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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中消失的岁月(第二部 第三章 艰苦拼搏的大学生涯 第七节 亲情与友情是催我备进的不懈动力 4)

  第三章 艰苦拼搏的大学生涯 第七节 亲情与友情是催我备进的不懈动力-4

  笫二天清早,当我走到打谷场的时候,李队长己带着几干部把会场布置好了。会场四周农家小院墙壁上张贴着醒目的大标语,伟大的中国共产党万岁!伟大的领袖毛主席万岁 ,贫下中农团结起来,坚决打退地富反坏的猖狂进攻! 。

  打谷场离李哥家不运,是一块很大的平坦地,地面由當时最常见的三合土构成。

  嫂子指着平坦的地面骄傲的对我说: 刚嫁到大哥家,我还参加过民兵,这个打谷场就是民兵建成的,地基扎实得很呢,大跃进时下过好几场大暴雨,雨后毫发无损。

  嫂子指着打谷场右侧的一个土平台对我说,这是村里人逢年过节请戏班子来唱戏的舞台,今天当成大会主席台。

  正在这时,生产队的会计把我拉到前面去,公社李书记亲切地拉着我的手表示感谢,我还把自已的一些想法直接向他进行了汇报,得到了他的肯定和支持。

  过了没多久,公社里的几个干部都到了,凌时人也领着几位同学来到批斗现场,大家亲切地握手问候,心中充满喜悦和温馨。

  参加批斗大会的除了本队66户人家外,另外两个附近生产队的社员也到了,打谷场上的社员越来越多,乡亲们利用这个机会聚在一块,家长里短地聊个不停。

  这时,李队长带着一帮子人,端了几个长板凳摆在主席台前,请公社来的干部门坐下,凌时人带着几位前来取经的同学坐在第二排。

  批斗大会开始了,在群情激昂的口号声中,公社民兵把两个批斗对象押上主席台,走在前面的女人大约才四十多岁,胸前贴着恶霸地主的标识,男人胸前贴着反动富农的标语,在民兵吆喝声中,两个批斗对象跪在主席台前方。

  党委李书记站在主席台上向到场的数百名社员群众作报告,他向到会的群众传达省委,县委关于开展四清运动的指示精神,号召社员们团结起来,紧跟伟大的中国共产党,向新中国成立后仍然不思悔改,积极配合国际反华势力,向中国人民发动猖狂进攻的地,富,反,坏份子发起反击!坚决打垮他们的嚣张气熖!

  广播里不断响起激昂的声音,他义正词严的告诉社员群众:阶级斗争是一场不可调和的、你死我活的斗争,我们要在共产党领导下,坚决把这场阶级斗争进行到底!

  李书记话刚落地,会场上就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站在书记旁边的李队长赶紧走到前台振臂高呼: 以阶级斗争为纲, 坚决打垮地,富,反,坏的猖狂进攻!,伟大的中国共产党万岁!,伟大的领袖毛主席万岁!批斗大会才得己顺利收场。

  作为四清工作组的一员,直觉告诉我,社员群众对上级反复强调的阶级斗争似乎並不热衷。

  开完批斗大会后,大约才刚刚十点多,来自四面八方的乡亲们仍然在打谷场上拉家常,大家聊得最多的话题是怎样才能让日子过得好一点。

  这时候,我看见李哥夫妇俩正和邻近生产队的几个亲友聊天,我快步走到李哥和嫂子跟前,想了解一下他们内心深处的想法,由于相处久了,他们都很信任我,所以並不刻意迴僻。

  一位穿着麻布短衫的邻村的小青年咕隆地说: 阶级斗争要天天搞,月月搞,年年搞,还要不要上山挖地种菜,种粮食?我看呀,还是把生产搞好最重要!

  站在旁边的长辈大概快五十多岁,脸色却显得很苍老,他也感慨地说道: 我们那个生产队只有一个地主,解放都十多年啦,斗了好多次,我看他也没那个胆,敢向共产党发动猖狂进攻!我赞成这位大侄子的意见,只有把广社员团结起来,一门心思搞生产才是正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他们说的心里话也打开了站在周围的几个媳妇的话夾子,她们也叽叽咕咕地加入议论,开诚布公地表示:我们这儿是穷山沟,只要哪个地主富农敢造反,我们贫下中农肯定紧跟共产党把他们打趴下!

