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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毛毛虫一样活着(第十章 有个人很像你)

  第十章:有个人很像你

  “千纸鹤,你怀着怎样的心情去叠,它就是什么寓意,寓意,就在心里。”罗晓说,“不过,这只是代表我个人观点,网上的说法五花八门,我只是总结了下而已。”

  郝童童陷入发呆状态,如果罗晓再加上一句“崇拜我就说出来,我不会骄傲”,那就是活脱脱另一个陈志泽。

  1

  街道上已有公交车在正常行驶,郝童童裹了裹围巾,踏上开往客运站的公交,她并不知道,此时陈志泽也踏上了开往火车站的公交。说来好笑,一个是在负气逃离,一个是竭力阻止,但都在同一时间坐上不同的列车,开往不同的方向。

  再大的风雪也阻止不了陈志泽离开的决心,在车站的广播里得知,通向各省的道路已经清除积雪,车站已经开通了售票窗口,陈志泽毫不犹豫地买了票,呆坐在候车厅,手机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心里柔软的地方抽了下,还是接了电话,郝童童带着哭腔的声音直接打在心坎上。

  “陈志泽!你现在在哪里?客运站还是火车站?天气预报说,大雪会连续下两天,你千万不要坐个黑车就走,我想说,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不管你现在在哪里,赶紧回来!”

  陈志泽动动嘴,什么都没说,直接挂了电话,电话铃声又固执地响起来,心里像灌进了混凝土,比石头还硬,索性把手机调成静音。

  离上火车的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这期间,陈志泽多次劝说自己:“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发几条短信吗?回去吧,她会很担心的,她现在是不是急得满世界找我?切!哪有那种好事?她根本就不在乎我!徐波多好啊,公司老板,身价几千万,我是谁?岂能和人家高级人物相提并论?”

  心里在作祟,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几个未接来电,无动于衷。

  陈志泽知道他心眼小,但是在这种事情方面,也是情有可原。

  手机屏幕总算消停下来,陈志泽目光呆滞,莫名地失落,一趟趟列车都出发好久了,他乘坐的列车还要几个小时才到,时间变得空虚无聊,总忍不住要胡思乱想,大脑里想得最多的就是郝童童。

  郝童童,那个若不禁风,端着放了好几天的剩饭都要勉强吃下去的女孩,苏玲玲的笔记本在她书包里找到时,在别人误解的目光中依然能神态自若,她到底长着一颗怎样的心?那是一颗无比强大的内心?让人琢磨不透。怪不得他极力讨好都走不进她的心里。

  这样只能说明,他不是打开她内心的那把钥匙。

  手机屏幕又固执地亮了起来,郝童童的号码再次出现,陈志泽盯着手机,一脸木然,感觉湿润的眼眶快要阻止不住眼泪,他索性把头趴在膝盖,瞬间一股炽热的液体渗透裤子,皮肤上一阵灼热。

  检查背包的时候,陈志泽从包里发现一个信封,里面是一沓钱,不用猜就知道,是郝童童放进来的,他交了房租,她悄无声息把钱还给他。她具体是什么时候变得神出鬼没,这个他真的就不知道了,把信封塞进包里,拉好拉链。眼睛里分明带着几分愠怒。

  郝童童站在进入候车厅的入口处,面前拦着一个警卫,她只能踮着脚尖往候车厅里张望,进入候车厅的旅客太多,郝童童只好让到一边,继续打电话。

  客运站她跑过了,通过广播找人未果,这才匆匆赶来,结果,陈志泽不接电话,让她一个人心急如焚。

  “既然有这么多旅客出行,一定是道路安全畅通,我不该担心成这样,是我多虑了。”郝童童安慰自己,在快要被挤进候车厅时,拼命挤了出来,一直跑出火车站,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蹲下,无声的哭泣。

  “说什么一吻定情?都是骗人的!如果在乎一个人,是不会随便质疑她的为人,陈志泽,你是个骗子!”

