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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家故事(第一篇 家庭生活篇 二 懵懂少年)

  我——东方启出生在农村,整个少年时代是在我国极其贫困的60、70年代度过的。父母又是农民出身,没有多少文化,自己小时候又不懂什么事。所以出生后人生的一切只能靠自己漫无目的地乱冲乱撞地往前走。套用邓小平的一句话叫:摸着石头过河。

  而问题是:自己小时候什么都不懂,所以只能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小时候,我总体来说还是很乖的,爷爷、奶奶、父母交待的事情一般都是能完成的。但剩下来的事情就不知道怎么打发了。

  做好大人交待的事情后,当时也没有什么其它娱乐项目玩了。于是就自己想方设法、挖空心思地想各种各样的事情玩。所以就有了抓知了、抓蜻蜓、养蚕、养地蟞虫、玩纸牌、玩玻璃珠、纸风车、“推铁环”、玩陀螺、竹蜻蜓等所能想到的只要不花钱的都玩了一个遍。

  更多的时候,我和其他小伙伴们总是漫无目的地到处游玩。

  在我刚懂事的时候,我们村有2个疯子。其中一个疯子是男的,另一个疯子是女的。

  因为那时候我们国家的医保福利制度还不健全,如果疯子家属没有钱的话,其疯子是不会有精神病医院收治的。只能任有他们到处流浪。

  那个男疯子整天到处乱走,就象济公一样疯疯癫癫的,嘴里不停地说着我们听不懂的乱七八糟的话,直说得嘴边挂满了白沫。于是我们很多小朋友都喜欢跟在他后面玩。

  有时候我们跟在他后面喜欢用小石子、小的泥土块扔他,有时把他惹得发火了,他就会立马回过身举起拳头装作要打人的样子,这时我们就会边笑边赶紧逃走。

  但其实他是不会真的打人的或者是很少打人的。接下来我们还是会继续跟上去跟他玩。

  有时候,我和其他小朋友也会跟在女疯子后面玩,但女疯子有时真的会打人,并且骂人骂得很厉害,所以我们平时跟着她玩的时间不多。

  不知什么原因,最后这男女二个疯子先后都上吊死了。

  一晃到了上学的年纪了,当时我们大队刚好新盖了几间平房作为我们的教室,这个新教室离我们家也就5分钟左右的路程。

  应该说,我还算是幸运的。因为我们大队原来没有小学,所以比我大几岁的孩子都是到邻镇几千米外的小学去读书的。

  那时候我们那儿不要说没有汽车,就是自行车也没有一辆,所以只能步行几千米去上学,天长日久这个上学的日子是不好过的。

  天好的时候还好,走半个多小时的路不算什么,要是碰到雨天的话就苦了。因为我们那儿的黄泥路下过雨后一滑一滑的实在不好走。有时雨下得大的话甚至全身衣服都要湿掉。

  我记得我刚去上学的时候没有新书包,而是父母给我一个旧的忛布包,稍微改装了一下就成了我的新书包了。

  新开学的时候也没有新衣服穿,我记得第一天去上学是穿着一条旧的开档裤去上学的,结果遭到大人的讥笑。回到家里后我就跟母亲说:别的大人都在说我穿开档裤,能看到小鸡鸡,我要穿和大人一样的裤子。

  自那以后,我就结束了穿开档裤的历史。

  我上学的年代正好是1966年,10年文革的开始之年。而我们大队的学校又是新建成的学校,教师也很少。

  我记得,刚开学念书时,我们大队小学就3个教师。其中1个是正式的国家编制教师,当时称为公办老师,另2个是刚毕业的一个初中生、一个高中生当的代课教师。

  在我开始读书的时候,正值文化大革命开始之年。当时在社会上流传着二种关于读书的观点:一种是读书无用论,认为读书没什么用,还是在生产队劳动挣些工分实惠;另一种是读书做官论,认为要么不读书,要么读书就是为了当官。