  领导敎育我们阶級斗争要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阶级斗争能増产粮食吗?阶级斗争能把学堂办起来吗?阶级斗争能把通往县城的马路修起来吗?几个农村媳妇提出的问题令我一时间无法回答,大家只好在哄笑声中收场。

  我带着乡村贫下中农朴直的疑问快歩向前方走去,想去送送凌时人和其他几位同学,那时,他们也正和公社的几位干部在征求社员群众的意见,打谷场上真是好热闹。

  李队长热情地对公社干部门打招呼,希望大家留下来吃顿午饭,但是,干部们认为最近工作实在太忙,执意要返回公社。 经反复研究,公社李书记和一位副书记决定留下来,下午招开专题座谈会,广泛听取群众的意见。

  我陪着李队长把大家送出村口,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向公社方向延伸,小路两侧绿油油的山峦此起彼伏,山峦下面还散落着几幢农家土坯房。

  一位中年农民牵着一头大水牛慢悠悠地走过來,后面不远处,一位农民拉着大板车煤炭汗流夾背往前走,后面还跟着一位小青年拼命往前推。看着这个场景,一位公社干部感叹地说道: 我们这一带可是穷乡僻壤,到县城买点煤炭来回都要走壹天,要是能修条公路多好啊!

  大伙儿边走边聊,对祖国的发展充满希望,也希望我们工作过的小山村,在共产党领导下,鼓足干劲力争上游,为社员们创造美好的生活。

  刚走到村口的的拐弯处,都快十一点多了,广漠兰天一望无际,火红的太阳己经高高地升在空中,当白云轻轻飘过的时候,一片金色的光芒洒向大地。这时,阵阵微风扑面而过,给人们带来快乐和温馨。

  我真挚地向同学们告别,大家手拉着手,迟迟不愿松开,互相祝福在四清运动中磨炼成长,为伟大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贡献力量。

  回到生产队后,李队长通知我下午参加公社书记召开的座谈会,有什么想法和意见都可以提出来研究讨论。这位憨厚的队长微笑着对我说: 还是你们大学生水平高,连公社书记都想听听你们的意见,你可要多帮我们这个穷山村讲讲好话哟!

  吃午饭的时候,嫂子特地多炒了一个菜,炒菜时还多滴了几滴油。夫妻俩真诚地对我说: 小兄弟,两个公社书记到我们这个穷地方很不容易,希望你能代表我们山里人把心里话都讲出来!

  我来到这个生产队已二十多天了,对社员们的生活现状和基本诉求有了较深入的了解,听了他俩发自内心的话语,我急忙认真地点点头。

  大家越聊越起劲,嫂子特地到厨房里拿来一个小酒瓶,给我们各倒了一杯酒,在他俩一再催促下我也只好一饮而尽。

  下午开会时间快到了,我和李哥夫妇一道,向生产队办公室方向走去。 生产队会议室紧靠着办公室,下午来开会的人除了几个干部外,还有几个小队长和贫下中农骨干社员

  当两位公社书记进入主席台落座后,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遍热烈的掌声,主管财务工作的大哥赶紧端过来两杯还冐着热气的四川沱茶。据说,生产队自种的茶叶质量很不错,收获后晒干,炒好后各家都能分一点,剩下的送到县城去卖,收入还不错。

  李队长当场清点人数,干部除外,贫下中农社员到了约20多人,其中还有7,8个小媳妇,都是专门来听李书记作报告的。

  李书记再次向在坐的社员群众传达了中央的指示,他义正词严地告诉大家,目前阶级斗争形势十分严竣,要求大家擦亮眼晴,坚决粉碎地富反坏份子的猖狂进攻!

  报告完毕之后,坐在李书记旁边的公社副书记还向大家举了个典型的例子: 某个生产队里有个富农份子,平时干活吊儿郎当,有次籍口工分评少了,还和生产队长争起来,说咱们贫农出身的队长评分不公平!

  他还造谣说,他父亲过去请人干活收稻子,晚上吃饭总是要端上大盘的红烧肉请人吃个飽,还要拿瓶酒来请大家喝,现在可好啦,干完活自己回家吃饭,炒点蔬菜都不敢多放点油,吃饭也吃不饱!

