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好知 kuaihz订阅看过栏目大字版

 

 

泡桐之恋(第十五章 假钱风波)

  第十五章 假钱风波

  西麓河的河水缓缓地流动,河面的风吹得芦苇泛起层层浪花。时值初秋,芦苇花在风中飘飘洒洒,落在水面上,白茫茫一片。秋葵一个人坐在水边,看水鸟在水草上栖息。很多时候,她都在想思南,想他带自己走过的山山水水,想他那双透彻的眼眸,仿佛能一眼望穿自己眼底的那一丝淡淡的忧伤。

  只有思南会陪自己吃便当,从来不嘲笑自己那身不合体的旧衣裳,也不会嘲笑自己吃两毛钱的榨菜。他会写诗,也会写文言文,写完就拿给她看。两个人在河边静静地坐着,看蓝蓝的天空。

  思南说他想去大山里,躺在青草坡上数天上的星星,拿着手电筒去河边捉萤火虫,坐在池水边钓鱼。他说,青春不应该是掩埋在布满灰尘的课本里的。他要自由,半夜的时候翻诗经,凌晨时看宋词,早读的时候躲在教室后面做精美的明信片。他喜欢画画,也喜欢摄影,他喜欢也习惯了在路上。而实际上,他只是在做困兽之斗。

  所以,他消失了。

  分班后,班级内部并没有多大的人员变动,只是稍微地增减了一些同学。十月份,学校开始定制校服。浅雪一个个登记校服的尺寸,登到秋葵的时候,她坐在座位上哼着鼻子大声问:“秋葵,多大尺寸?”

  秋葵走了过去说:“最大码!”

  “穷鬼,订一套够你穿几年了。”

  “我怕长个子。”

  “吃都吃不饱,还长个子。”浅雪对她嗤之以鼻,“交钱,校服费200元。”

  秋葵咬了咬嘴唇,嗫嚅着说:“可不可以不定?”

  “不可以,每个人都要定。要早点交钱,明天晚自习我就送上去了。”

  吃晚饭的时候,她支支吾吾地说了交校服费的事情。姨妈愣了愣,200元不是小数目,她一个月工资才500元,工资还没开,交完家里只能青菜煮水了。

  姨妈放下筷子,拿着手电筒出门了。时间过去很久了,秋葵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厅等姨妈回来。将近十一点,姨妈才回来。她拿出一叠十元面值的钞票,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张张数着。这些钱是她刚借来的。

  “数目刚好,就是面值不太好看。明天我去银行换成整的。”

  中午时姨妈骑着自行车来学校给秋葵送钱,秋葵捏着两张红色的百元大钞,望着她鬓边的白发,眼睛突然湿润了。

  回到教室,浅雪拿过她手中的钱,阴阳怪气地说:“就剩你一个了。”

  秋葵回座位,拿起笔继续演算数学题。浅雪将事先准备的假钞放进校服费里,抽出了秋葵交的那两张钞票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拎着钱袋子和登记表格去了校办公室。

  不久她气急败坏地走了进来,将校服登记文件夹劈头盖脸地摔在秋葵脸上:“穷就别读了,用得着坑我给我们班丢脸,我们班可是全校文明班!”

  “怎么了?”沐孜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被浅雪吵醒了。

  秋葵的脸被划了一条血痕,痛得嘴唇发抖,她一脸无辜地看着怒气冲冲的浅雪,说不出话来。

  “秋葵交假钱!”浅雪将两张人民币扔在秋葵脸上,“办公室那里你自己给交代。”

  “你有证据吗?我没交假钱,银行里换的。”秋葵站了起来,整张脸都发白了。

  “还能有假,你交的钞票是折叠之后再折叠,有印记呢!你自己好好看看。”

  “别理她。”沐孜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创可贴贴在她脸上,“即使交假钱也不是故意的。”说完拿出皮夹拿出两百元拉着秋葵出了教室门。

  财务部的老师正在用点钞机数钱,沐孜走过去微笑着说:“老师您好!我刚才这位同学交校服费,不小心交了假钱。这是两百元,你看看真假。”

  “谅你们也不是故意交假钱的。”他拿过前看了看说:“是真的!你们是诚实的好孩子。哪个班的,我登记一下。”

  走出办公楼之后,秋葵蹲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哭。沐孜也蹲了下来,用纸巾给她擦眼泪。

  “那钱,我会还给你的。沐孜,谢谢你!”