  眼泪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来得凶猛,想念父母时都没有这样哭过,此刻就像天塌下来一样,哭得无法自拔,无声地,歇斯底里地,像要把这辈子的眼泪全部流干。

  再次拨打着电话,彩铃过后又恢复了打电话之前的样子,再拨,还是老样子,郝童童不得不习惯这种失落,是的,整整一下午都是这个样子。

  远处的天空像被谁泼了墨,再用毛笔一点点晕开,整个天空被涂成浅灰色,沉甸甸的压下来,不一会儿,雪花飘洒下来,覆盖了车轮的印记,就像它不曾来过。

  坐在返回的公交车,郝童童全身无力,身边的人手机里在播放着一首歌曲,好像,陈志泽给她听过这首歌,郝童童竟然忘记了歌名。

  2

  雪花卷起的从前/恍惚发生在昨天/荡漾了谁的心扉/还没来得及回味/不禁在弹指间失去/欲挽留却已措不及防/我们曾经迷茫,彷徨/是谁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物是人非的今天/碰触到内心深处裂缝/那是没来得及抹平的疤/成了抹不掉的伤痛。

  如果还能再见你/我心依然随你动/记得分手前夕的夜/你对我说一切随缘/生活的苦是银河系/斩断美好向往/我说,你的哀愁你的痛全部都给我/我要把它做成蜜糖还给你/你又说,一切随缘/你转身/我望着你的决绝憔悴/如果还能遇见你,但愿我的魔法蜜糖会让你笑得很甜/请不要再说,一切随缘/我不要一切随缘/可是你最后还是说了/一切随缘/从此不见。

  3

  这是谁写的歌?在同样的下雪天,很应景地,勾起心中的失落和惆怅。

  4

  郝童童没用去打工,她利用剩下来不多的假期学习服装设计,通过网上查询,找到一家私立职业学校,再三斟酌之后,还是决定报名。

  服装设计一直都是她从小的梦想,只是爸爸出事后,她突然决定要学法律,其实,她更钟情于服装设计,但是她发过誓,不把爸爸的案子剖个水落石出,她不会罢休,等到还爸爸一个清白后,再继续服装设计这个行业,自从在书店淘到一本时装杂志后,埋藏在心底的梦想又偷偷发芽,鬼使神差般找到职业学校。

  上课的第一天,总是意义深刻,看了眼课程表,今天上午是理论课,下午是实践。理论,少不了要记笔记,在老师进教室之前郝童童就准备好了笔记本。

  “今天,我们来讲服装设计的步骤,首先,要有一个构思和设想,确定设计方案,方案包括:服装的整体方格,主题,造型,色彩……”

  老师讲着课,郝童童是最认真记笔记的人,有人报以不屑,小声对郝童童说:“不要太认真,这些都是废话,还不如直接绘图,制作出来看效果来得快,我叫王怡凌,你叫什么名字?”

  “哦。”郝童童知道了这个高傲的女生的名字,王怡凌。

  王怡凌在身边捣乱,以至于郝童童漏掉一些笔记,空下空白的几行,紧跟着老师接下来的课程。

  “服装设计步骤分为一下几小节:第一小节,服装效果图。服装效果图采用写实的方法,准确表现人体着装效果……”

  “好无聊,这年头谁还记笔记?直接录视频,回去再看,老土,对了,你有手机吗?知道什么叫手机吗?”王怡凌在身边哼唧着,掏出手机,郝童童以为她在录视频,瞥了一眼后发现她居然在自拍,还摆出不同的姿势,嘟嘴,卖萌,搞怪。

  郝童童不屑,不可能她全身带着乡土气息,只不过是别人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罢了。

  最后的结果是,老师怒了,直接让王怡凌提前下课。

  “你们还有谁想像她一样的举手。”老师一脸严肃,在点到王怡凌名字的时候,没有提前给她警告,而是直接叫她出去。

  在一片安静的气氛中,老师继续教课,郝童童这回感觉耳朵清净了许多,拿出考北大时的精力学习。

  “……绘画技巧娴熟流畅,能充分体现设计意图,给人以艺术的感染力……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下课之前大家把我刚才讲的内容认真温习一遍,下午是服装平面设计图设计技巧实际绘图,明天上午我们将会讲到服装设计的步骤第二节,平面结构图。”

  下课的时候,王怡凌才回到教室,抓了手袋就走,根本不把老师放在眼里。

  在食堂,郝童童刚找了个位置坐下,肩膀上被人拍了下,扭头看见王怡凌正歪着嘴朝她笑,说:“上学时候一定是三好学生吧?我上学的时候就不喜欢记笔记,因为我没必要那么努力,人,活在社会上,靠的是什么?是靠山,有了靠山,一切都有了。”

  这番社会哲理放在郝童童这里并不管用,她还是第一次见过给懒惰找理由的。

  “别不相信,我爸爸就是开服装公司的,可是,他就是太小气,不让我去他的公司上班,非要让我来这里学习,学习完了还要叫我去别处体验生活,十年之后才让我去他的公司,你说,这是亲爹吗?”

