“啧啧有声”引我注意的胖妇)讽嘲过,而向黄皮锡江哭诉的孙以授,也站着看热闹,只是目光垂下了。

  

  楼道上的其余教师都退回室内。我又呼喊:

  

  “无法无天呀!”“让朱敏回来讲,我对他究竟干了什么?(这是流氓行为吗?)”

  

  除了对学校不正气不像样高校有同感的裴毅然,目送我被绑架,其余同事多以少管闲事的回避进了自己宿舍。这群青年同事,只为食色之欲和升级加薪,只知趋利避害依附权势,尽管他(她)们也巴望并入杭大。个别还怂恿过我带头。

  

  独裁腐败的体制,势必引导人心人性弃善从恶进而不断加剧社会系统化、制度性的危机,最终导致百姓的个人生存生活的风险成本一路飚升。成为现代化之下被“权力无知之幕”及其垄断的资讯完全监控和规训的,只有符号学意义而无政治学内涵的“黎民百姓”。从而常常被官府领导牧养,被媒体教育驯化乃至于弄虚作假任意误导和把玩。

  

  到了楼下,楼道口停着校方的一辆吉普车。校园通道右边,饭厅兼会堂前,我一眼瞧见党委书记王锡江和副校长于抄公绍元,他俩若无其事地谈着什么。他俩面容平静、视而不见似地看这绑架剧的开场。

  

  他们了却一头“公”事了。

  

  然而正当我朝他们哭喊“无法无天”时,龚洪一把将我推入低窄的吉普车门。事后发现我的左臂有伤痕,那件黑呢上衣的袖子被车门边凸扣撕裂了。

  

  这位保卫科长狠哪,在领导面前表演了一个顶尖的鹰犬角色。后来他辩解:“按领导意志办的。”

  

  上帝呀(我在少年朋友恩福家临睡在床铺前做过祷告),这无法无天的强盗行径-绑架,发生在十三大召开后的政法学校,在胡耀邦的权力归纳于邓小平的岁月。这向我宣读而不与我见面的“劳教决定书”可能不是市劳教会公章。事后杨立民副厅长(省劳教会主任)承认省劳教会有章,是他同意“一年”批下,让公安局执行的。呵,原来是省劳教会的公章!越俎代庖,与无章一样非法。

  

  省政校要求2年,杨立民只同意一年,排除了“杭帮”意图将我除名的狼子之心。

  

  绑架至余杭洛山车子经过市区往北开,进入余杭地界,75分钟到了洛山第一劳教所。年轻的邢干事,态度言谈脸容让人有一种信赖感,要申诉也必须求得他们的放行,对信件不加阻扣。他知道我没有签字,说可以申诉。

  

  在安排我去四中队前,先到医务所检查身体,无甚传染病。

  

  到了四中队,也没搜包检查这类不愉快的事。带来的东西都在身边了。教师工作证、律师工作证、公费医疗证、多份申诉材料、手表、粮卡、银行存单和现金、书籍等等,都带进了四中队围墙。

  

  虽是行政处分,人民内部,但这是最高的行政处分,把你的头发剃光了。这是耻辱的标志,也为了增加你逃跑的难度。表面上通讯是自由的,但无法亲手投递。有这一定程度的通讯自由,使我稍感宽心。死的念头不知跑到哪里了。

  

  其实,自杀时的肉体痛苦在有强烈精神苦恼人们的心中,简直毫不足道;所以精神长期苦闷想不开解不脱的人比较容易自杀。这时候,生的绝望必然战胜了死的恐惧。斯多葛派赞美自杀是高贵的勇敢的行为。我不知他从何谈起这是高贵和勇敢的,除非他的自杀能让恶魔显形于大庭广众之中,成了千夫所指。

  

  这就是说怕死或不愿死的人,他还有潜在心底的信念:在压迫下,倘能在压迫下生存下去终有翻身的一天。

  

  我知道围墙内众多的年轻囚徒,都是不安份的,偷窃分子尤多。我将300元现钞、吃尽的三盒中国花粉,让队长保管。

  