  当时乡下老百姓那懂什么长远利益,所以从眼前实惠的角度,很多家庭一般都不是太支持子女读书。

  不过我母亲倒还是蛮开明的。

  她对我们四姐弟说:你们只要愿意读书,你们就只管读下去好了,我肯定会支持你们读书的。

  说实话,母亲说的这个话,我到现在想起来还是非常感动的。

  因为在当时那个贫穷的年代下,我父母又要养活全家9口人,生活担子已经是相当重的,她有这个态度是相当不容易的。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大姐就是不喜欢读书。她小学毕业后就没有再继续读书,而是宁可跟大人干活挣工分,同时还要做很多家务。

  其实小时候我是什么都不懂,但我在生活态度方面有一点肯定是好的:不懂就不懂吧,坚持做下去就是了,并且不管做什么我都是很认真的去做。

  于是我就坚持读书。

  但在小学到底学到了什么,我到今天都没有搞清楚。一方面原因是当时读书无用论的社会大环境,老师不用心教书,学生不用心读书,平时学校基本上不布置课外作业;另一方面是上面说到了,当时小学的教育力量比较薄弱。

  那时候小学开设的主要课程是数学和语文,其它就是音乐和体育了。

  数学学的什么除了珠算之外我已经记不得了。但读小学6年的数学成果我至今还记得非常清楚。

  当我在72年升入初中后,其它学校的学生懂英语字母A、B、C,线段AB、BC,三角形中的∠符号是什么意思,而我什么也不懂,因为不要说学英语了,就是连基本的字母ABC都没有碰过。

  小学语文学的什么,其它方面我已经记不得了,但这一方面我倒是记得很清楚。

  那就是在上小学语文课时,天天学习背诵毛主席语录,特别是毛主席语录中的《为人民服务》、《纪念白求恩》、《愚公移山》,在当时被称为老三篇的3篇文章更是被要求人人背出来。

  我在小学的语文最直观的成就就是我能熟练背诵“老三篇”。

  至于小学学语文的其它成就,嘿嘿……。

  我在77年冬参加高考时,当我看到汉语拼音就象看到了天书。你想吧……

  我想大家一定不会相信,我读了6年小学,居然没上过一堂汉语拼音课。但这是真的。以至于我在1978年考入江南省水产学校后基本上全体同学都要求补上汉语拼音课。但语文老师仅给我们补了2节汉语拼音课,后来虽然经过我自己的努力,到现在能拼出约70-80%左右的汉字。但由于学的普通话不标准,所以在电脑上用汉语拼音打字时,有时打一个字要花好长时间,并且还常常打不准确。

  后来,我就拼命练习五笔打字,现在我已能熟练掌握五笔打字了。

  我在从66年进入小学到76年高中毕业的10年半学习生涯中,真正学到最多知识的也就是在初中2年半的时间。

  我当时学习最感兴趣的是数学、物理、化学,初一的成绩我已记不得了,但从初二开始,我这3门课的成绩很少低于95分的。

  在数理化学习方面,我可以说是十分认真的,以下事例可见一斑。

  有时在碰到一道数理化难题时,我会花上半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去研究,直到弄懂为止,有时候也会请教老师。

  我记得有一次碰到一个化学难题去请教化学老师,结果当时老师也回答不上来,后来我自己刻苦钻研将这道难题做出来了。等老师查阅了参考资料告诉我答案时,我说已经做出来了,并把答案告诉了老师。

  那一次老师很开心,他说:你以后会有出息的。

  在我的现有映象中,在初中时我数理化这3门课多数时候是满分的。在当时,在整个和阳中学我的同一届100多个初中生中,很多时候我的理科成绩占居了第一名的位置。

  这在后来在我中考的时候就充分体现了出来。

  78年江南省中考的时候,当时中专的考试科目有5门:即数学、语文、物理、化学、政治,其中物理和化学为同一张卷子。

  当时考的语文和政治分我已经记不得了。由于平时不重视政治课,所以当时政治课的成绩肯定不会太好,语文成绩好象是中上等水平,数学本来是可以考到满分的,但有一题由于粗心被扣了1分,当时只考到99分(满分100),而理化合卷则考了120分满分,连20分附加题都做出来了。

