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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但不能忘记(1-4卷连载 68)

  四

  前面那一段路更要命。

  从东大门到制糖车间之间有一条铁道专用线,必须爬上那一百米的上坡才能回家。绳子使不上劲,我回到后面推车。母亲压下车把,身子俯成弓形拉起煤车,我几乎是趴着推起煤车。车子向上坡走去,尽管比老牛爬得还慢,还是越来越接近铁道专用线。距坡顶十多米处坡度陡直,脚底打起滑,车轮也原地踏步不再转动。“加油啊,艾平!”母亲头也不回地嚷嚷。我用肩膀顶住后车厢板,也跟着喊:“一、二、三”。车轮颤动了一下,肩上顿感轻松,车子没走反而倒退了。母亲在前面大叫:“加油,加把劲啊!”车子还是缓缓滑去,我的双脚也向后拖去,鞋底在路面划出两道白印。我一屁股坐下,后车厢板轰的一声落下去,车把高射炮一样戳向天空,煤撒了一地,母亲整个人都高高地吊在车把上面!

  我爬起来跑到前面,和母亲奋力压下车把稳住车子。虽然只差十几步爬上顶端,现在的情况就是一个孩子也看得出来,单靠我们孤儿寡母无论如何不能将一车煤拉过上坡的!

母亲吩咐我用砖头垫住车轮,等有人路过时帮一把。

  事与愿违,偶尔过路的职工、家属都躲避麻风病人一样,唯恐避之不及,连跟我们说一句话都害怕。母亲刚要张口,对方或目光转向别处,或低头走去,仿佛压根儿就没看见我们需要帮助。母亲摇了摇头说:“艾平,再坚持一下,靠自己吧!”我们捡干净撒落地上的煤块,一个在前面拉,一个在后面推,可是没走两步,仅仅两步,又失败了。幸亏我及时用砖头垫上车轮,才制止住往后滑行。“妈,我推不动,我推不动,不行!”我带着哭腔说,走平道已勉为其难,何况这里的坡度又极陡!母亲回过头来,眯起眼睛,眼圈红红的要流泪了。她沉默片刻,用袖口擦擦眼睛,放下车把独自走过铁道线。我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摊开四肢躺在地上,心里好难过。恨不能一下子变成神话中的大力士,把车推上陡坡。可我是个人小力微的孩子,好像永远也长不大!

  母亲找来一抱砖头,摆在路面,要我隔一步垫上两块,一步一垫,一点一点将车子垫到高处。“准备,一、二、三”,母亲使出最后的力气拉起车子,低头看着地面,慢慢地移动开脚步。心里默念着:最后的胜利,就产生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坚持就是胜利。车把向左一拧,我迅速垫上右面的车轮,车把向右一拧,我迅速垫上左边的车轮。车子每爬上一步,母亲每挪动一步,我都跟着节奏垫上一块砖头,人一会儿跑到左边,一会儿跑到右边。等我们把车子“垫”上铁道,母亲一下子趴在车厢板上,上气不接下气喘息着,体力早已透支,老长一段时间都不动弹。

  母亲抬起眼睛朝我勉强微笑,水洗似的脸颊都白了。

  我扭过脸去,久久不回头。

  我不忍心看她,不忍心看她,身后留下的那两串砖头,莫不是我们流出的两行长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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