  落在四中队未受管理人员的歧视,但让我几天休息后分配在最乱最脏的小组,都是年轻二流子。我一人改变不了他们的坏习气。我的糖罐常被刮空,几次接济来的食品常常不翼而飞。但我汲取了劳改队里鄙视社会败类的教训,不计较他们小偷小摸的行为。我对他们堕落不再全归咎于他们。一定程度上,他们也是受害者。与他们尚能和平相处。

  

  文革中劳改队被欺侮的一个重要因素是我穷,身边无钱且无接济。劳教队我算是富人了。我的物质和精神都能将这些小流氓、小偷摆平,个别还产生了感情。(3月11日)

  

  可肯定的是劳教队的干警们理解和见怪不怪这是一件枉法的案件,更认为是小题大做了。所以对我都有一个平等相处的态度。

  

  开始三天,让我休息在与众人隔开的前面一排的房子里,对着南围墙,有水池。闲着逡巡发现池底在破烂杂物掩盖下有一小石塔,用竹竿勾撘上来,原是紫色玉石雕琢成的。我知道这里离良渚古遗址很近。良渚地下埋藏着古代遗物,它是不是其中之一?我无鉴别文物古玩的能力。

  

  于是我将它洗净擦干,据为私有。

  

  这个国家欠我累累,收藏一个被视为遗弃之物有何不可!管教人员也从不搜查我什么,直至让我带回家里作为摆设。

  

  在这自由的小圈子,继续写我的日记。

  

  这两天,不叫我劳动,单独住一搭有五排高低床的大间里。安静。冷冷清清。

  

  既来之,无可奈何地安之。晚上,灯光暗淡,看书写字颇费眼力,提早脱去外裤留下裤衩背靠着床栏躺着,闭目养神。不免又起反思之潮。

  

  那些文化不高的校方,却是争权夺利的行家。他们承袭了“四人帮”以权压法、以言代法的一套。正当我四方呼吁举报控告,充斥了狐群狗党的关系网则将我这些信件统统转到司法厅,向他们反馈和通风报信。

  

  对于中央或上级的批转的控告,虽无命令上报处理结果,但继续让我信访下去,对他们绝无好处!怎么办?再通过西湖分局绑架收审?即使分局同意,逼不出同性恋材料,也只得放人。

  

  于是,王铁聚几次求促掌握省劳教会印章的杨立民,越过所有法律程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突袭,让我劳教三年或二年,之后不除名也作清退处理。学校已拟订了条文,只等主管部门批准。这对年过半百,势孤力单的书呆子,还有多大力量与他们抗衡下去呢!

  

  想到这地步,我禁不住失声:“天哪!”一声感叹。

  

  倏忽间,见有人推门进来。原以为是管教队长,他却把门反插梢插了。细看却是下午在我打水洗衣时,在我面前赤裸着身体,在墙角冲水洗澡的小伙子。他悄无声息、探头探脑地向我走来。是不是我对他健美的身体流露过欣赏的眼神?且见他没有肥皂,我还默然地将自己用了一半的留了给他。

  

  我疑惑地看他笑眯眯地迎我床铺走来——他竟然在我床沿靠着我坐下了。

  

  我问:“晚上你们不学习吗?”

  

  “自学。在围墙里有你自由!”他爽快地答,“你不觉孤单吗?”

  

  “有时还是一个人好。”我将身子连同被子稍作移动靠住墙壁,离开了他那个不大安分的手,说,“当然老是孤单也不好。”不禁叹口气。

  

  “我念完了初中,当了两年镟工,判劳教一年。很想有人能提升我文化,消磨晚间光阴。好吗?”他的目光试探着我,他的手摸捏我被窝内的腿部了,说,“你的大腿也经过锻炼,一摸就知。宁波出名的律师。我还知道你为什么进来,大家对与众不同的同教,总要打听一下。”

  

  “可是你们错了。”我扭过脸,向着墙壁不说话。

  

  这是触及伤痛的。今后世人谁不这样看呢:“章是同性恋者”。但我转身向这位俊朗的年轻人表白:

  

  “我有过充满希望的青春岁月,依恋青春,怀念青春。喜欢年轻、英气勃勃的少年人。但同性恋有肮脏的行为。”

  

  他怔怔地盯着我,欲言又止,不知说什么好吧。

  

  我怜惜他说,“你们在这里找不到正常的消遣,肯定无聊。”

  

  “那末让我和你一起躺一会总可以吧?”他掀起了我的被角,但被我捂住了。

  

  “人家会误解,有人会给你上纲上线。我进来就是因这阴错阳差!”

