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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岁开始恋爱

    重新开始

    离婚三年后,我来到了北京。那年,我刚好三十岁。我一般不主动告诉别人我的如此身份,不是心怀羞愧,只是不想让别人产生太多的好奇心和同情心。

    老同学果果去车站接我。她美院毕业后分到了北京,奋斗十年后的她现在有房有车还有个好老公,是我心目中的成功女性。她把我安排在她三室一厅的家里住着,说是先游览一下北京各处景致再找工作。我却愿意先熟悉一下北京的大小人才市场,先找到工作是正事。

    乘车太累,一觉醒来已是下午时分。也没来得及化妆就匆匆赶到人才市场,时间都快闭馆了。

    他个子很高,脸部轮廓很鲜明。看完了我的简历和作品,问:“我可以留下这份简历吗?”我说不可以,因为是原件,还要留着复印。他笑了,说:“如果我告诉你,你被录用了,你还考虑其他家吗?”我觉得不会如此好运,这么快就找到了工作?于是笑道:“如果你改变主意了,我难道要在你们这家公司一棵树上吊死?”

    没想到,刚到北京的我很快就吊在这棵树上了。

    公司是一家小型的广告公司,薪水给得不高。果果说这是个台阶,重要的是先积累经验。发工资后,我很快租到了房子,我不能太长时间打扰别人,即使是好友也不能。

    面试我的人叫宋祖豪,是市场部经理。那天他是临时替人去招聘。直觉上是因为他的推荐我才被录用的,很想当面致谢,但后来发现他即使来我们设计部,眼光也没往这边瞟过。

    公司里的人慢慢混熟了以后,大家都知道了我的年龄,还知道我没有男朋友,普遍的认为是我的眼光太高,我则笑着说是我运气太差,这是心里话。我认识的一个女孩,高中毕业,不知道张爱玲但知道夏奈尔,不久前刚找了一个好老公,马上就要移民到加拿大。每个女人的造化不同,你有什么好说的。

   一场误会

    中午聚餐的时候是大家放松的时间,偶尔一回头总看见他在默默注视着我,接触到我的目光后就转开。几次三番我很不耐烦,找了个机会坐在他旁边问他:“你老看什么?” 他一愣,倒也坦白:“我不明白,一个女人都三十了,还没丈夫也没男友,为什么还经常笑得这样灿烂?”

    “那是因为她曾经彻夜长哭过。”我轻描淡写,粲然一笑。看着他不相信的表情,心中很是得意——以前的痛苦并没有在我的性格上形成什么阴影。

    他从外地出差回来了,出差的地方靠近海边。中午聚餐的时候,趁没人,他从裤兜里掏出用手帕裹着的一堆东西说:“送给你的礼物。”

    打开一看,是一堆形状各异的贝壳、海螺什么的,不是商店卖的那种人工修饰的,一看就是在海滩捡的,还带着沙子。我被他孩子气的行为逗笑了,封闭很长时间的心仿佛被温柔的双手慢慢打开。

    快下班的时候下雨了,我手头还有些工作没完成,索性呆到雨停再回去。离开之前发现他也正要离开,“我送你吧,顺路”,他说。

    车到我住的地方了,外面的雨还是下得很大,说声谢谢,我深吸一口气,冲进雨中。“等一下!”他跑了过来,把西服外套脱下搭在我头的上方。一时间我们离得很近,几乎能感到他的体温。

    我心跳得厉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害怕了?”他看着我,更靠近,紧接着,我感到了他的拥抱,坚定而有力。这场夜雨太浪漫,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变软,几乎要脱壳而去。

    那以后的日子里,下班后我会坐上他的车到他的住处。他做的菜很好吃,饭后我们蜷在柔软的沙发上看大片,看到精彩之处一起啧啧感叹。周末开车到郊外玩,他的摄影技术很棒,给我拍了不少好照片。

    周末的一天,窗外阳光灿烂。我在为他熨烫衬衫,他从后面搂住我说:“搬过来一起住吧。”在这个异乡人聚集的寂寞大都市里,我知道,太多的人这么做不一定是爱情使然,也许是两个寂寞的人在一起能驱赶寂寞。我笑道:“同居?以后呢?”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现在开心不就可以了?”他淡定地把这句话说完,脸上依然是令人难以抗拒的微笑。答案已经出来,我和他没有未来,即使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温情脉脉。