  社员同志们: 你们认真想一想,阶级敌人是多么仇视咱们共产党和贫下中农!如果我们不组织反击,不打垮他们的猖狂进攻,他们就想翻天啦!我们广大的贫下中农就得吃二遍苦受二茬罪!

  这位副书记义正辞严的报告刚讲完,李队长立即带领在场的社员群众呼喊口号: 坚决打击阶级敌人的猖狂进攻!,伟大的中国共产党万岁!,伟大的领袖毛主席万岁!激昂的口号声穿过窗户,向浩瀚的篮天飞去。

  讨论开始了,会议室里的社员们慢慢冷静下来,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大讨论。

  社员们回忆了旧社会时期的悲惨生活,吃了上顿缺下顿的痛苦往事让人心碎,大家从内心深处感谢共产党和毛主席给我们带来了新的生活,真挚希望在共产党和毛主席的领导下,把这个祖祖辈辈生活的穷山沟建设成一个富裕的小山村。

  一个青年社员前年曾到重庆去过,他站起身来谈自已的真实感受,长辈亲人告诉自己,他曾在重庆生活多年,经历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苦难岁月,重庆市的房屋建筑和道路破烂不堪,普通老伯姓的生活非常痛苦,处于社会最底层的工人,贫民的日常生活更是苦不堪言。

  重庆才刚刚解放不久,共产党领导重庆人民积极发展工农业生产,建成了连接成都--重庆两地的成渝铁路,各类物资源源不断运往重庆,大力促进了重庆工农业生产大发展,即使在最困难的自然灾害年代里,重庆也没听说过餓死多少人!

  这位青年人的一席话,好像往平静的池溏中投下一块石头,引起在座的公社领导和社员群众的回忆与返思。

  让社员们想不到的是,坐在李书记旁边的那位王副书记突然也站了起来,他兴致勃勃地对大家说:刚才这位同志讲得不错,在共产党领导下,解放后重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前几年我也曾到重庆一带参观学习,还专门到菜园坝火车站去看看火车的模样,参观后,当我和同伴坐缆车爬上两路口时,回首俯憨绝壁悬岩下方就是菜园坝,真的好吓人哟!

  重庆是个名苻其实的山城,地势和我们这儿差不多,房屋,道路都建在山坡坡上,古人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就是它的真实写照。

  由于交通运输十分困难,抗战时期和解放战争时期重庆人民生活得十分艰苦,受飢挨锇是家常便饭。

  1950年,重庆、成都刚刚解放不久,中央政府就决定修筑成渝铁路,同年6月,3万多解放军官兵带着未尽的硝烟,投入了筑路的战斗。

  随后,铁路沿线的十万农民也纷纷加入筑路大军,1952年7月1日,西南军区司令员贺龙同志在成都火车站出席成渝铁路通车典礼,标志着“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历史从此改变。

  成渝铁路通车后,西南军政委员会领导四川人民继续修桥筑路使重庆对外联系交通唤然一新,重庆人民生活逐渐改善,即使在自然灾荒的年代里,重庆人民在共产党领导下艰苦奋斗,终于挺了过来。

  我座在椅子上十分认真地听取公社领导和社员的发言,让我始料不及的是,一个青年人的简短发言却说出了社员群众迫切希望改变家乡贫穷落后面貌的心声,公社领导人也说出了自已的心里话,好像和阶级斗争没有啥关係。

  这时候,一个热情洋溢的年青的媳妇举起手来要求发言,公社李书记看着她急切的心情微笑着点点头。

  这个生产队的小媳妇都是出了名的辣妹子,只要她们认准的事儿都会开门见山地说出来,绝不像城市媳妇那样扭扭捏捏拖泥带水。

  那位小媳妇站起来大声说: 我是贫农出身,嫁个老公家也是贫农,我们坚决拥护共产党和毛主席,一心一意跟党走绝无二心。

  我们这儿是个穷山村,阶级斗争搞了好多年,从解放初期一直搞到现在,隔三差五就把地主老财弄出来批判斗争,还有个小青年刚解放时才7岁,有人也说他也是地主,哪怕他干得再好也只给他8工分,大家说说看,哪个阶级敌人还敢向咱们贫下中农发动猖狂进攻?