  

  “你(在暗淡的灯光下)现在看起来,比白天年青。你的宁波语调又让我亲切……”

  

  我叹了口气说:“你老家在宁波?”

  

  “是我外婆家。”

  

  我说:“也许见到你这类年轻人,我会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说“好感”两字低下了头,很轻,有点不好意思。想起白天他冲澡时他的帅气。

  

  他说:“我的"同志"分配在三中队。孤独时会想念他。”

  

  我正色:“西方人搞同性恋,那种肛交,你俩也如此吗?”

  

  “不!我不。我俩住一小间,左右小间也都是工友。相隔的板壁都有缝隙。他拥抱我吻我时被偷拍了照片。他们也本是闹着玩的,敲点吃喝的竹杠。谁都想不到今年春节一过,来了一个小扫黄。我俩被抓进来了。”

  

  我顿时想到收审所,问:“你们进过收审所吗?”

  

  “没几天,签字画押就送来了。”

  

  我心一沉,想,他也许同是省政校为迫害我而带出这场风暴的陪葬品。而我在收审所作了有效抗拒,公安未敢贸然下手。一个多月后,在司法厅越规直督下,便奉命行事了。

  

  同性恋本无禁令,他们为了对付我,滥用了“自由裁量权”,在杭州掀起了这场扫“小黄”的运动,这个劳教场就来了好几个,其中一个善跳独舞,当了生活杂务工。

  

  在我面前的那位青工,至少还未发展到纵欲到肛交程度吧。与我家乡无伤大雅的男风同类。白天从他的男根看出来,发育良好,粗壮,纯洁的龟头微露。愣

  

  我启迪他说:“少年儿童的男根是神圣的。人们抚爱它甚至吻它。不能沾污亵渎它。”

  

  他默然,在估量自已吧。但很快露出一种自豪的神情和目光,向我挑逗。

  

  我觉得他尚属于逢场作戏的一种类型。小时在家乡见过这类少年人,阿春像他。他是成人了的阿春。

  

  关于同性恋的界定,有些人,如我胞妹,中专毕业的美娣也不会知道同性恋包含三个内容,即三种性行为。其一就是肛交(俗称鸡奸)。这为高洁书生所不屑为之的。而随意将同性恋的帽子套在拥抱接吻的人们身上,或者农村青少年闲着无聊时,仅是互相摸弄玩笑也偶有相互手淫,对它定性还是应与同性恋相区别。这种男风戓说兄弟情、同性爱可说无伤大雅。这种历来沿袭的少年男风与西方同性恋等同起来,是王锡江、王铁聚这些人有意加以混淆,以售其奸。

  

  同性爱或男风是后天性的,由其经历和机遇决定,是可以改变的。对于一本正经或有高尚理想的青少年来说决不会沉湎其间,更不会仿效禽类的肛交。没有肛交,同样可以满足双方的爱意和情欲,而不失自身的高洁。

  

  “你承认是同性流氓吗?”我追问。

  

  “他莫明其妙地承认了,劳教2年。我觉得不是这么回事。但也给我一年,已关了2个月,在山上采石场打炮。”他停了一下:“我不过是为消遣,重他的交情。经他拨弄,我这根东西很不安宁了。说是_青春焕发期都这样。我觉得互慰比自慰更爽。”

  

  我默默无语,魂灵飞向青春岁月。最令我伤感的是茶淀农场相识的少年刘云(成)。

  

  当我灵魂飞向茶淀时,他竟然钻进我的被子,与我躺坐在一起了。

  

  我猛然清醒,说:“我的被子是干净的。你外裤肯定是脏的。”

  

  “这有什么!”他边说边连忙将外裤脱掉,甩到上铺上。他说:

  

  “组内年令都比你轻,但大都玩过女人。你看我洗澡,你飘忽的眼神说我喜欢你。不是吗?”他竟然飞来一吻。

  

  我有点紧张了。看看上了插梢的板门,也不知有无窥察的门缝。我说:

  

  “你还是回去吧。”

  

  但他的一只手伸了下去。而我是穿裤衩的,不同于家里裸睡。但我还是告诫他说:

  

  “那里别碰!”

