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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学荣:黑瞎子岛为何要割一半给俄国

  黑瞎子岛的历史问题,要从1860年中俄《北京条约》谈起。

  根据中俄《北京条约》,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以东的土地,属于俄国。而黑龙江以南、乌苏里江以西的土地,则属于大清帝国。

  本文长话短说,至于中俄《北京条约》的来历,与本文无关,忽略不谈。

  黑瞎子岛的地理位置,位于哪里呢?它恰恰位于乌苏里江以西和黑龙江以南的一个狭窄的河道夹缝处,从地理图上来看,如果依照中俄《北京条约》的文字约定,黑瞎子岛似乎应当属于大清帝国所有。

  附图为黑瞎子岛的地理图,图中间夹在黑龙江、抚远水道和乌苏里江之间的长条虫状岛屿,就是黑瞎子岛,它位于黑龙江以南、乌苏里江以西,如果依照中俄《北京条约》,此岛似乎应当属于大清帝国。

  但问题是,条约存在一个魔鬼细节:大清帝国和沙皇俄国之间的这份中俄《北京条约》,当时是带有一个附图的,附图的内容与条约文字关于这一片地区的划界,竟然不一致。

  原来在谈判的时候,是沙俄一方谈判代表提供的附图,附图与条约文字的约定有出入:如果依照文字的约定,那么黑瞎子岛似乎属于大清帝国,但是如果依照附图的划界,那么黑瞎子岛则是清清楚楚地、划到了沙俄的一边。

  说得更清楚一点,中俄《北京条约》约定黑龙江以南、乌苏里江以西是大清帝国的土地,但问题是黑龙江以南、乌苏里江以西并不是一片平坦的土地,而是存在一条抚远水道,俄方在制作附图的时候,将抚远水道和黑龙江、乌苏里江三条河夹在中间的一个小岛、划到了俄罗斯的一方,俄方的潜台词是:抚远水道也是黑龙江和乌苏里江的一部分,因此抚远水道以东的土地,应当属于俄国。

  问题是:大清帝国的谈判代表在签约之前,没有对条约的文字和附图等各个细节,进行细致的审查和核对,就贸然签字了。

  问题,就这样产生了。

  于是后来,俄国人就凭着《北京条约》的附图,说黑瞎子岛是我们俄国的,但是大清帝国也拿着《北京条约》的文字,说黑瞎子岛是我们大清的。

  当条约的条款与附图的划界不符时,是以条款为准,还是以附图为准?当时在条约里面,并没有约定清楚。

  在当时,这个争议并不算严重,双方其实也并没有太过较真,为什么呢?因为黑瞎子岛不但地方小,而且也没有什么资源矿产,物产也不丰富,换句话说,这个岛不值钱,所以在清末年代,沙俄和清政府没有为这个事情闹翻,但是,争议却一直存在。

  1896年,在甲午战争中战败的大清国,为了防范日本,与沙俄签署了一份《中俄密约》,在这份密约里,大清允许沙俄在中国东北境内修建和经营一条铁路,这就是历史上的“中东铁路”。

  《中俄密约》签署之后,大清帝国和沙皇俄国进入了四年时间的短暂蜜月期,在蜜月期间,黑瞎子岛这种小事,就更没人去关注它了。

  不料,在33年之后,这个地方终于出事了。1928年,东北易帜,张学良归顺南京国民政府,当时的国民政府正在搞“革命外交”,什么叫“革命外交”?所谓“革命外交”,就是国民党依仗自己的武力和民气,单方面废除清政府、北洋政府在历史上签署的一切不利条约。

  当时的国民政府外交部长王正廷认为: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只要我们四亿五千万同胞大家振作起来,大吼一声,帝国主义就会屈服。

  当时,张学良刚刚归顺国民政府,张学良是地方军阀,不是蒋介石的嫡系,为了和中央搞好关系,张学良必须有所表示,必须通过实际行动,向国民党表明:我张学良也是爱国的,也是革命的。

  所以在1929年,张学良响应“革命外交”,他决定武力夺回因《中俄密约》而被苏联控制的中东铁路。

  于是,张学良对中东铁路的俄国人发动了攻击,东北军搜查了苏联驻哈尔滨领事馆、驱逐了中东铁路的苏联职员,查封了苏联在哈尔滨的财产等,因此,东北军与苏军爆发了武装冲突,兵戎相见,“中东路事件”爆发。

  后果是什么?后果就是:东北军战败。苏军战死300人左右,作为报复,苏军果断用武力侵占了黑瞎子岛、将这块原本就有争议的土地,牢牢地控制在了苏联人的手中,从此以后,占着不走。

  当年年底,在美国的调停下,张学良与苏联签署《伯力协定》,同意恢复苏联对中东铁路的殖民权益,而作为代价,苏联军队撤出中国东北地区。但是,苏军一直强占黑瞎子岛,不肯撤走。苏军的说辞主要是两条:

  1. 依照条约附图,黑瞎子岛位于抚远水道东面,它属于俄国。

  2. 张学良发动战争、杀我们的人,我占黑瞎子岛,也是作为报复。

  于是从那时开始,从1929年到2004年,在这长达75年的时间里,黑瞎子岛一直处于苏联苏联解体后叫俄国)的实际控制下,俄国人在上面建了房子,移了民。

  我国政府就黑瞎子岛的问题,从1964年开始一直与苏联进行谈判,但苏联坚持认为1860年中俄《北京条约》、1929年《伯力协定》等一系列的旧有条约应为有效,毫不让步。

  进入21世纪,远东局势的发展使我国和俄国产生了结盟的需要,于是在2004年,中俄双方经过谈判,签署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俄罗斯联邦关于中俄国界东段的补充协定》,依据这个协定,黑瞎子岛的东边一半,归属俄国;黑瞎子岛的西边一半,归属中国。

  换句话说,依据2004年的中俄《协定》,黑瞎子岛东西两面,拦腰切断,分为两半,中俄两国,各拿一半,大家各让一步就算了,以后也都别争了。

  黑瞎子岛现状

  行文到最后,我来做一个小小的总结:

  1. 中俄《北京条约》文本与附图划界内容不符,大清帝国签约代表渎职,签约不慎,給黑瞎子岛留下了争议。

  2. 张学良爱国心切,攻击苏联,杀了人家三百条人命,遭到苏联报复,黑瞎子岛从此被苏联实际控制。

  3. 我国政府于2004年通过和平谈判,从俄国人的手中,拿回了黑瞎子岛的一半。

  尾声:令人惊讶的是,人类是一种“屁股决定脑袋”的动物,2004年俄国普京政府将自己控制了75年的黑瞎子岛割让一半給中国,当时俄国远东地区的居民反对声浪很大,他们认为普京“卖国”,但是,在中俄友好的大环境下,俄国国内的反对声音,最终也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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