  王怡凌发了一堆牢骚,郝童童说:“他自有他的道理,你就服从安排就是了。”

  “他就是自以为是,哪有这样的亲爹?真忍心让我出来吃苦。”

  王怡凌托着下巴发牢骚,郝童童拿了餐盒去打饭,她赶紧跟上去,排在她后面,继续发牢骚:“在这里,你是和我说话最多的人,他们都不理我,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郝童童摇头表示不知道,其实,这还用说?王怡凌第一次和她说话的时候,说实话,她也不想和她说话。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和一个目中无人,说话不经过大脑的人多余废话。

  “这都什么菜呀?我家baby吃的都比这个好!这都是什么呀?”王怡凌瞪着眼,郝童童不知道她的意思,但看到她满脸的嫌弃,懂了她的意思。

  “你家baby?”

  “你理解错了?我才二十一岁,还没结婚呢,baby,是我家狗啦!”王怡凌的台湾腔刚落,食堂里纷纷响起拍桌子的声音响成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里都带着愤怒。一个男生甚至拍着桌子站起来,拳头蠢蠢欲动。

  “噗呲——”郝童童差点喷饭,眉毛拧在一块,硬生生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抹了把嘴,看着王怡凌,说:“我知道为什么没人愿意和你说话的原因了。”说完端着餐盒到另一边的桌子上。

  “喂!你刚刚喷了我一身的垃圾,说吧,你要怎么陪?”王怡凌噘着嘴,隔着两张桌子大声嚷嚷。郝童童埋头吃饭,进入聋哑状态。

  “喂!哑巴啦?”王怡凌叫嚷着,大步来到郝童童身边,拍着桌子,“别想用装聋作哑逃避一切,你知道吗?这是我爸爸亲手给我设计并且制作的,出口到外国都要卖到几十美元,你赔得起吗?”

  “你爸爸真不负责任,把你惯成这样,让社会帮忙管教!”这是郝童童这辈子说得最毒的一句话,也难怪有人拍手叫好。

  “你!”王怡凌脸色铁青,指着郝童童,分明很愤怒,却无力还击。

  那个男生端着餐盒从这边走过,脚下突然滑了下,餐盒里的汤水全部泼在王怡凌身上。谁都看得出,这场意外就是故意的。

  “你!”汤水顺着王怡凌的衣服往下淌,很快晕开一大片油质。王怡凌愤怒到极点,眼泪差点掉下来,指着那个男生,面部扭曲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sorry。”肇事的男生似笑非笑。王怡凌脸由铁青到紫色,猛拍桌子咬牙说:“都给我等着!还有你!”手指差点戳到男生的鼻子上,咬牙说完一番话,转身的时候踩了下脚下的汤水,脚下打滑,在快要摔倒之际去扶桌子,不料手却打翻了郝童童的餐盒,汤水又溅了自己一身。

  在一阵爆笑声中,王怡凌蹲在地上,把脸埋在手心里。

  “你没事吧?”上前关心的只有郝童童一个人,其他人都是抱着看笑话的态度。

  王怡凌甩开郝童童搭在肩膀上的手,站起来指着在场的所有人,咬牙说:“你们都给我等着!”

  食堂又恢复了和谐,偶尔会有人小声讨论王怡凌,不时笑出声来。

  “同学,跟她说话的人都跟她一样,”说话的是那个把汤水故意泼在王怡凌身上的男生,他用手指指着太阳穴的位置,说,“跟她一样,这里有问题。”

  郝童童抬头,看见他在笑,那是怎样的一种笑容?来自胜利者的笑?还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郝童童没有反驳,也没有了食欲,朝王怡凌消失的方向跑出去。

  5

  一个角落的转角处,王怡凌蹲在地上,对着电话哭诉。郝童童就站在她身后,也不是刻意要听她打电话,其实她也是刚到。

  “你还算什么爸爸,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你居然对我说自己闯的祸自己摆平!还和我说什么仁义道德,这不是屁话吗?好了!我不会再靠你!我自己处理,大不了去死!”