  

  “你有爱人吗?”

  

  “唉,我经历坎坷,右派、反革命,45岁才平反,找不到合适的女人。”

  

  “要求很高,是吧?”

  

  “也许。”我说,“产生同性爱或恋的青少年,异性接触可能太少。对异性的动人感受不深。我校有一个瑞安学生,18岁,太美了。而他的一个15岁妹妹,我偶在校门口碰见,一样的美和含苞欲放的迷人。见了她,我心里立即冒出一对金童玉女的成语来。我对坦白说,我一直生活在同性当中,毫无疑问,健康的少年,纯洁、朝气勃勃,是最动人的……”

  

  “好!你也没有玩过女人。我下面的东西已经发胀了!”他拉进我的手,说:“抚摸一下吧。”

  

  我对他是动了情的,半推半就地往他小肚上放。他没穿裤衩!我的手似乎被火棍烫了一下,缩了回来。这是心有余悸的反应。

  

  他不穿裤头,来此是否早作准备?

  

  单人高低床,上下铺,两人并坐一起很挤,想起大学开除在农村独立生活时,农村少年无拘无束地与我伴陪一会,很正常,不希罕。但现今是什么处境!1我说:

  

  “我心有余悸。你会害我的。我尚在申诉哩!”

  

  他却把我的手硬拉去压到他已坚挺的男根上。不能不承认打炮工的手腕是强劲的。

  

  我抽回说:“你不走,我走了。”

  

  我掀开被头爬越,他却紧紧抱住了我。翻倒在他身上,反面压着他。我用力挣扎,他强力箍紧,强硬的男根顶着我的屁股,不断地顶呀,冲撞、磨擦。我竭力挣扎,气乎乎。他却不慌不忙地冲出一股热流来,亏得我穿着裤衩,护着肛门。

  

  年过半百的书生力不从心。我想叫喊,又觉得还是不声张吧。

  

  趁这二流子放松了双手,我跳下床,赤脚站在泥地上,摸摸裤衩与大腿上的粘稠稠的一片,又恼恨又觉得这有多大味道多大快乐?这是青春被囚禁在荒郊野外的可怜。

  

  我对着他压低嗓门说:

  

  “这是什么场所呀!?你太放肆了!走吧。”我穿上鞋子,赶紧换了裤衩,抹去腿部的精液,将弄脏的裤头塞在水盆里,溶淡它,才停止了心跳。

  

  “你太小心了。”他不无得意地赖在床上,“没事的!”

  

  我突然警觉起来,这会不会是校方串通劳教队制造我的罪证呢!有了这条脏裤衩,他们会张冠李戴。什么卑劣的手段都会施出来。他们正苦于没有我有同性恋肛交口交的证据,连手淫也是伪造的。

  

  还乡帮是一群赌红了眼的匪徒,什么卑劣的手段都来。要是在清明世界,法治天下,被我翻案是举手之劳。

  

  幸亏他的精液射在裤衩外面;不过他们会说我穿反了。想到这层,我连忙又到洗盆边,揉搓了一阵,让它全溶化在水里。

  

  天哪,这打炮工弄得我神经质了。他若长得不帅,决不会让他上床的。我有弱点呀。太爱年轻帅气的人了。

  

  回身看他看他那付既顽皮又得意的脸容,淡定地靠着床档躺坐在我刚才躺坐的位置上,我抬头把他甩在上舖的裤子丢给他:

  

  “这有多大快乐!?”又连忙转调:“你走!别找我麻烦了。”

  

  他慢吞吞地套上裤子,未及扣带,却猛的将我抱住,头脸碰撞我未加防范的裤衩内敏感部位,我连忙挣扎开了。他嘻皮笑脸、三步一回头地走向出口,关门时又回脸一笑,悄声说:

  

  “你是喜欢我的,这就是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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