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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幸福的李纨,为何“枉与他人作笑谈”?...

李纨和王熙凤是贾母的两个嫡孙媳妇。区别在于李纨是长孙媳妇,王熙凤是嫡长孙媳妇。按说王熙凤要跟着贾赦邢夫人生活,与荣国府无关。不想贾珠一死李纨成了寡妇,贾家规矩是寡妇不当家,只能将手中钥匙交出去。王熙凤既是贾政侄儿媳妇,又是王夫人侄女,被借调到荣国府管家,大权独揽。

注:有人说荣国府未来也是王熙凤和贾琏的并不对。敕造荣国府已经和他们长房无关,荣国公的爵位由贾赦长房继承,爵产却由贾政二房继承。书中就这么写得。

李纨和王熙凤作为前管家与继任管家,曹雪芹一直将二人作比较。李纨宽厚,王熙凤刻薄;李纨无可如何,王熙凤锱铢必较;李纨心如枯槁,王熙凤大权独揽……最终二人的结局也不相同。有意思的是曹雪芹有意树立李纨与王熙凤不同的价值观,尤其对钱财的态度更不一样。

(第四十五回)凤姐儿笑道:“亏你是个大嫂子呢……这会子他们起诗社,能用几个钱,你就不管了?老太太、太太罢了,原是老封君。你一个月十两银子的月钱,比我们多两倍银子。老太太、太太还说你寡妇失业的,可怜,不够用,又有个小子,足的又添了十两,和老太太、太太平等。又给你园子地,各人取租子。年终分年例,你又是上上分儿。你娘儿们,主子奴才共总没十个人,吃的穿的仍旧是官中的。一年通共算起来,也有四五百银子。这会子你就每年拿出一二百两银子来陪他们顽顽,能几年的限?他们各人出了阁,难道还要你赔不成?这会子你怕花钱,调唆他们来闹我,我乐得去吃一个河涸海干,我还通不知道呢!”

王熙凤给李纨算账,体现出二人截然不同的价值观。从王熙凤的话中,似乎体会出李纨小气吝啬,铁公鸡的性格。她什么不干一年赚的钱不比贾母王夫人少,结果小叔子、小姑子起诗社用钱,她都不舍得拿出来,还找王熙凤要。难免让人误会李纨的人品,只知道敛财却一毛不拔。

不过,结合前因后果就知道王熙凤这话纯属胡搅蛮缠。

首先,大观园众人起诗社是集体行为,也就是大家的生活日常。像上补习班一样,应该由荣国府官中出钱。李纨不可能也没必要自己拿钱替公公婆婆养孩子。

其次,李纨带队去找王熙凤,不是管她要钱,而是申请公款。王熙凤不管家,李纨也不找她。她最后拿出来五十两银子给李纨,也不是自掏腰包,都是官中报销的钱。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最后,王熙凤自己不拿钱,还挤兑李纨不拿钱,本就透露出对李纨的一丝嫉妒。她说李纨一年赚四五百两银子,就是拿出来一二百两给弟妹用也不多。此言更是大缪。

李纨得钱多是她死了丈夫,年轻守寡,用牺牲幸福换来的。李纨并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闹着要,是贾母王夫人可怜她寡妇失业又有儿子,给她的补偿。

王熙凤的管家地位,贾宝玉的继承人位置,原本都应该是李纨和贾兰母子的。却因为贾珠没有继承家业就早丧,让李纨母子失去一切。长辈给她这点补偿,相比整个敕造荣国府的产业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但就这样,李纨也没表现出不满。可见她对金钱的态度,给儿子攒钱人之常情,不像王熙凤不择手段各种敛财那么不堪。

王熙凤为什么给李纨算账?是因为她对李纨羡慕嫉妒。李纨什么也不干,收入比她多几十倍,又有儿子,样样比她强。王熙凤算李纨的账越细,越证明她对李纨嫉妒,越对金钱重视。

李纨判词有“如冰水好空相妒,枉与他人做笑谈”,看似说李纨,实则是指王熙凤对李纨有儿子、收入多的嫉妒,而二人结局盛衰逆转,成为后人茶余饭后的话题。很多人好奇晚年幸福的李纨,为何“枉与他人作笑谈”,其实,曹雪芹只用七个字就戳穿了背后实情。

“桃李春风结子完,到头谁似一盆兰”,是说李纨生下贾兰不久丈夫贾珠就死了。李纨的人生就像泯灭在春风中的桃花一般戛然而止太可怜。李纨的人生开始不幸,儿子贾兰却出息远超贾家其他人。李纨的人生先抑后扬,晚景富贵。

“如冰水好空相妒,枉与他人做笑谈”,并非说李纨心胸狭窄,而是她有儿子收入多,让王熙凤羡慕嫉妒,这种只看人家好,不体谅人家悲的事,徒让后人当成茶余饭后的故事来说。

为什么“如冰水好空相妒”是指王熙凤?因为“去冰水好”专门形容“水晶、玻璃”的品质。好的水晶和玻璃(古代是珠宝)用“去冰水好”形容。

(第四十五回)凤姐儿笑道:“你们别哄我,我猜着了,那里是请我作监社御史!分明是叫我作个进钱的铜商。你们弄什么社,必是要轮流作东道的。你们的月钱不够花了,想出这个法子来拗了我去,好和我要钱。可是这个主意?”一席话说的众人都笑起来了。李纨笑道:“真真你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

王熙凤是“水晶心肝玻璃人”,正是“如冰水好”,曹雪芹在《红楼梦》中用“水晶心肝玻璃人”这七个字形容的唯有王熙凤。也彻底揭开“如冰水好空相妒,枉与他人做笑谈”根本不是嘲讽李纨,而是嘲讽王熙凤机关算尽,却处处不如淡定的李纨。

王熙凤给李纨算账那么细,代表她关注羡慕嫉妒。她对钱财太执迷,更贪婪。而李纨得失不萦于心,对钱财看得淡,将精力着重放在培养儿子贾兰身上,最后贾兰出息,李纨母凭子贵晚景幸福。反观王熙凤,就一言难尽了。正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文|君笺雅侃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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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资料重点引自:

《周汝昌校订批点本石头记》80回本 ;

《红楼梦》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1990/2018 ;

《红楼梦》程乙本·启功校订;

《红楼梦》绘全本·清·孙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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