  经过几十年后,我到现在还有点映象,当时的附加题是一个物理题,大约意思是关系一个并联电路的题目。

  大家都知道,本来并联电路中的所有电压都应该是相等的。譬如我们日常用的照明二相电,所有并联的电灯火线和地线二端的电压都应该是220V。但当时该题目是好象是由于线路的电阻损耗还是什么原因,实际上每个并联电路二端的电压是有微小差异的。并且我在中考时把这个微小的差异给算对了。

  当考试结束后,我从考场出来时,教过我的物理老师郑老师等在考场门口,看到我后问我的物理考得怎么样。我说:应该……全部考出来了吧。

  他特别关心最后一道物理附加题,问我有没有做出来,于是我就告诉了他答案,他一听一拍大腿,高兴地大声叫道:“这就对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在我映象中,高中我没学到文化知识。到现在有记忆的事情是:到生产第一线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当时,就是教我们物理的郑老师,他是我们中学很出名的老师。其原因倒不是他教书比其他老师厉害多少,而是他具有讲解和维修拖拉机的特殊本领。

  我们当地当时刚引进S195手扶拖拉机。也就是单缸12匹柴油机。这个机器现在算不上什么,但在当时可是农村实现四个现代化开始的重要标志。

  由于这个柴油机是我们当地新引进的农用机器,当时我们那儿的人文化程度又普遍不高,所以很多人都不会使用这个柴油机。所以当时郑老师有这个特殊的本领特别受农民的欢迎。

  我在当时的高中时代,很多时间都是跟郑老师下乡维修拖拉机的。当时在物理课上讲的课程也主要是S195手扶拖拉机的工作原理,什么该拖拉机是单缸、四冲程,燃油提前角等。然后到乡下的时候郑老师的主要工作是维修拖拉机。

  当时郑老师最大的本领是:只要他到拖拉机使用的现场,在开着的拖拉机边上听一会儿机器发出的声音就能基本判断出拖拉机是什么毛病,并能很快就把拖拉机维修好。所以特别受老百姓欢迎。

  除了物理课是这个现状,其实其它课程也差不多。以至于后来在参加77年冬季高考时,我们和阳镇100多名76届高中毕业生竟没有一人考上大学,并且在78年的中考时也仅有3人考取中专。

  76年6月,我终于高中毕业了。毕业了干什么呢?这又是摆在我眼前的一个现实问题。

  76年的时候,在我们这个地方上大学还是实行推荐制,也就是所谓的“社来社去”大学生,特别讲究家庭成份和社会背景。即被推荐上大学的要么是出身极好的贫下中农,要么是有实力的干部子女。

  我呢?因为我家在当时家庭的成份是富裕中农,是介于中农和地主之间的不太好的成份,虽然父亲在当时还是大队会计,但没有什么实权,有什么好事也轮不到他,所以我的上大学之路就这样被封杀了。

  不能上大学,那当兵呢?同样不能,原因还是家庭成份。唉……

  没办法,还是在家老老实实的参加劳动和做家务吧。

  于是我就在家继续做各种家务和参加集体劳动。虽然当时人生得比较矮小,力气也不能与当时队里的强壮男劳力相比,但我硬是靠努力钻研劳动技巧得到了当时最强劳动力的工分待遇。

  77年机会终于来了。

  当年冬,国家终于恢复高考了。我就积极参加了高考。结果……唉。当时我们和阳镇参加高考的76届高中毕业生全军覆没,竟没有一个考取大学,连中专生都没有考上一个。

  其根本原因还是我们这一届高中毕业生在高中阶段没有学到什么知识。

  但我并不气馁,我决定继续参加78年高考。

  78年,机会终于来了。当时全国高等学校招生考试将大学和中专招生分开进行考试。

  我当时信心满满的。原因是我虽然毕业2年了,但我初中的数理化基础打的特别扎实,成绩也特别好,我的记忆力也特别强。

  可以这样说,虽然我高中毕业2年了,但我的数理化3门成绩不会比刚毕业的初中生差。我有这个底气。

  要知道,我高中毕业后是天天参加集体劳动,空余时间都在不停的做家务,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复习功课的习惯。所以我有这个自信还真是不容易的。

