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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不是说走就走的旅行(39)

  第三十九章 生离死别

  已经是深夜了,程欣和曹辉面对面的坐着,他们还在吃夜宵。现在,虽然生意上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收入上明显有了改观,但他们是多年的朋友,还像以往那样不分彼此,点几个小菜,喝点蓝带啤酒,悠哉悠哉。程欣突然擦擦眼睛说,今天是怎么啦?右眼皮跳得好厉害。

  曹辉接住话说,左跳财右跳……他立刻用手矇住嘴巴,灾字总算没有说出口。

  程欣挥挥手,说没有关系的,都是一些迷信的说法。近段时间,由于赶进度,有些疲惫,这是生理现象。

  也许。曹辉附和说。

  至从工地施工以来,程欣说,我们都很少这样坐在一起了。等甲方下次的预付款到账,我们就在这边买套房子,你觉得怎么样?

  曹辉微笑着说,你不是开玩笑吧?车子才刚刚定了下来,一两百万呐,又要买房,是不是太性急了?

  程欣答非所问,我们离开疗养院,说到底,是残酷的社会现实把我们逼到这里来的,也可以说,在这个改革开放的风口浪尖上,我们成长了。这个功劳应该归于曹胖子,还有疗养院的风风雨雨,是他们逼着我们成长。现在,如果我们还在这里讲钱,那么,恰恰说明我们还束缚在传统的观念里。

  曹辉凝视着程欣,真是同君一席话呀,短短的两年时间里,他的理念正在悄然的发生着变化,他们在经济领域里玩的是概念。难怪!甲方的蒋总总是喜欢和他在一起交流。

  程欣抬起头来,说曹辉呀,为什么这样看我?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甲方的蒋总表面上总是和你保持距离,而实际上又老是宠着你,你没有感觉到吗?

  你总算看到一些情况,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吗?

  曹辉迷茫地看着程欣,摇摇头。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这么大的工程,为什么独独让我们中标呢?你以为,别的工程公司难道就不强调质量,不强调环保了?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价位高出好几千万,这是个何等庞大的数字。这是闹着玩的吗?不是!这是中国的领导人,手中握着绝对的权力。招标,那是忽悠给别人看的,这叫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这一大笔的钱如果不通过我们的帐户又怎能名正言顺成为他个人的合法财产呢?那才是他最为真实的目标,而我看重的则是他手中的权力,这叫钱权交易。

  哦,曹辉似懂非懂,这不是洗钱么?

  程欣赶紧做了个阻止的姿势,不过,这种事情永远都是我们双方的共同秘密,只可会意,不可言传。

  曹辉不再作声了,他越来越感到看不懂程欣了,他不禁有些后怕,这不是安放在自己身边的定时炸弹么?他左想右想,曹辉最终忍不住问道,这样做稳当吗?

  这有什么稳不稳的,我们在这里就像打游击,这个工地最多也就还有一年的时间,之后,我们又到别的地方去了,这叫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你还耽心什么?程欣继续说,既然来了,我们就得和这个城市一起成长,就得干出一番成绩来。不是说安居乐业么?我们只有作为一份事业在这边扎根,才会踏实。想当初,为了保住那份工作,守住那个职位,一天到晚的谨小慎微,尽心尽责的,可是,守得住吗?人的运气,有时候是个看不透的天体,我们不能做命运的奴隶。

  程哥,你的意思是说,那十万块钱是有人栽赃?

  难道你真的没有看出来?你仔细想想,那个位置威胁到好多人。当时我懵懵懂懂的,真的以为是曹胖子送给我的,其实不然,要真是这种情况,这个医院他还能继续吗?早就进了警察局了!所以,不论你做哪一行,不用心肯定不行,有时候还得不择手段。我以后还会做得更好,没事的时候就多看看法律方面的书籍。人的一辈子几十年,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说实话,只有把法律作为一种武器武装自己,才是战无不胜的。当然啰,大树底下好乘凉,有他们做后盾,我们还担心什么呢?你姐和我这么多年,只有牵挂,没有享受,还要为我担心受怕,过着两地分居,忍受相思之苦,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所以你放心,既使违心违法做点什么也会做得天衣无缝,不会让她为我担心受怕的。

  曹辉听着,不自觉地哦了一声,虽然有些担心,在心里隐隐的还是有些感动。

  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姐姐,要是能把她接过来。让母亲为我们做顿可口的饭菜,感受一下母爱,那才叫天伦之乐。我更不会忘记,是你把我带到这个城市来,才让我有了站立的机会。

  呃,程哥啊,这全是你的眼光好。这么大的工程,我原先想都不敢想,更不想去触碰。所以,我在这里两年多了,全是小打小闹,累死累活的,只挣点微薄收入,你一来,连我都改变了,跟着过上好日子了,照这样说,我还得感谢你哩!

