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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伊德自述(45 阉割情结的意义)

  婴儿的第一个爱欲对象是母亲的乳房。刚开始时爱欲是依附于满足营养的需要。婴儿这时还不能区分母亲的乳房和自己的身体。有时他会发现母亲的乳房不在了,这样,一部分原始自恋的性能量被放进对象之中。这第一个性对象后来就变成母亲这个完整的人。母亲哺育婴儿,照料婴儿,让婴儿产生愉快或不愉快的感觉。由于母亲对婴儿的照料,她成了婴儿第一个诱惑者。因此,母亲成了孩子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爱的对象,成为其以后所有两性爱情关系的原型,对其一生有着无可比拟的重要影响。

  从两三岁开始,男孩进入里比多发展的阴茎时期,开始对性器官产生感情,并学会用手使其兴奋。他成为母亲的爱恋者,渴望占有母亲,通过炫耀自己的性器官来引诱她。他想取代父亲而占有母亲,将父亲视为敌人,对父亲强健的身体表示嫉妒。父亲成为他达到目的的障碍,他甚至想将父亲除去。如果父亲不在,他就可以同母亲睡在一起;父亲一回来,他就得离开她。父亲不在让他感到满足,父亲出现让他失望。这就是男孩的深刻体验。这也是俄狄浦斯情结的主题,古希腊神话将它从儿童的幻想世界转变为想象的现实。

  母亲十分清楚男孩的性兴奋跟自己有关,她也认识到不能让他随心所欲,要禁止他玩弄性器官。但她的禁止没有什么效力,最多只能改变孩子获得满足的方式。母亲最终采用了最严厉的方式,威胁孩子说,要割掉他随意向她展示的性器官。为了让这一威胁显得更为可信和可怕,她还说要让父亲来做这件事。孩子并不相信阉割真的会发生。但是,在威胁时如果他能回忆起女性性器官,或在威胁后不久他看到女性性器官,发现女孩身上真的缺少这一部分,他就会认真对待阉割一事,从而体验到童年生活中最大的创伤。

  阉割威胁的影响是多方面,其程度是难以估计的。它整个地影响了孩子跟父母的关系,还影响到他以后同男性和女性的关系。儿童的男子气经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为了保存性器官,他不再敢占有母亲,他的性生活因此受到阻止。如果他身上还有某种女性成分,其力量就会增强。阉割威胁使他不再手淫,但并没有让他放弃想象中的手淫。恰恰相反,由于这些想象是他满足性欲的唯一方式,他就更加沉溺于其中。在幻想中,他不但继续以父亲自居,还以母亲自居。早期手淫幻想以及衍生物,对于他后来自我及性格的形成起着很大作用。他对父亲的害怕和仇恨也变得强烈起来。现在他既不敢冒险去爱母亲,也不敢让母亲爱自己;如果这样做,母亲就会出卖他,而父亲就会阉割他。这一体验被压抑下去,成为无意识的,到了青春期后会扰乱自我的发展。到性成熟时,他的性生活将会受到抑制,原有的里比多固附会分裂为互相冲突的冲动。

  阉割威胁这一童年的中心事件后来被完全遗忘了。因此,精神分析在成人身上重建这些经验时,他们十分反感。他们对这一话题保持沉默,甚至连最明显的暗示也不接受。在精神分析诞生一个多世纪前,法国哲学家狄德罗通过说明原始世界和文明世界之间的不同,实际上论证了俄狄浦斯情结的重要性。他说:如果一个人从小没有受过任何教育,完全保留了原始人的愚昧,那么,由于他只具有幼儿般的智力,再加上三十岁男人的狂热,他一定会勒死自己的父亲,而占有自己的母亲。我敢说,精神分析发现了被压抑的俄狄浦斯情结,仅凭这一点,它就为人类作出了宝贵贡献。

  小女孩的阉割情结同样深刻。女孩子不会害怕失去阴茎,但她一定会想“自己为什么没有”。她一开始就嫉妒男孩有阴茎,整个心理发展都是在这种嫉妒下进行的。开始时她徒劳地像男孩一样行事,后来就努力补偿自己的缺陷,最后形成正常的女性态度。如果在阴茎时期想跟男孩一样借助手淫获得快感,往往不能获得充分满足,从而把随之产生的自卑感带进整个自我。通常情况下她会放弃手淫,因为她不愿意由手淫联想到兄弟和男玩伴比自己优越,由此她完全放弃了性欲。

  有些极端的情况,小女孩坚持着最初要变成男孩的愿望,最后她会选择同性恋,或者在生活中表现出明显的男性特征,如选择男子的职业等等。女孩嫉妒的另一表现是放弃自己的母亲。在阴茎嫉妒的影响下,作为女儿她不能原谅母亲,因为是母亲将她带到这个世界而缺少阴茎。因此她不再爱母亲,而让其他的人如父亲来替代母亲成为爱的对象。一个人失去爱的对象,最明显的反应是对这一对象的认同,从而取代她。小女孩现在以认同母亲来取代对母亲的依附。正如在游戏中可以看到的那样,小女孩将自己置身于母亲的地位,并以父亲来取代母亲。她跟父亲新的关系可以满足控制自己阴茎的愿望,但又产生另一个愿望:要跟父亲生一个婴儿作为礼物。因此,怀一个婴儿的愿望取代了具有阴茎的愿望。

  很有意思的是,对于男女两性来讲,俄狄浦斯情结与阉割的关系是完全不同的。在男孩身上,阉割威胁使得俄狄浦斯情结逐渐消除,而在女孩身上情况正好相反,正是由于缺少阴茎,才使得她陷入俄狄浦斯情结。这一情结并不影响她成为一个女人,只是使得她按照父亲的特点来选择丈夫,并承认其权威。

  ——精神分析纲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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