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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版墙头记

  大姑今年85岁,儿女双全。可是,谁也想不到竟被“孝子们”塞进了一间阴冷潮湿的简易房里过冬,真是岂有此理!

  大姑年轻时可是嘴一份手一份的,能干、漂亮、干净是三里五村出了名的。只是命运不济,姑父很窝囊,身体极差。他们生有两子三女,都是大姑一手带大的,吃了不少苦。在我的记忆中,姑父总是穿件大红肚兜偎在炕头上过冬。

  好不容易熬到大表兄娶妻生子,大表嫂生下孩子就撒手人寰了。孙子就由大姑自己带。那年月,不用说奶粉,就是饼干都没钱买。只能用小米糊糊勉强给孙子度命。夜间孙子饿得不睡觉,大姑愁得直掉眼泪。几个月来大姑没有吃过一顿热乎饭,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值得安慰的是,小生命一天天长大。两年后表兄再婚搬到岳父家居住。表姐们也相继出嫁,表弟又娶妻生子。祖孙俩相依为命。又过十年,表兄的第二任妻子因病过世,领着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回到了大姑身边。大的八岁,小的一周。

  大姑含辛茹苦的拉扯四个孙子孙女,娘几个饥一顿饱一顿的艰苦度日。表兄第三次结婚,表嫂还带过来一个女儿,这一大家子够热闹的吧?时间一天天在流逝,大姑一天天在变老。

  孙子、孙女一个个成家立业,这回大姑总算可以享享清闲了。好日子没过几年,大姑就得了脑萎缩,不能自理了。头一年大表嫂还可以,第二年就有点变脸,第三年就不干了。“为什么两个儿子,你妈由咱一家养老?”表兄有点惧内,不敢说话了。表弟媳也有话说“你妈年轻时为他们效力,老了就该由他们养!”表弟也没话可说。大姑给长孙递话,想跟孙子一块生活。孙媳妇又站出来“‘儿女双全的奶奶,就是轮也该不到孙子赡养吧?”这可苦了大姑了,两个儿子推来推去,孙子不敢言语。最终闹到了村委会,干部出面调解,两个儿子一家一个月,轮流赡养。

  表弟家刚娶了儿媳妇,就在北院靠墙的地方临时搭建了一个小棚子给大姑居住,可怜可悲的大姑,你的命怎么这般苦?

  乌鸦尚知反哺,羔羊也肯跪乳。这一群“孝子贤孙”们怎么就容不下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何况她是曾经为你们立过汗马功劳的老妈!我怎么也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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