  你就谢吧,你是我在外面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的一个。现在的你又是我的家人,我会努力挣钱的,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程欣说着从皮包里拿出两万出块钱,说不够的话再到财务室去领。

  曹辉眼睛一亮,这么多?够了够了。原先,我哪里有过这么多的钱?

  说句实话,今非昔比,你是代表公司,代表我在外面办事,所以,从现在起,注意形象是你的必修课。

  你的意思是让我吃好的穿好的?还要住好的?

  照这样发展,我们兄弟齐心合力,只要不浪费,不过份。我们应该还是可以承受的,你说呢?

  曹辉仍然惦记着程欣刚才说的话,说你说的买房的事,是真的吗?他想,一旦买了房,就可以把胖嫂接过来了。

  当然,在公司里,你只管陪他们吃喝玩乐,甚至嫖赌都无所谓,但你必须注意的是不能招摇过市。你不要怕花钱,只有让他们高兴了,你的工作就算做到家了,到了那个时候,你还会愁没钱花吗?我认为,现在就可以买,我已经看过了,江景房是目前最佳的选择,一百二十平的,两套加起来还不到二百万,你一套我一套,还是两对门,装了修就可住到里面。到时候,让胖嫂过来,生活也许就有规律些了。

  真的?曹辉心里乐得,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不由得手舞足蹈起来。

  两人谈心正浓的时候,程欣的电话响了,是家里大哥打来的,什么?慢点说啰。对方只好放慢了讲话的速度,待程欣听清楚对方说话的内容之后,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表情。这突然的变化,曹辉显得不知所措,但他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他急忙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程欣身边。

  沉默了至少十秒钟,程欣总算缓过神来,他站立着,迈着沉重的脚步,矗立在月光下,望着沉沉的夜色发呆。他始终不相信,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呢?曹辉知道大事不好了,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便开口,只好静立一旁,最终,他还是忍不住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出来,好歹让我也知道。你这样闷着,怪吓人的。

  又过了一袋烟的功夫,程欣稍稍平静了些,呆滞的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活力,看来他的抑制力还算不错的,他示意曹辉,说兄弟,你先吃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曹辉极其温和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天大的事我们顶着,他以为是工地发生了什么不测。

  程欣看着曹辉说,好兄弟,我妈去世了,刚刚走的,从现在起,我就是一个没娘的崽了,那个日夜思念我,挂念我的人再也看不见了,现在的我是个真正的没人管没人疼的人了。

  曹辉看着程欣,可怜而凄苦的站在那里,他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不知过了多久,曹辉才说,刚才还说右眼跳,这个预感怎么会这么灵验呢?

  曹辉打了自己一个嘴巴,都是我不好,为什么要胡思乱想,是我对不起她老人家。说完,曹辉还认真的面对北方鞠了一躬。曹辉不知道怎么安慰程欣,这个坚强的汉子,只是一连灌了几杯啤酒,就扑在桌上,不再搭理人了。曹辉赶紧跑过去扶住他说,程哥,你想哭就哭出来吧!你这个样子怪吓人的。

  程欣摇摇头说,你说,一个大活人,怎么说没就没有了呢?要知道是这样,长沙的那次离别。我怎么也不会让她老人家走的,我这么努力就是想改变环境,让母亲早点过来享清福。而今,马上就要实现这个愿望了,没想到她老人家竟然不给我敬孝的机会。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不断没有尽孝道,反而总是让她老人家牵挂,现在又突然的离去了,程欣哽咽起来,怎么会这样呢?

