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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但不能忘记(1-4卷连载 77)

  五

  深秋的野外一马平川,收割过的土地布满苞米和高粱根的白茬,结着薄冰的水洼亮光闪闪。附近的小片黄豆地早被孩子们搂干净,我们踏着满地霜花,越过朝鲜族人的水稻田朝江边走去。一畦畦干涸的水稻田里,偶尔有未及运走的大垛稻草。大约走了两个多小时,我们才找到那片豆地(夏天去江边钓鱼、摸蛤蜊时,我们早就发现第一道防洪大坝旁种满大片大片的黄豆)。这片地五十米宽,一条垄沟一里地长,黄豆早就被主人收割干净,豆叶子被旷野的疾风吹得无影无踪,光剩下一层厚厚的豆秸,仿佛披在大地上的棉被。我们并不急于干活,跑到江边捧起江水喝个够,然后在草丛中寻找“黑幽幽”吃。这种野生的草本植物果实浑圆,小手指甲盖大小,夏天呈绿色,一到霜期就变成黑褐色,咬一口比菇娘还甜。以后我才知道,“黑幽幽”的学名叫黑加仑,当地人经过大面积的人工种植,加工成糖果,还能酿酒、做汽水和饮料,遂成为冻土地带有名的特产。

  孩子们都吃黑了手和嘴巴,彬子招呼大伙儿干活儿了,我想采一些“黑幽幽”带给妹妹,沿着大坝继续寻觅。走着找着突然听到翻花声,抬眼望去响声是从大坝下一小片蒲草丛里传来的,离我很近。有几只叼鱼郎在蒲草上空翻翅盘旋,扎下去又飞上来,嘴里叼着小鱼。我觉得奇怪,天都凉了,叼鱼郎还不飞往南方,是不是有什么吸引它们?跑过去拨开草丛一看,这里原来是一个小小的泡子,干涸后留下一个篮球场大的水坑,水都退进坑里,水面漂浮着睡莲掌状的叶子。无数条鱼游动着苟延残喘,鱼鳍划破平静的水面。我脱掉鞋子,挽起裤腿试探着走进坑里,水不深,没及大腿,一伸手就摸到一条斤把重的鲤鱼。这可不是常有的事,我欣喜若狂地跑上大坝,朝伙伴们大喊:

  “快来呀,你们看,有大鱼!”

  伙伴们将信将疑地跑过来。彬子不愿意跑,一边走一边嘟囔着:

  “于瘦子,不玩活儿,净扯淡!”

  可一见到满坑的鱼,他立即改变态度,一双猫眼闪闪发亮,扒光衣裳跳进水里。水凉得让人受不了,逮鱼的诱惑更强烈,我们都光着屁股在水坑里围剿鱼。没逮鱼的工具,便拔下菖蒲卷成一溜长长的草捆,四个孩子排成一排,推着草捆,从水坑的一头走向另一头。水被搅动了,每走一步更加浑浊,这下鱼无处躲藏,被赶到一个死角里,一些撵急的鱼接二连三跳上岸去。我忙用脚去踢那些鱼,免得它们蹦下水中。这可真应了北大荒“棒打狍子瓢舀鱼”的神话,我们大获丰收,逮住一百多斤鲜鱼。大的有一两斤,小的有二三两,竟对捞上岸的小鱼崽子不希罕了,一脚踢回水里。我们用蒲草擦干脚,穿好衣裳,脚凉得已经快抽起筋。没带装鱼的家伙,再逮也拿不了,不如留着明天收拾它们。

  头顶上的叼鱼郎赖着不走,呀呀鸣叫着来回盘旋。

  彬子扒下套在秋裤外边的裤子,用绳子扎住两个裤腿,里面鼓鼓囊囊塞满鱼。我们如法炮制,脱下裤子扎起裤腿,将一条条鲫鱼、鲤鱼、鲶鱼塞进里面,塞不下的只好赏给叼鱼郎。我第一次搂草变成搂鱼,满身都是鱼腥气,哥几个用耙子作扁担,两个一对地抬起“裤子口袋”,满载而归。走那么远的路都没觉得累,反倒异常兴奋。我平常没到吃饭的时间就饿,母亲说这是肚子里缺乏油水,最好能补充些鱼、肉、蛋等副食品。我这下子搂回两裤腿鲜鱼,简直叫母亲喜出望外。怎么能不高兴呢,这种好事可不是天天都能碰到的,家里现在最需要的莫过于这些东西,她又能给孩子改善生活了。我们一家人吃了一个星期全鱼宴,真的感觉很幸福,美美过了一回“地主、资本家的生活”。我想,地主、资本家也不过上顿吃炖鱼下顿吃煎鱼吧!即便如此搂回的鲜鱼还是太多,母亲怕天热一时吃不掉臭了,剩余的鱼全洒上咸盐晒成鱼干。

  我都吃腻了,好长一段时间,一闻到腥味就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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