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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央视记者的中式英语说开去

习主席出访非洲,其中一项重要活动是出席金砖国家会议,自然吸引全球的目光。作为官方喉舌的央视,与代表团相伴而行,本月26日央视记者就相关问题对赞比亚官员进行专访。新闻内容应该说是很严肃,那位记者的职业态度也很严谨,可具有喜剧意味的是那位记者英文不仅语音不规范,而且句式表达纯属汉语思维,如此蹩脚和雷人的英文表达使他迅速蹿红网络,引起广大网民的围观。

这位央视小哥提出三个问题,分别是:1. What"s your view about the five Bricks countries? 2. How do you see China"s development in recently years? 3. How do you se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Zambia and China in development? 且不说他在发问时带有浓重的方言味道,但就这三个问题的用词就有很大问题。这三个特殊疑问句中,第一句还算正确,符合英语语法,而后两个就令人啼笑皆非了。首先我们在问及对方态度“你怎么看”时,不可能是How do you see,而应该表达成What do you think of....,另外第二句中recently为副词不能修饰名词,应该改为recent才行。简单的三句话竟然出现多处语法错误,有网友怀疑这位小哥英语到底是不是英语老师教的,说不定是出自体育老师门下。还有网友调侃说这种表达会把英语老师气死,可作为英语教师队伍其中一员的我却极为淡定,反而感到有的人少见多怪,不要再say three say four了。要是归纳出我在教学中遇到的雷人中式英语,央视记者蹩脚英语还算中上等层次。

央视小哥英语固然雷人,但非洲友人却心有灵犀,针对“How do you see....”的回答从容淡定,让我不由对老黑的听力心生敬意。其实老黑的英语也是方言味很浓的,央视小哥和他交流属于同一个水平级。大哥面对二哥,谁也别取笑谁。 

这位籍籍无名的央视记者猝然成名,纯属意外,经过网络发酵,目前处于百度搜索的第一位,而且有不少人对此发表议论。我不想指责这位记者,他远在万里之遥的异国他乡,兢兢业业完成他的新闻报道任务已经很不容易,而且我也敬佩开口讲英语的勇气。尽管蹩脚,但能传情达意即可,外国友人心领神会也顺利回答了他的问题。即便嘲笑的不少网友,其实英文水平也未必就能高明到那里去,只不过在网络这个平台上迅速扩散,才使得这位小哥“似曾相识”的英语引起共鸣,吸引不少人的关注。

毫无疑问,央视小哥是在国内接受的教育,作为记者,英语也并非他的专业。他能给跻身央视也说明他不是等闲之辈,英语在很长一段时间曾伴他成长。他和很多学过英语的人一样,不过把它当做求学上进的工具,可能应试能力强,应用能力差,用英语自如交流就勉为其难了。长期以来,不少高校对于非专业的大学英语教学不够重视,普遍存在着重笔试而轻口试的现象。学生对英语学习也是主要追求卷面成绩,而对于这一语言的交流和应用根本就打不起精神来。央视小哥只是一种写照,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畸形英语教学的负面效应。

近年来,英语学习的现状广受社会各界诟病。在今年全国政协十二届一次会议讨论会上,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社会科学院信息情报研究院院长张树华表示,中国学生在学习英语的过程中深受其害,荒废正常的学业,使整个中国的教育质量遭到毁灭性打击,汉语也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中国的“英语热”在北京奥运会举办之前达到顶峰,有人“疯狂”学习,有人“洋话连篇”,有人“英孚教育”,有人“大山英语”......每逢节假日社会上就会现出一道独特的风景:众多学子,年龄层次不同,鱼贯而入各种英语培训机构,做着学好英文报效祖国,进德修身的美梦。可是举国学习英语的后果呢?有多少学子英语说得如同孙宁、张京(“两会”期间的同声翻译)那么顺溜。众多的学习者在痛苦挣扎之后,要么继续前行,要么望而却步,即便学来学去英语也是半生不熟,死活还是张不开口。即便鼓起勇气张开口,也是无错不成句,终于炼成了“how do you see”式的Chinglish。这是一个怪圈,投入和产出严重不成比例,只能默念,年年盼望年年望,事事难成事事成。

上周我去开封龙亭故地重游,原来只是欣赏水光潋滟,亭台楼阁,没有关注道路两旁的标识牌。这次仔细观之,不由胃口大跌。静止于美景之下的标识,汉语无可挑剔,可是对应的英文就不敢恭维了。错误字词寻常可见,连welcome也是生硬地多出一个字母l。指示“岸陡危险”干脆就成了“sharp shore danger”。翻译完全实现百度化,这不是某些学生应付英语老师的作业,而是指导各位友人观赏风景的标识。估计一些来自English-speaking国家的游客看到我们把他们的语言糟蹋成这样,不生感慨才怪。当然,没有对英语产生严谨意识,或者压根就不懂英语的游客,看到这些26个字母组合的文字,会无动于衷,但是开封自称多朝古都,属于文化底蕴深厚的古城,景区出现如此低级错误,真的不可思议。

评点过央视记者再反观身边的英语教学现状。就我所服务的学校而言,不少学生的英语基础不太理想,因此英语教学也似乎难教难学。其实,我个人而言,并没有感到英语课堂教学如临深渊。反而课堂教学开展很顺利,即便互动环节也是提问、回答成为主要方式。我并非昏昏,但每位学生昭昭还有段距离。究其原因,还是主要因为产生问题意识的学生不占主流,有一部分学生干脆处于隐性流失,人在课堂心在课外,虚度光阴,蹉跎年华。而学生的英语作文,批改起来,如果依照英语思维根本就是如坐云雾中,但是用汉语思维观之,句句都懂。我一边批改,一边任由头脑发胀。这些中国人一眼看明白,外国人好多眼也看不懂的句式表达,让我纠结加悲催。即便如此,我还是称赞我的弟子勇气可嘉,不要担心出错,能勇敢表达就是进步。

我这么宽容估计也不是个例,毕竟英语对于他们不是专业课,起码能考试过关,至于听说读写各项能力样样精通,未免要求过高。因此,类似我这样的英语教师不断宽容,就造就了央视记者在屏幕上的蹩脚,才使我们的中式英语英语大家庭中如同盛开的奇葩,引人注目,引来非议,也引来不少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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