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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痕

  突然感觉到了湿湿的,手触到了枕头上的异样的感觉,她知道躺在她旁边的他侧身在流泪。她的手没有像刚才那样伸过去把他拽过来,只是在心里叹气,也一下子安静了。安静了,就立即听到了他轻微的啜泣声。怎么了呢?很想问,可是没有问。其实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她知道他竟然在她的最近的距离哭了。那她也只能装作作没有听到或是认真的听他哭。

  她快要睡着了,可是他却翻身来面对她。“来,抱抱。”他伸出手搂她进怀。她一下子惊醒了。问:“怎么了?”“没什么。”她是个爱问问题的女人,这个答案是不能打发她的。“刚才呢,怎么了?”“不记得了。”没有再继续问的必要了,她知道。难道他在感叹爱情的短暂?这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呀。或许她自己都说不清现在这样到底是不是爱。说不是,那么他们却又在同一张床上,如果说是,可除了在同一张床上相拥而眠之外没有其它。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不是他们认可的,可除了这样没有其他办法。他爱她,她知道,他也确定。可问题是她不能爱他,他知道,她也确定。她突然说:“在这个社会里,还有没有和我们一样的人存在。”他笑了,说,不会了。“为什么?”“你知道为什么。”窗外红红的路灯毫无遮拦的投射到房子里,使得靠近窗子的床上漾出一片蒙蒙的红。“明天”她想说什么却没有立即说完。“怎么呢?”他问。“你说吧。”“我知道了。”他说完叹气了。他们是不可能有共同的明天的,无伦是爱情还是未来。所以,他明天一定要走,她不会留他,可能更希望他走。而她呢?晚上的思绪很乱,白天却会感觉完全不同的思维。她是不能一个人独享夜晚的女人,她怕寂寞,怕孤单,怕黑夜里一个人。而白天,她什么都可以承受,包括寂寞孤单一个人,因为这在她却成了一种享受。

  月光朗朗。很久,他都没有再睡着。看着熟睡在自己身旁的最爱的人,他没有过多的想法,只是像她说的,在她寂寞的时候来陪陪他。可他总是一次又一次的问自己和问她,这样做他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定位。很多次,他自己下决心不再理她,不再和她说话,不再听她的话。可是他总是做不到,一次又一次再一次,爱,依然还坚定的留在她那里。而他也是不可能让她只属于他自己,他没有什么可以给她的,除了空头的承诺。而这个社会,这种东西似乎太不值得人留恋了。幸福不是可以有承诺就能获得的,它太脆弱也太模糊。或许只能这样的是爱非爱才可以让彼此的感觉还在。或许只要自己的此刻能在她身边就好了。至于明天,有阳光的地方就会有她最恬静的微笑。而自己会放手,也会祝福,忘记自己曾经来过。但一定会记住自己曾经爱过。

  很早的时候,她出去了。她有自己的工作和事业。这是与他的爱情不相矛盾的,而他还是个学生,是个大学生。是的,她比他要大,他经常叫她姐姐。实际上他有自己的姐姐。可他依然这么固执的认定了这个姐姐。尽管如此,她依然不能让她的这份情在空气中存留,她希望他早早离开,就像现在最新潮的一句话:天亮说再见。彼此就在阳光进来的一瞬间分开,像鱼一样,游回属于自己的水域。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才有可能遇到。她不想在白天回想晚上的脆弱和幼稚,这会让自己愧疚。毕竟她心里还真正的保存着一份值得期待和付出的爱情。只是这份爱情也是天边的一朵云彩,很遥远,很漂浮。但她觉得自己更适合做这样的守候,至少,他比她大,至少他现在不是个学生,不是个像孩子一样叫她姐姐的人。因为骨子里她是个需要别人呵护的小女人,希望被宠爱。

  当他们坐在一个比较有情调的地方吃中饭的时候,他们却又像孩子一样的吵开了。他们总是这样,在一起就吵,谁也不顺从谁,可到最后,他还是会在微笑中无奈中承认她,或许只是不愿意这么无止境的争辩下去。他们常争吵的一个话题是,谁更聪明。她总是说她比他聪明,而他会说他比她聪明。事实上,这个问题争了很多年了,答案或许已经被问题弄得很模糊了。但他们还是乐此不疲,似乎还觉得很快乐很值得这样做。每次,他们出来吃饭,必然会点她最爱吃的一道菜----鱼。他也习惯跟着她吃鱼,说鱼,比聪明。吃完了,就在街上道再见。

  他们就像偶然在街上遇见的两个不太熟悉的人,没几句话就各自转头走向自己回去的路。此刻是中午,阳光正好,照着街道旁的树叶,静静地。风时不时地吹来,也只是轻微摆动一下。一切都很自然。

  回到家里,她觉得很轻松。其实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她就觉得很舒服了,至少看不见就不会自我责备,不会觉得不好。踏进房间,一切都很好,什么都很整齐,就像她平时一个人在时一样。这让她觉得安心,好像昨晚真的只是个梦,什么都没有在现实中显现。一个人在家,真好。察觉到了真正的自由和放纵,她是个很爱美的女人,于是决定自己好好打扮自己。她认真地坐在梳妆台前,想个自己一份美丽的心情。取出很大的那面荧光镜,她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她,觉得很真实,也很踏实。她撩开披在肩头的长发,想把头发重新梳理,就在她撩开脖子边的长发时,她的手就停止了,她的眼睛也停止了,只有她的心在急速的跳跃着。她发现了一个印痕,是什么?

  她知道这是他留给她的吻痕。他曾经对她说过:“我真的很想好好爱你,可是你不需要我的爱。而我的吻也注定不能得到你最真的心,我希望有一天我真的决定离开的时候,能够把我的吻留在你的脖子上。这才是我真正爱你的痕迹,留在你能过看得见的地方。”

  她久久的望着这个印痕,脑海里翻腾着很多问题:什么时候留下的?为什么自己没有察觉?他真地决定离开了?为什么一个吻会有这么明显的印痕?

  沉默了很久,她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很熟悉的号码,很久里面都是嘟嘟声,在过后就是忙音,再打就没有了,没有人接这个电话。

  她知道了,他真的来过,他也真地爱过,只是一切都在记忆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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