  我这人直来直去,喜欢讲真话,我看啦,还是刚才王书记讲得好,咱们这些山里人要多出去走走看看,要向重庆人学习,坚决紧跟共产党,战天斗地,彻底改变穷山沟的旧面貌。让我们的子孙后代也能过上城里人那样的好生活!乡亲们!你们说对不对呀!

  这时候,会议室显得特别沉寂和滞重,我的心也咚咚地跳个不停,真没想到山沟里的辣妹子讲话这样直爽。那位小媳妇似乎也很了解社员们的心情,她温馨地环视大家继续说道: 今天公社两位领导都到了,乘这个难得的好机会,想讲讲我们山沟里男人女人的心里话。

  我们认为当前的主要任务是抓革命促生产,彻底改变山沟贫穷落后的旧貌,让社员们吃饱穿暖,过上好生活!

  我们希望公社牵头,修一条通往我们山村的小马路,我们当地社员肯定会冲锋在前!我们还希望公社领导向上级反应,尽快在我们这个穷山沟建一所小学校!让我们的子孙后代能走出大山深处,创造自己的美好人生!

  话刚讲完,会议室里就响起一阵暴风骤雨般的掌声,坐在讲台上的两位书记也激动地鼓起掌来。

  公社李书记最后作总经报告,他激动地表示:社员群众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给我们下步工作指出了方向。

  他还当场表态,关於前进生产队明年的工作重点,请认真调研后交个报告上来。隨后,他指着我说: 这位大学生工作很认真,我建议请他帮忙写一篇报告送上来,供公社领导研究讨论。

  会议结朿前,他对自己的官僚作风还作了自我捡讨,他告诉大家,刚才这位女同志讲得对,地主儿子刚解放时才7岁,根据我党的政策,他的家庭出身是地主,他本人根本不是什么地主!要求生产队立即改正!只要他表现好,一定要一视同仁,决不允许任何歧视行为发生。

  散会后我和李队长一道把两位书记送到村口,李书记热情地握着我的手对我说: 小汪同志,看得出来你是个成绩优秀的大学生,希望你抓紧时间认真调查研究,提出如何改变穷山沟落后面貌的报告供上级领导参考,谢谢你哟!

  这次会议真的开得很成功,很多极左行为也得到了纠正,李队长在布置任务时虽然少不了讲几句狠抓阶级斗争的口号,但是,还是一门心思摆在生产上。

  有时候,他还感慨地对我说: 我们这些公社,大队,生产队当基层干部的也难啊,上级天天喊你搞阶级斗争,不多开几次批斗会怎么交差?我看啦还是抓革命促生产是正道,只要山里老伯姓日子好过了,肯定天天都会喊共产党万岁!

  在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我十分认真地执行公社书记安排的任务,不断地访贫问苦,了解乡亲们迫切希望解决的问题。我还特地找到在座谈会上主动发言的辣妹子,那天下班后她还约了几个小姐妹来家坐谈,使我逐渐了解社员们心灵深处真实的想法。

  半个月后,我终于完成了一篇“努力拼搏,改变山村落后面貌” 的报告, 李队长还专门组织了一些骨干社员来进行审查,修改,结果令大家都很满意。

  在这个贫穷落后的小山村工作了快两个月,我和社员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临走前两天,他们总是结伴到李哥家来看望我,向我送上最真挚的祝福。财务会计指着一个小媳妇对我说: 你可还记得,有天分粮食,我帮她过秤,秤杆儿翹起来了点,还被一位大嫂骂了几句,说我故意偏心眼!讲得厔里人都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

  没想到的是,那个原来不言不语的小地主也来到李哥家,他快活地告诉我,自从公社领导要求落实政策后,自己处境好多了,再也没人把他当地主看待,现在自已干活很起劲,天天都评的十分工!

  和大嫂站在一块的辣妹子嘻笑着说: 你都二十二岁了,根据婚姻法可娶老婆哟!你现在可是正正规规的社员,个儿高人也长得帅,要不要给你介绍个小媳妇呀?辣妹子的话讲得那个小地主羞红了脸。满屋的人也快活地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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