  王怡凌吸着鼻子,愤然挂了电话,站起身来,转身,用力擦眼,对上郝童童一脸的关切,怒吼:“你来做什么?来看我有多惨吗?好戏还没上演,你们都等着!“

  “你爸爸说得对,自己闯的祸自己处理,只有靠自己。”

  “啪!”

  郝童童的好言相劝得到的却是王怡凌狠狠地一耳光。

  “用不着你来教训我。”

  “你这不是在处理问题,你是在激化矛盾。”郝童童好了伤疤忘了疼,嘴贱地说了一句,王怡凌从衣兜里掏出烟点上,悠悠吸了一口,把所有的烟吐在郝童童脸上,轻蔑一笑,说:“乡巴佬!你懂个屁!”说完大摇大摆走开,她想要证明自己还没有向任何人低头。

  看到王怡凌远去的背影,郝童童突然想到以前的自己,只是她面对伤害的时候学会无视别人的嚣张。恰恰和王怡凌的态度行成反差,她隐忍,而王怡凌坚决对抗到底,她非但没有认识到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反而还要坚持任性到底。

  王怡凌有个同样任性的爹,嘴里说着仁义道德,却不知道仁义道德是何物。当那个故意给王怡凌泼汤水的男生捂着流血的鼻子回到学校时,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学校外面,被王怡凌的父亲狠揍了一顿。不仅如此,王怡凌的父亲还在老师正在讲课的时候冲进教室,无视老师的存在,跳上讲台指着全班学员警告:“今后谁要是敢欺负王怡凌,后果自负!”

  课后,王怡凌去了食堂,照样对着食物指指点点,挑剔一番以后扭头走人。郝童童埋头吃饭,想想当初的自己,无辜,无助,只能隐忍,也许,王怡凌是仗着自己有个有钱有事的爹,才为所欲为,因为她有个靠山。

  郝童童也有靠山,郝东安就是她的靠山,他教她学会很多,他说过,要么有力反击,要么不要理会。所以才会成就现在的自己,郝东安才是真正的靠山,他坐在轮椅上,比正常人矮了一截,只有五六岁小孩那么高,他没有王怡凌的父亲高大魁梧,但他是最伟大,永不倒的靠山。

  郝童童突然很想念郝东安,离开食堂以后,她给他打了电话,可惜,电话是李宇凤接的,一阵冷言冷语就这样通过电磁波传送过来。

  “是郝童童啊?找你叔叔有什么事?不会是没钱用了吧?你爸爸不是给你留了一笔钱嘛,这么快花完了?”

  真是佩服了李宇凤的想象力,郝童童还没开口,她就把她的意图猜了个遍,郝童童突然想到她满嘴喷着蒜味,唾沫横飞的样子。

  郝童童说:“婶婶,不是的,我不缺钱花,只是离开这么久了,想你们,所以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别无其他意图。”

  “你希望我们能出现什么情况?”李宇凤一句话让郝童童哑口无言。

  李宇凤就是这样的人,你给她提示上句,她能给你接着上句往下说出长篇大论。郝童童想说“我叔叔呢”,又怕李宇凤会问“你难道就不想和我说话吗”之类的,哎,她的心思是全世界最难猜的谜语,总是猜不透。

  郝童童知道,大部分的都是故意为难,那又何必自讨苦吃?

  默默地,郝童童挂了电话。

  下午上课的时候,校长出现在教室,身后跟着王怡凌的父亲,之后,王怡凌也被叫了出去,再最后,王怡凌被开除了。在离开教室之前,王怡凌还不忘用眼神警告郝童童,那意思分明在说:你死定了!

  从她扫过全班同学的眼神看来,意思分明在说:你们都是定了!

  6

  郝童童在职业学校已经学习了一个星期,没有王怡凌的打扰,几乎没有落下任何笔记。

  “今天我们来结合之前讲的课程来进行服装设计结构图的实际操作,在操作中,我会讲到服装设计步骤的第三小节:文字说明以及设计技巧……”

  下课后,在走出学校的途中,郝童童正走着,身后快步走来一个人,在肩膀上轻拍一下:“嘿,我叫罗晓,你叫郝童童吧?”