  程哥,人死不能复生,已经这样了,你就节哀吧。赶紧去清理一下东西,家里人一定在等着你。

  一经提醒,程欣点了点头,有些难为情地说,不知道你们这边的习俗怎么样?可我们那边应该把媳妇带过去,不然的话,娘老子会死不瞑目的。

  那你就回长沙去呗,我姐已经是你的人了,带去也是应该的。

  程欣听了,稍微有些安慰,强忍住伤心说,工程到了最繁忙的时候,我却偏偏要离开……又要辛苦你了……

  程哥,你不要太悲伤,曹辉一直不放心的跟在程欣身边。其实,男人也是人,遇到这么大的事,想哭就哭出来吧。

  这句话触动了程欣的软肋,内心深处的伤痛唤醒了他,这些年来,别人眼里的他,每走一步都是那样的艰辛,要不是母亲在背后默默的支持,他根本走不到现在。可是,这个精神支柱轰然倒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远。

  程欣带着曹已明千里迢迢,舟车劳顿总算回到老家。

  还没走进村庄,老远就听到哀乐声声,凄惨的哭声,立刻唤起程欣内心深处的悲伤,要是母亲还在的话,肯定是第一个站在最前面守候在大门口迎接,那是一种何等壮观的场面。可是今天,只看见大哥穿着素服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后面跟着弟弟妹妹,放眼看过去,虽然,同样是家人,同样是故乡,却再也闻不到妈妈的味道了。

  大哥知道弟弟的意思,安慰说,程欣呀,妈妈已经走了,她老人家已经离开了我们了,大哥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我,我这个做大哥的,没,没有尽到责任……

  大,大哥,这怎么能怪你呢?史往今来,生老病死都是天注定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才是不孝子,连最后一面之缘都没有。我真是该死啊!忽然间,他对着天屋喊道,妈!妈妈呀!我对不住您老人家呀!

  顿时,兄弟姐妹抱在一起呼天喊地的哭了起来。

  见此情景,叔叔跑过来,拉着程欣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这样吧,你带着爱人先去烧柱香吧,然后换套素服。已经来了,正好赶上开棺的时间,就看最后一眼吧。

  程欣抽泣着,像个木偶样的,由大嫂牵着向厅堂走去。

  一阵鞭炮声,门前门后立刻围了一大片人群,整个禾坪人头攒动。可以说,在当地的红白喜事中,这个环节是最能体现这个家庭的精神状况的,可这个时候,当事人哪有心情想这些?凄厉的哀乐声早把程欣带到一个悲凉的世界。往常,那个最熟悉的人,那个最牵挂自己的人如今已经再也看不到了,已经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人了,一刹那,他的喉咙发哽,撕心裂肺地呼唤着,疯狂地奔进灵堂,看到棺材,猛然扑上去,妈妈呀!我的妈妈呀!我没有妈妈了呀!您,您怎么会突然离开我们呢?您不是说,要等我结婚的,要照看孙子的,您老人家说话不算数……不算数啊!这声音是从丹田发出来的,越是这个时候,就越是想母亲,越是想母亲就越是伤心难过,他哭,悲悲戚戚的哭,这哭声震撼着每一个人,全场的人都忍不住哭了,风停了雨静了,青山着哀,大地恸哭……程欣的喉咙嘶哑了,只有泪如泉涌,抽搐着。见此,所有在场的人无不恸容,大地悲哀,哭声一片。

  大哥没有拦住自己的弟弟,要哭就哭吧,哭也是释放悲伤,释放痛的最好的办法。这样想着,自己也不由得嗡声嗡气大哭起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大嫂找到大哥说,大轿夫说了,要打开棺材让老二看最后一眼,你能不能劝他一下,让他赶快去换套素服。

  程豆才忍住哭泣,推了推程欣。说大嫂说,已经是这样了,你要招呼好曹已明,不要把她吓着了,不要冷淡了人家。大嫂本来想安慰程欣几句,不料自己又哭了。

  嫂子。程欣喊道,以后这个家就全靠你了。长兄如父,长嫂如娘。说着,强忍住伤痛,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

  大嫂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你想哭就哭出来吧,憋在心里会受不了的,看到你这样,我真的好难过!母亲在的话也不愿看到你现在这个伤心难过的样子。我哩,也没读什么书,也不会讲话。反正呐你们兄弟姐妹看得起,念着我这个大嫂,念着程家,就经常回来看看。至于弟弟妹妹,我们会像往常一样对待,不会让他们吃亏的。

  我知道。程欣点着头回答说,呃,大嫂,我想问一下,我妈身体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没了呢?

  其实,妈的身体也不怎么样,从去年起就总是喊胸闷头晕,还住过两次院,母亲不准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这次主要是妈妈太性急,听说老三的矿材厂被乡镇府收走了,她老人家一急,血压迅速往上攀升而引发的。

  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不告诉我?老三呢?怎么没看见他?

