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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工日记(3)

  “小衣,我看看她拿的苹果,来。”,老关用手扒拉着,说:“你赶快把它全扔了!”。原来,总共十几个苹果,个头小不说,干干揪揪,还有好几个烂的。“俺家小萍永远就这样啦,拿她妈妈不当人待!”,老关发起牢骚,她看了旁边病床上输液的刘兰芳。

  刘兰芳用同情的目光注视着老关,尽管她没有亲身体验,但是她琢磨透了老关此刻的内心感受,她又想开导老关,又不知道怎样接过这个话题。而老关面对这样的事情早已习以为常,她对老刘说:“俺家大闺女笑呵呵地就能拿刀子把你杀了。”。我听到这样的话,觉得小萍对生她养她的老妈妈都虐待,还有什么坏事干不出来啊!老关用了“笑里藏刀”这个成语来比喻自己的看着长大的孩子,让人感到透心凉。

  只听,老刘说道:“俺村里有一户人家,这家老太太姓于,不到70岁,比我大几岁。她得了脑梗,半身不遂,她老伴死得早,她有四个孩子,俩姑娘,俩小子,都不愿意伺候。后来,被她二闺女接回家,把她锁在家里,也不照顾她,没过多久,老人奄奄一息,孩子也不带她去医院,把她放进棺材里,等着咽气,几个孩子在旁边有说有笑。当时,我还去她家看老于,都是老邻老居的。老于临终前把自己耳朵上戴的金耳环,和手指上的金镏子撸下来,交给她闺女。”。

  老关也讲起了发生在她身边的故事:老关有个邻居,家里六个孩子,早先老两口和小儿、小儿媳妇一起过,两家在伙里过(方言:在一个锅里吃饭)。小两口不出生活费,老两口做好饭,他们就吃。后来,老两口搬出去租房子住。老头死了以后,老太太想回来住,儿媳妇不同意,给钱都不行。老太太想上大儿子家里住,大儿媳妇不和她说话;老太太无奈上大闺女家住,大闺女是个低保户,家在农村。最后,老太太死在闺女家。

  中午吃饭的时间到了,走廊里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馄饨、饺子、疙瘩汤”,不一会儿,“包子、鸡蛋,小米粥”,买的人也不多。一个戴着花围裙,穿着黑雨靴的中年妇女,在走廊里从东头走动西头,嘴里不停地吆喝着。“打饭啦,打饭啦”,只见从走廊的尽头的电梯推着餐车出来几个人,他们不收现金,买饭的一律到一楼大厅购买饭卡。

  老关把小萍带来的包子放到饭盒里,用热水泡一泡,开始吃了起来。小贾自己到医院外头的饭店去买饭,马华的儿子从外边买回来的,用泡沫饭盒盛的两样菜:一份茄子和一份白菜粉条,还有3个馒头,娘俩在床边吃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小贾提着饭走了进来,每一道菜都有一个塑料包装盒,那种红色的食品专用小餐盒,显得上档次。小贾把它们摆到床上,刚刚打开盒子,刘兰芳问道:“闺女,这些花了多少钱?”,小贾回答:“你也不给我钱,问这些干嘛?”,老关和我忍不住朝那里望去。有鱼、肉还有虾,小米粥和花卷,很丰盛的样子。老关夸了小贾一句“好孝顺的女儿!”,只听小贾说:“我和我妈每天吃饭都得花一百块钱。上一次住院15天,吃饭花了1500块钱。”。

  娘俩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大年初八,医护人员的春节假期休完了,黄大夫来到病房会诊。她对老关说:“消炎药给你换了再试试看。”,我看了一眼“输液单”,头孢唑林换成了头孢他定。自打换药换了以后,老关时常觉得不舒服,上不来气。

  一天夜里,她自己按铃,找值班大夫要求输液。李大夫走了进来,瞧了老关一眼,“我看你嘴唇红盈盈的,最好等到憋得发紫的时候,再上药。”,老关反驳道:“等我不行了,上药也救不活啦!”,李大夫说:“我是为你着想,要不我现在就给你挂上呵,你先把氧气戴上。”,这个时候,护士走进来,“9床的王大爷请你。”。李大夫转身出去了,我着急地站在走廊朝护士站瞧去,李大夫一边在交接班记录本上写着什么,一边大声说:“这一宿闹腾的,该喘的都喘啦!”。

  趁着老关正在输液的间隙,我来王大爷的病房门口,王大爷的喘息声在门口都能听见,老人坐在床上,身上戴着监护器。看样子比老关还要严重,后来听他的女儿说:“他爸爸93岁了,都住了10天了也不见好转。”,“怎么不转院治一治?”,他女儿好像有难言之隐,说:“不想转院了!”。

  夜里,我好不容易睡着,却被一阵子刺耳的咳嗽声吵醒,我起身查看,发现老马坐在床上使劲地咳嗽,一直持续了五分钟。老关说,“我给你找大夫吧。”,老马停止了咳嗽,“谢谢你了,不用了,不用了。”,老关收回了正要按铃的手。老马住院已经八天了,每天傍晚或半夜都在咳嗽,她的床前有了大大的痰桶,她直接把痰液吐在里面。

  初九这天,刘兰芳出院了,女婿开车,大外孙来接她。一家人欢欢喜喜地离开了医院。第二天,老杨也提出给她的妈妈办理出院。出院的当天上午,马华感到心口不舒服,经过心电图检查,初步诊断是房颤,也就是持续性心律失常。老杨显得很镇定,他对主治大夫说:“我们早知道她房颤,也给她用药了。”,或许,他已经对眼前的这家医院感到失望,只好早点离开了。

  就在两个病友相继出院的时候,老关的病情却未见好转。由于长时间使用抗生素和激素治疗,老关的口腔出现了白苔。刚开始,老关觉得牙龈肿痛,好像是口腔溃疡。黄大夫还请来了中医大夫看舌苔。病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中医大夫号完脉,开了7付汤药。我去取药的时候,大夫告诉我,这个病人没有救了,还给我讲了一大堆中医理论。

  老关小便在床上解决,一天,我问她:“大姨,你的腿从多久不听使唤了?”,老关告诉我,她年轻的时候是个细沙挡车工,工作内容就是在车洞里来回走动,接线头,换粗纱。时间长了,烙下了腿病。刚开始,医生从她的腿涡抽出一管子黄油,后来检查出是骨刺。治疗措施啥到用遍了,钱花得都能把这条腿买下了。可是一天比一天加重,她65岁那年拄着双杠行走,十年以后又把股骨头摔坏了,现在瘫痪在床。

  “哦,难怪老太太的几个孩子嫌弃她,她需要人伺候啊!”我默默地想,“久病床前无孝子,这句话有道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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