  扭头看去,这个叫罗晓的不就是给王怡凌泼了汤水,被她父亲揍得流鼻血的男生吗?他扶了下鸭舌帽的帽檐,看着郝童童。

  郝童童说:“哦,是的,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罗晓的神态让郝童童响起了陈志泽,除了外貌上有一定的差别,语气和动作没什么差别,只是,陈志泽的眼神是温暖的,像温泉一样温暖,罗晓的眼睛里多半都是放荡不羁的戾气。他点了一支烟,说:“在一个班,我没有谁的名字不清楚,倒是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这不是废话吗?他刚才告诉郝童童了,还问?是不是健忘?

  “你叫罗晓,刚才就对我说了,找我有事吗?”

  罗晓横在郝童童面前,从腋下拿了本书里翻了一会,递上一张图纸,说:“你的设计图掉在地上了,给你。”

  班里的人他都知道名字?这分明就是看了郝童童图稿上的名字,才跑过来吹嘘罢了。

  鬼才知道她的图纸为什么会到他手里。

  要知道,老师从来都不点名,班里的学员大多数的都不怎么交流,郝童童只想在也就知道王怡凌的名字,不,还有一个就是罗晓。

  “谢了。”郝童童接过图纸,继续走路。罗晓又叫住她:“同学,你在哪个宿舍?”

  郝童童不语,低头走路,罗晓跑到她面前,正好把她逼在一棵树下,手撑在树干上,正好挡住去路。

  “你在哪个宿舍?说不定你们宿舍的女生我都认识,给我说说,我叫她们不要欺负你,毕竟是个新生嘛。”

  “我不在宿舍,我在外面住,而且……我对象会来接我,他每天这个点就在外面等我。”郝童童撒谎真是有一套,也是迫不得已,他对女生宿舍那么熟悉,一看就是个爱往女生宿舍跑的男生。在罗晓发愣的瞬间,从他另一边闪身而过,匆匆跑开。

  “对象?说了半天你有对象?我还以为你还是个……”

  身后传来罗晓的叹息,是的,就是叹息,真真切切地传入郝童童的耳朵,顿时有些慌了,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确定罗晓没有跟过来,这才赶紧去了公交站牌的地方,公交车缓缓驶来,刚刚停稳,郝童童就赶紧上去,在车门快要关闭的时候,一个人飞身上车,左顾右盼,目光停留在郝童童身边的空位上,扯扯嘴角。

  “罗晓?他果然跟来了。”郝童童心里一颤,想要离开座位,和别人挤在一块也好过和他挤一个位置。

  “美女,不是说你对象会准时来接你吗?他在哪里?介绍下。”罗晓走过来,拦住了去路。

  郝童童结巴起来:“他……他今天没空,所以没有来,改天再介绍给你认识。”

  罗晓掏了支烟叼在嘴里,并没有点着,说:“要不我送你回去?”说完把郝童童按在座位上,然后坐在她身边。

  “不用,我一会就到。”郝童童企图搪塞过去,没想到罗晓很认真地说:“你没有对象,从你的语气里我就听出来了,对了,还有一点点的破绽,我就不细细给你分析了,所以,我确定你没有对象,不如……不如,你可以考虑要不要和我处处。”

  “公共场合禁止吸烟,想抽烟请下车。”司机善意提醒,罗晓伸长脖子,不耐烦地说:“我又没有点上,我只是拿出来闻闻。”与其说是拿出来闻闻,不如说是叼在嘴里耍帅来的干脆,这个谁都看得出来。罗晓继续看着郝童童,“考虑下,我想和你交往。”

  郝童童不想在和任何人有瓜葛,尤其是和还不熟悉的同学发展恋人关系,对,同学就是同学,不能节外生枝,否则,郝童童不会原谅自己。

  “我说过了,我有对象,不过,和你解释这些有用吗?”

  “开个玩笑,不要当真。”罗晓把烟重新装进烟盒,把鸭舌帽的帽檐拉低,挡去半边脸,身子往后靠,貌似在闭目养神。

  开玩笑?跟了一路,都过了好几站了,郝童童就在下一站下车,下一站正好是最后一站,如果不是专门跟过来,那他一定也住在这附近了?

  就在公交停稳后,郝童童从罗晓身边挤过去,下了车,然而,罗晓把帽子往上扶了扶,走到投币机器那里,重新投了币,又重新回到座位,看着车窗外。

  郝童童终于知道了,罗晓不是开玩笑的,他一路跟来其实有他的目的。难道?在食堂他整王怡凌,是在帮自己?那他被王怡凌的父亲暴打一顿,是她害的?