  他呀,他现在也是内外交困,悔恨交加,也病了。几天了,一直不吃不喝,我们都在为他担心呐。昨天晚上虽然醒来了一下,想到母亲,捶胸顿足自责不已,又昏迷过去了。

  这时候,程欣才想起收到过老三的信,由于自己太匆忙而耽误了回信,没想到仅仅几天时间,家里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他立刻提出要去找老三。大嫂说,那边正等着你开棺,还不去的话,时间不等人。你还是先换套素服把这边的事情安顿好了,再去看老三也不迟。程欣只好转身跟着大嫂去了。

  一个星期后,母亲的善后也算告一段落了。做了头七,程欣拿出几万块钱交到大哥手上,嘶哑着声音说,大哥,我们就要走了。以后,家里的事就全靠你了,以前哩,母亲在的时候,她总是牵挂我,我却没有尽到孝心。现在,想看一眼都看不到了,你说读那么多书又有什么用?她老人家那样牵挂我,想我盼我,可到最后关头,没有说上最后一句话,你说养这样的儿子有什么用呢?

  老二,你不要自责,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在外面碰到了困难就说一声,困了累了就回来,虽然母亲不在了,家里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也许是大哥的话戳到了痛处,程欣的心里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瞬间涌动一股暖流,鼻子酸酸的,眼睛一热,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真正的哭了一回,把长时间以来积压在心里的不平、忍耐、怨恨,烦恼,悲伤与痛苦在这个时候统统爆发出来了,把这些年来,围绕着他心中的孤独与寂寞,在这一刻,彻底地释放了。

  一屋人见老二哭得这么伤心,知道他在外面也过得不容易,表面上的风光裹着多少的不平,加上刚刚失去了母亲,不由得跟着哭了起来,老大说,想哭就哭吧。其实,母亲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她不说,但我们知道,每次提到你,她的眼里总是充满着牵挂和不舍,特别是离开我们最后那个晚上,闭着一口气还在等你。……当然,母亲知道你现在搞得这么好了,在天之灵一定会感到很欣慰的。

  程欣抬起头来,脸上挂着泪,悲切的说,大哥,你不要说了,母亲要是知道我现在这样,一定气得不行,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一直是她老人家最重要的精神支柱,她自己没有文化,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我身上。而我在那种文化氛围里却处处碰壁,我走这一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希望母亲在天有灵能够理解。

  理解,理解,她老人家说过,逆境会让一个无能的人颓废,让一个可塑之才崛起,你这样做是叫,叫曲线救国嘛,你就是程家的骄傲!

  大哥,不要夸了,半斤八两我心里有数。母亲的意思,我知道,你也很清楚。现在,只是在安慰我而已。

  真的不会怪你,老二,人在江湖,有些时候,没得选择。

  程欣再一次被感动,没想到,一生寡言少语的大哥,他的话语里,虽然朴实无华,这一刻,却让他强烈地感受到一种家的味道,他摸把脸上的泪痕说,对了,大哥,我还有个想法。

  什么事?你说吧!

  是这样的,我想带老三到深圳去,顺便让他透透心,有可能的话,也可以让他跟我一起在那边发展。

  大哥长长的叹口气,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这么默契,就说明这个想法是对的。在这种时候,老三死的心都有。与许秀灵的婚姻也是名存实亡,以前之所以那样拖着,就是怕母亲承受不了。现在母亲没有了,妻离子散的了无牵挂,换个环境也许会好些。

  妹妹突然走进来说,是啊是啊!环境对于驱散阴霾确实很有帮助。只不过二哥,三哥去的话我也要去!

  你去,去哪里呀?凑热闹啊,靠一边去,大哥说。

  妹妹一本正经的说,三哥去南方的话,而二哥又那么忙,哪有时间照顾他,我去的话,正好可以帮这个忙,是吧,二哥?

  程欣说,机灵鬼,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小妹举起右手说,向人民币保证。

  可是,你还是在校学生哩。

  一个女孩子家的,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我,我不想读书了。

  为什么?