  秋葵申请了在家上晚自习,每天晚上她都要去一家酒水吧打工。一放学,她就会骑着单车去赚钱。晚上回到家就瘫在床上一动不动,那次假钱事件对她打击很大,甚至她开始怀疑人生。从前,她潜意识里认为自己身边的人都是好的,而现实给了她狠狠的一巴掌,从前的价值观在脑海里轰然崩塌,就像牛顿的理论在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前轰然倒塌一样。

  她开始逃课,美术课、音乐课、体育课和自习课她从来不上。一个人骑着单车去校图书馆里看书,走过一排排书架,坐在窗口废寝忘食地看书,一边看一边做笔记。后来沐孜也跟她一起逃课,他会带她去河边钓小龙虾,夜晚带她去旷野里燃起篝火,饿了就去学校附近的小吃街吃烤羊肉串。可大多数时间他们都是在图书馆看书,年纪尚小,不懂该看什么能看什么。他们抱着大本大本的经济理论书钻研马歇尔经济原理,看美国零售销售模式,太阳落山他才骑着单车送秋葵去酒水吧。

  没有思南的课后辅导,沐孜又贪玩,自己又讨厌上学,秋葵的成绩一落千丈。而班主任也对她不管不顾,她乐得个自由自在。

  他们恋爱了,他们开始研究哪所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更漂亮,他们想考同一所学校。班主任用敏锐的嗅觉嗅出了他们之间的秘密。秋葵一次次地被班主任叫去训话,秋葵每次都被他训得眼泪直流。她宁愿相信,那些冷嘲热讽的话语是他言不由衷,是他的严格管理。而实际上,是一种虚伪,是一种对权力与金钱的屈服。他认定,是秋葵拖沐孜的后腿,所以她对那个眼睛深陷的班主任充满了不屑。所有的软硬兼施,只是他与她不可能的证据。因为,沐孜虽然也是农村的,可他家势好,成绩又好。在班主任眼中,她只是癞蛤蟆,又丑又穷。

  她离开了那个班级,去了一个普通班。她与沐孜从此隔了一层楼板,沐孜在三楼她在二楼。上课时她时常走神,听着听着就想起沐孜,偶尔也会想起思南。她学会了一个人去食堂吃饭,靠自己的努力赚钱交学费。她喜欢一个人逛街,开始学着用有香水味道的信纸给沐孜写信。尽管他们只隔了一层楼板,尽管他们的心走得很近,可她学会了隐藏,明白了所谓世俗的门第。她逼着自己学会接受他们之间的山重水隔,她明白公平与平等会在权力与金钱面前粉身碎骨。高一时政治老师教理论,他说了一句大实话:“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这个充满铜臭的世界,让她作呕。

  她会一个人背着书包去河边看风景,走过晃晃悠悠的铁索桥去沙洲里看大鸟在林间飞翔。坐在风里喝啤酒抽烟,她不喜欢堕落,可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可能坐进教室了,一进教室她就会哭,趴在桌子上哭得很伤心。拿着沐孜的回信,两个人似乎恍如隔世。沐孜与她终究不可能同舟共济,他的父母,他的家庭不允许她走进他的世界。

  毕业那年她的成绩突然扶摇而上,但是她不想上大学,家境不允许。失去沐孜,就失去了一切。她参加了高考,做卷子的时候,算好分数填答案。沐孜发挥很稳定,而她只差一分就考上了,她估得很准。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她只想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想被利禄蒙蔽双眼。这个世界,活着绝对不仅仅是为了金钱,还有亲情、快乐、爱情与理想。

  沐孜按照家人给他设定的路一直往前走,千军万马走独木桥。很多人认为教育是诲人不倦,其实很多时候教育只是在毁人不倦。

  离开学校的时候,她一个人去了河边,喝了一听啤酒,静静地坐在西麓河的夕阳里,默默地思念那些曾经出现在自己青春里的人与事。看透了,反而多了一份洒脱。

  沐孜在学校里找秋葵,走过那堵留言墙,上面写满了留言。他一条条看了下去,最后在角落里看到了秋葵的落笔:“如此明媚的韶华,我却用刀在一笔一划雕刻锥心泣血的命运。”突然,他哭得很伤心。

搜索建议:泡桐之恋  泡桐  泡桐词条  风波  风波词条  泡桐之恋词条  
小说短篇小说

 千羽

 一  圆月,巨石,云海之上,两个人影并肩盘膝而坐。  时而低沉如暮鼓,时而幽深如迷途,余音似轻纱漫过,蒸腾的雾霭开始一丝丝地安静下来。  六孔,三指宽,长五十...(展开)

小说连载

 悠悠苍天(十八)

    “剑在这儿!”话到剑到,羽琪已横剑架在巫春龙脖子上,“你这穷凶极恶的狗贼,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算计我,快说,谁指使你干的...(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