  心里隐隐不安起来,总感觉亏欠了谁。

  7

  郝童童想,照常上课就是了,心里再别扭,可还是要上的。只不过,罗晓看她的眼神总是怪怪的,他的座位上好像有钉子,所以他只好坐到郝童童身边,硬把她挤在一个狭小的角落里,他装着没看见她的窘相,笑得很得意。在老师讲课的时候,他聚精会神反复摆弄一张纸,不知道要叠什么,那张纸已经变得皱巴巴的了,他还是没有放弃,最后不能再用,这才扔掉,用胳膊肘捅捅郝童童,低声说:“你会叠千纸鹤吗?帮我叠一只。”

  “好呀。”郝童童记着笔记,随口答应。

  “会不会叠?”

  “会。”

  “看来你真是惜字如金,找你搭讪真费劲。”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刚出去,一本笔记本飞过来,“啪”地一声掉在郝童童面前,紧接着一张脸凑过来:“你不是爱抄笔记吗?帮我抄。”

  郝童童无语,把笔记本推到一边,罗晓又给扒拉过来,正要推过去,罗晓手压在笔记本上,说:“要么给我抄笔记,要么教我叠千纸鹤,二选一。”

  又来,又是出选择题,这好像是陈志泽的特长,怎么又遇到第二个陈志泽?

  “我选择放弃。”郝童童态度坚决,罗晓相当固执:“就是必须选一个,不可以放弃。”

  “如果我放弃呢?”郝童童拿了水杯就走。

  “有个性。”罗晓跟了出去,说,“如果你放弃,就告诉我,你住在哪里。”

  又来了!一样的套路,不知道是谁在玩谁扔掉的套路。

  “三选项都不选。”郝童童再次表明决心。

  罗晓自作主张:“真拿你没办法,我替你选吧,教我叠千纸鹤。”

  真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郝童童想,也罢,就当做还他个人情吧,毕竟人家自作多情帮她出气,反倒招惹了王怡凌,被打得也够惨的。

  “好吧,就这样定了,教你叠千纸鹤。”郝童童妥协,罗晓扯嘴笑了,两个酒窝深深地陷下去。郝童童又问,“什么时候教?”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教,把水杯给我,我帮你打水。”

  “不用,还有,现在没空。”郝童童说着把水杯伸到饮水机水龙头下,接了杯水就走。罗晓伸出去的手停留在半空,没趣地缩回来,抓抓头发,双手放在裤兜里,吹着口哨慢悠悠跟在后面。

  郝童童刚坐下,一张粉色正方形的纸被拍在面前,一张脸又凑过来:“呵呵,拜师学艺还得选时间?真是开眼界了,现在就教。”

  还真没见过如此霸道之人,尤其是说完话还要噘嘴吹一下流海的自恋狂。

  “好吧,我只教一遍,会不会是你的事。”

  “那是当然,俗话说得好,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罗晓盯着郝童童手里的动作,慌忙照做。

  郝童童三下两下叠了一只千纸鹤,放在桌子上,拿了本书书摊开。

  “呵呵,你送我的?你知道送男生千纸鹤寓意着什么吗?”罗晓笑得很神秘,郝童童茫然摇头。

  “千纸鹤,你怀着怎样的心情去叠,它就是什么寓意,寓意,就在心里。”罗晓说,“不过,这只是代表我个人观点,网上的说法五花八门,我只是总结了下而已。”

  郝童童陷入发呆状态,如果罗晓再加上一句“崇拜我就说出来,我不会骄傲”,那就是活脱脱另一个陈志泽。

  罗晓嘴角上扬,把郝童童叠的粉色千纸鹤放进衣兜。

  9

  郝童童才懒得上网查了千纸鹤的寓意,不过她买了好多彩色的纸,开始叠千纸鹤,她准备了一只漂亮的玻璃瓶子,把每天叠的千纸鹤放在里面。

  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骗子,不是说好的每天都要给陈志泽打电话的吗?都快半个月过去了,郝童童居然忘记了自己的承诺。犹豫着拨出号码,彩铃声过后,屏幕又恢复到拨打电话之前的样子。一切都安静下来。

  他还在生气,他一直在生气,他是不会再接电话了。

  既然不接电话,再固执地打又有什么意思?郝童童感到失落,索性把手机扔在一边,趴在床上,盯着床头柜上玻璃瓶里的千纸鹤,渐渐地,视线模糊了。

  心里突然一阵钝痛,就像那句歌词:碰触到内心深处裂缝/那是没来得及抹平的疤/成了抹不掉的伤痛。

  伤了谁?痛了谁?