  妈妈曾经说过,读书越多,见识越广,面对的事情就更多。所以,痛苦和烦恼也就越多,我不想那样。

  荒谬!无稽之谈。

  反正我不想读书了。

  程欣拉住妹妹,不要说傻话了,听话,啊。

  不嘛,妈妈不在了,你们也要走了,三哥……

  也不知过了多久,程欣说,你想好了吗?如果想好了,那就去吧,只是到时候不要怪我们没提醒你。

  大哥说,只是母亲刚走,老三和小妹又不在家的话,这个家就真的变得冷冷清清的了。突然这样,说实在的,一下子我还真有点适应不了。隔了一会儿,大哥又想起许秀灵,再说就这样一走了之的话,老三和许妹子的事有可能就真的完了。

  叔叔说,他们这种情况,分开一段时间,都冷静冷静一下,也许还好些。我认为,沉淀双方的压抑,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不知什么时候,许秀灵也来了,一脸痛苦的表情,还没开口就先流泪了,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再讲什么。但是,有些话我不得不说,之前,我确实有过太多的沉默,做过太多的对不起程哥,对不起程家的事。之后,我又一直隐瞒实情,给程哥造成很大的困惑,这都是我的不对。但是,我之所以会这样,全是因为太爱三哥,怕失去三哥才那样做的。没想到,越是这样就陷得越深。说真的,刚接触三哥的时候,我只是为了排解心灵的空虚,为了减轻心里的创痛,没想到,在我们接触之后,才发现了他是一个多么值得信赖的人,逐步的,我就真的爱上他了,在当时,我的心里也是及其矛盾的,我知道自己的过去,根本就不配拥有他,在那段时间里,曾经一度疏远过他,可越是这样就越是想念他,没想到的是,三哥也是这样疯狂的爱上了我,我们的感情就是在这种近又近不得,离又离不开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特别是当我知道自己怀孕后,更是不知所措,悔不当初啊!几次动了扼杀的念头,又于心不忍,毕竟是一条生命啦,亲生骨肉,这叫我怎么割舍得下?说到这里,许秀灵声泪俱下,失声痛哭起来。她的面部肌肉在抽搐,声音颤抖得厉害,但是,不管怎么样,感谢程家给了我生活下去的勇气。

  说完,许秀灵用双手朦住眼晴,猛的离开了他们,疯狂的跑了。不一会儿,越过了门前的晒谷场,走在石板路上,跨过村前的河流,一路跑着向西……

  见她这样,大哥说,我看她要疯了,老三啊,解铃还须系铃人,毕竟夫妻一场,这段时间,我看她整天魂不守舍的,你看她憔悴得。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心里装着你,真心爱你,要不,也不会这么痛苦。你赶快去追她吧,不要弄个什么好歹来,留下后悔。

  大哥的话还没说完,程三跋腿就追出去了。过了河之后,再也没有看到许秀灵的影子了,程三顺着自己的思路在附近的草丛中,树木里,岩洞边找啊找。她会到哪里去呢?只一会儿的功夫,难道她有遁形术?不然,她能跑多远呢?他四处瞭望着,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许秀灵真的没有走远,她看到程三追来了,就蹲在草丛中,等程三追过去之后,她才沿路返回向山上走去。她在心里说,真正的爱,一旦痛了,就一定是刻骨铭心的。她突然发现,她已经站在一个山头上,密茂的树林里,他们曾经的爱,曾经的回忆,曾经的痛,一遍一遍的在她脑海里重现,她又一次深情地轻轻的唱道:

  眼前的路

  已经不是迷茫

  更不要指望什么方向

  惊涛骇浪中的小船

  哪里去找避静的港湾

  思念

  是一种吞噬人性的痛

  骨肉连着心

  思念的痛

  忧伤着蔓延

  忧伤

  是泪水燃烧的苍凉

  苍凉

  是还没有把过去淡忘

  深深爱着的人哟

  为什么会这样的凄惨

  我最思念的人哟

  在心灵深处

  犹如万剑

  戳着胸腔

  刺痛着灵魂

  悲伤的痛

  思念的痛

  为什么会这样刻骨铭心

  刻骨铭心……

  许秀灵轻轻地怜唱着,心情似乎平静了许多,到了这个地步,都是我自己的错。她停顿了一下,哽咽着自言自语,是啊!爱恋的最终结局,弄不好是一种伤害,是一种对精神的最大摧残,是对幸福的最大亵渎。她陡然看到程三,吃惊地张大嘴巴,你怎么也来了呢?你为什么要来呢?啊!紧接着又看见程家人都站在三哥的身后,一双双期待的眼睛看着他俩。

  看到这一切,看到三哥可怜巴巴的杵立在自己面前,她的心都碎了,顿时潸然泪下。

  许秀灵叹息一声,强忍住内心的疼痛,说到了那边一定要记得按时吃饭,把酒戒掉,胃药都放在包里了。

  大哥说,许妹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关心他。你自己也保重,多好的妹子呐,偏偏就摊上……

  不知什么时候,旭旭挤进来拉住程三的衣角,发出脆脆的童音喊道,爹爹,我也要跟您一起到二伯那里去。

  见此,程欣拍了拍老三的肩膀,你还是尊重自己内心的声音吧!