    我拿起自己的包,静静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是和男人接个吻就一定要他把我娶回家的女人,但我要他认真的态度,我想我们是彼此误会了。”说完转身离去,我不想让自己不争气的眼泪流出来让他看到。

   美丽盛开

    没有选择,我换了公司,来北京已经一年,用果果的话讲,我也该上个台阶了。

    我工作认真负责,往往设计出两到三套方案备选。再挑剔的客户,我眉头都不皱一下,一定让他满意而归。别人不愿做的琐碎活计我都包过来,事无巨细,耐心周到。

    上司对我越来越颔首微笑,或许终于知道聘用单身女子的好处,因为没有家庭没有男友,工作起来心无旁鹜。寄情工作比寄情感情要有收获,年底的时候,我加了薪,并且成为设计部的主要负责人。

    我搬了家,在来北京3年搬了8次家以后,我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一套贷款买的一居室,房间不大,但被我布置得温馨无比。这是我的窝。

    偶尔也有同事知道我还没男朋友,都会吃惊地嘴巴成O形,说到:“怎么会呢?你又漂亮又能干。”这些安慰奖我通通含笑收下。父母和亲朋好友一打电话必说的一句话就是:别挑了,差不多行了。人生就是这样,表面看到的和真实情况往往出入很大,大家都以为我在挑,可我知道我全无挑剔,因为上天还没给我。

    在上班的路上又碰到家林(化名)了,温和的笑容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以前对“中年男人”这个词是很抵触的,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不这么认为了,尤其是看到他之后我体会到了:实力、责任、安全感等关键词的涵义。

    对他的注意开始于得知他是一个“海归派”单亲父亲,一下班必定准时去接幼儿园的女儿。听同事们关于他的闲聊更有趣,作为公司副总的他有时晚上和客户谈事情都要带上女儿。纵然如此,他每天也是衣着光洁地出现,微笑迎人,沉静宽和。全不见一个离婚男人的混乱阴郁。

    公司春节联欢时见过他的女儿,很可爱。带女儿领玩具奖品时,他蹲下来说话,声音无比温柔。

    偶尔下班时会在电梯口碰到他,他要赶去接女儿。他笑着对我说:“真羡慕你的生活,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我不行啊,要接送女儿,要给她做饭,还要陪她玩,睡觉前要给她讲故事。等她睡着了,我才能继续工作。”

    “其中也有乐趣啊。”我安慰他。

    “可是苦大于乐。不过这是责任,没办法。”他耸耸肩。

    “别不知足了,你尽享天伦之乐,我只能一个人独乐。”我打趣地说。

   真爱敲门

    公司派我到南方的一个城市出差。出门时一个人正拎着大包小包行李往出租车里塞,手机响了,是一则短信:一路小心,旅途愉快。是他发来的。也是,作为这项工程的主要负责人,他有责任关心为此出差的下属。可话虽如此,紧张工作之余我还是留意了一下公司的邮箱,他发来的寥寥邮件中除了对工作内容的交待外,并没有私人性质的问候性话语出现,我有些暗笑自己。

    出差一个月后回来的早上,当我把南方带来的小礼品一一发给大家时,引起一片欢呼。我愉快地回过头去,正看见刚进来的他,脸上一瞬间惊喜乍现。

    圣诞节到了,果果两口子请我过去吃团圆饭,我婉言谢绝了。我在超市里买了红酒和点心,一个人的圣诞节也要好好过。刚把东西放下,手机响了,又是一则短信:“今天就别独乐了,一起吃顿饭并顺便帮我带一下女儿,好吗?”又是他。我很想笑,已经人到中年了,还是那么腼腆,老是三五个月才发个短信,效率也太低了吧,一点也不像他的工作作风。

    于是我把电话打过去,笑道:“你是在请一个收费昂贵的小时工。”“我知道,所以我会开车去接你,对了,你喜欢吃什么菜?”那样一个成熟的男人,声音甚至有些害羞。哦,一个还会害羞的中年人,我的微笑在嘴角荡漾开去。

    于是我开始打扮,浪漫的故事仿佛要开始了,我将要约会的不是一个浪漫的男人,可是他给我一种很踏实的温暖感觉。也许,这是一个三十岁以后的女人对男人的全部要求。

    摘自《LADY》杂志

   

   

   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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