  心痛的不只是自己,而是彼此。

  既然喜欢,又何必躲避?现在懊恼又能怎样?

  两个人的痛为何要一个人承担?

  再次拿起手机,拨出号码,彩铃响过后,电话没人接,失落不多不少,正好压在心里,喘不过气来;眼泪不多不少,足以打湿心扉,勾起如烟往事。

  10

  罗晓还是如愿以偿知道了郝童童的住处。

  那天,还没开始上课,罗晓递上来一个苹果,郝童童没有接,他说:“我不是白雪公主的后妈,不会下毒,你怕什么?”

  他就这样拿着苹果,看着郝童童捂着心口,脸色青紫,从包里掏出一个瓶子,还没拧开,人就趴在课桌上。

  郝童童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才知道是罗晓叫的救护车,在去医院的时候,也是罗晓一路陪着,现在他正在床边,旁边站着医生,拿着心电图和他说着话。具体说了些什么,郝童童一句都没听见,因为她醒来的时候,他们正好闭嘴不再说话,而是看着她。

  “没事,不要过于劳累,食物少油腻多清淡,吃些保护心脏的药物就好。”医生说着出去了。

  “想不到你倔犟的内心早就伤痕累累,你都经历了什么?”罗晓俯身看着郝童童,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人心虚。

  “先天性心脏病,以前做过手术,十八岁那年做的。”郝童童揪着被角,往被子里缩了缩。

  罗晓抓抓头发,说:“怪不得你随身带着速效救心丸,我喂你吃了一颗,医生都夸我做得对,嘿嘿。”

  郝童童问:“多久能出院?”

  罗晓说:“现在就能,不过,我必须送你回去。”

  郝童童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那我就送你回去咯,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罗晓挑挑眉。

  郝童童怔怔地看着罗晓,他和陈志泽是同一个人转世的吗?或者说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看着也不像,怎么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都如此相似?

  “不要被我帅到了,我会不好意思的,”罗晓噘嘴吹了下流海,正正色说,“好点了就回家,我送你。”

  11

  出租车在郝童童的住处停下,郝童童说:“罗晓,你回去吧,我就在楼上,可以自己上去。”

  “不够意思,我好心把你送回来,连参观你的香闺的机会都不给,好失望。”罗晓竖起风衣的领子,望向街边,企图找到公交站牌。

  “我总是这样让人失望,有些不近人情,也难怪……”郝童童没有说下去,在罗晓要转身走开时,她说,“好吧,上去坐坐。”

  “如果很不方便,我就不上去了……不过,你一个人爬楼一定很费劲,我怕你又会出状况,还是我扶你上去比较好。”

  尽管郝童童有多么不愿意,罗晓还是坚持要扶她,那就随他吧。到了居住的楼层,郝童童说:“到了。”

  “很荣幸欣赏你的香闺,还这是别致,”罗晓打量着屋子,目光停在满满一瓶千纸鹤上,靠近瓶子,“咦?那是什么?千纸鹤吗?”

  “嗯。”

  “为谁叠的?”

  郝童童停了半晌才说:“叠着玩呢。”

  “为了心上人吧?”

  郝童童答非所问:“你回去吧,我明天再去上课。”

  “你在这里常住?”

  “不,我住校,只是利用假期学点东西而已,开学以后就搬走。”

  “哪所学校?我是北大的。”

  郝童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差点就说“好巧呀我也是北大的”,不过她说:“我只是普通大学的,学习不好,上的大学也不是一流的。”

  罗晓在楼下朝郝童童挥挥手后,上了一辆出租车。

  郝童童关上窗户,心里在谴责。

  撒谎真的很可耻,不过不撒谎会更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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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我家世代为医,是书香门第。我的父亲及疼爱我,从小教我琴棋书画,诗词文赋,这使得我9岁时便可以背诵《诗经》中的一些篇目,我也立志要成为一代才女。父亲以...(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