  可是。

  可是什么?那只能说明,你爱的还不够深,否则的话,你不会因为她的过去而放弃所有。毕竟那是婚前行为,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要还要纠结于这些呢?

  程三拉着旭旭,听到老二的话,心灵深处颤抖了一下,他说,谁说我不爱她,就是因为太爱她了,才会这么在乎,心才会痛。

  爱她?爱她还会纠结于过去吗?那不是爱,是忌妒,是不平。我告诉你,有故事的女人,她的灵魂才最美丽,才懂珍惜。

  这些话,程三几乎听不进去了。这么多人的目光在看着他,原来,他们还是有感情的。连拆十座庙,不毁一庄婚啦。大家又说开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崽都这么大了,能过就过嘛,再说,谁也算不准,下一站就一定是个红花姑娘。

  是啊是啊,合得来才是最重要的,什么年代了,还说这些封建的东西干什么?那些都是过去式了。

  程武牵着甘贝云的手挤到最前面,说三哥,他们的话也不无道理,其实你还在爱着三嫂的,是吧!如果就这样放弃了,觉得怪可惜的。我说句大实话吧,真爱面前,外在的表面的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呢?

  听了老弟的话,程三再一次深情地看了许秀灵一眼,是啊!我们之间的爱已经融进了心底,刻进了骨髓,在灵魂深处,再也没有办法分割!这一刻,他的双腿太沉重了,已经离不开了。说到底,有关许秀灵的总总,仅仅是一个心结,是一种心里障碍,是不甘心而已。其实,她在他心里的爱一直在燃烧。

  曹已明看到这一幕,立刻拉住程三和许秀灵的手说,爱情是一杯甜蜜而苦涩的酒,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感受最深,真正爱一个人就应该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思考,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的过去,我们更不能翻旧帐,要看前面,着眼未来,只有将对方的优点和缺点,甚至于不堪回首的一切往事予以包容,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爱,这种爱才经得起考验,才坚不可摧。再说,曹已明接着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把握好现在,把握好将来才是最重要的,在缘分的天空里自由自在的。你们有没有发现?人之所以累,也许就是因为,我们要求的太多,不是吗?

  嫂子的话,简直就是一个炸弹,把这对迷途中的恋人炸醒了。程三再一次深情地看着许秀灵,不禁在心里再一次问自己,是啊!这些时间以来,心灵的空虚与寂寞是何等的煎熬,这些年的风风雨雨终于让他明白,身边这两个人已经是自己生命的全部,自己对她们的眷念并没有因为她的过去而减少,相反,他心中的情殇在燃烧中看到了一颗金子般的心,他的心一下子明朗起来。

  程三猛的拉住许秀灵的手,她顿时感到他的内心独白仍然是那样的炽热,内心的坚冰已经被他焐热了,溶化了。程三最终忍不住对许秀灵说,我们哪儿也不去了,我,我们现在就跟你回家,还像以前一样。

  大家齐心说,这就对了嘛。

  程武拿出照相机,永远的留住的了这个动人的场面。见证了爱的奇迹,留下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一辆大奔在程欣身边一个急刹车停住了,曹辉伸出半个脑袋急切地说,果然是程哥,总算找到你了。

  你怎么来了呢?程欣吃惊地看着来人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唉呀,这你就不懂了吧?车上有导航仪,只要调整了目的地,一路顺风顺水,呼啸着十几个小时就到了,几方便的。

  那,工地上那么多的事,怎么离得开?

  是的,工地上的事情确实很多,我一个人怎么也忙不过来。可凯撒大酒店的负责人看到咱们明珠装饰的效果图之后,大加赞赏,说一定要见到你,还说他们那个工程非你莫属,硬要我过来拉你过去,你说,我能不来么?

  程欣点点头说,好,好啊!所以,原来我是怎么说的?样榜的作用不可低估的,这也恰恰说明我当初的设想是对的,喜事连连,喜事连连就对了。不过,既然你们来了,也算是添喜,不如在家里来个大团园再走吧。

  要得要得,一呼百应,程家人,村里人欢呼着雀跃着,紧跟着大奔,浩浩荡荡的拥簇着向村前的禾坪走去。

  不用说,程欣有大奔了,肯定又是一条爆炸性的新闻。这样的场面,只可惜母亲再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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