  当然也很感谢我原来读书的母校,学校为了我们的高考组织我们这些往届生集中复习了一个多月,以巩固提高了原有的知识水平。

  中考的结果果然不出我的预料。当时5门中考课程我考了总分330分的好成绩,满分为400分。其中考得最好的是理化合卷。考了个满分,连20分的附加题都给我考出来了。

  我的这个成绩在当时我们和阳中学76届高中毕业生是仅有考取3个中专生中是最高的。

  考取了填什么志愿好呢?……这又是摆在我面前的一道难题。

  父母、2个姐姐文化程度都不高,也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指望不上他们。说实话当时连自己也不懂什么报考什么学校,也意识不到要去请教老师。

  结果填志愿的时候就只能瞎填了。

  我当时填志愿是与和我一同考取的同学——姜金洋一起填写的。

  当时我填的其它志愿已记不全了。我好象记得第一个志愿是江南大学的无线电专业——因为我喜欢维修收音机,中间还有填的3个志愿忘了。最后一个志愿就是我后来上学的专业——水产养殖专业。

  当时填报江南省水产学校志愿的过程现在想起来感觉还是蛮有意思的。

  上面说了,我出生在农村,父母姐姐都没有什么文化,他们在我的填报志愿方面也帮不上什么忙。那为什么会填上水产学校的呢?

  说起来也真好笑。当时填了前面4个志愿后,到最后一个不知道填什么了,于是我对姜金祥说,我们就填江南省水产学校吧,以后抓抓鱼也是蛮好玩的。后来我们2个均在最后一个志愿填写了水产学校。

  本来按照常规录取方式,我一般来说也不可能被录取到江南省水产学校的。所以接下来就要说到当时江南省水产学校录取学生不安常规出牌的事了。

  当时江南省水产学校是自1959年停止办学以后在1978年重新复校。学校也怕招不到学生,所以学校就采取了先下手为强的策略。就是不管学生填报的是第几志愿,只要在志愿中有填到江南省水产学校的,一律抢在其它学校录取前抢先录取。

  就这样我就糊里糊涂的填志愿,不明不白的被学校录取。

  接下来在江南省水产学校读书的事情就不多说了。

  说实在的,我在初高中读书没有吃到多少苦,在江南省水产学校读书也没有吃到多少苦。到现在记忆深刻的倒是学校的环境和玩乐的劲头。

  先说学校环境。因学校是重新复校,所以条件特别差。

  我的录取通知书一直等到11月中下旬的时候才收到,而其它学校早就开学了。为了这件事,我还以为我没有被录取呢?而晚开学的原因是因为学校的房子还没有改造好。

  12月份学校终于开学了。在12月份到学校报到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呢?

  不瞒各位。刚到学校报到时心都凉了。当时的学校是临时租的水产冷库的房子,学校条件差到了极点。当时我们上课的课堂和宿舍都是堆臭鱼的仓库,鱼腥味浓得刺鼻。虽然我们住的宿舍堆臭鱼的仓库,并且还是整个班级共28个男生住在一间房子里,你说惨不惨。

  到学校报到后,当时学校招待我们学生的第一顿饭倒是不错的,菜蛮丰富的,由于是水产学校,菜以水产品为主,其它的菜是什么我已经记不得了,但当时我们吃到的每人2个大对虾到现在我至今都记忆犹新。

  因为是第一次吃到新鲜的天然海洋大对虾,感觉味道实在是太鲜美了,真是人间极品。当时心里想感到报考水产学校还是考对了。

  因为学校是重新复课,所以除了教室宿舍等条件较差外,就连教材也不全。当时象《水化学》等几本教材由于学校没有订到货,所以学校就叫我养殖一班的同学俞永福用铁笔在蜡纸上刻出来的,因为俞永福同学能写一手很漂亮的字。

  在学校平时的学习任务也不是太重,所以我们几个贪玩的同学就想方设法地出去玩了。

  我们学校位于山边、海滩附近,景色特别好。所以我们大家在课余时间都喜欢到山上和海边玩,而其中我和蠡湖市的郑欣惠及江阳市的常大明玩得最多。夏天热的时候就呆在瀑布边看书,有时天太热的时候甚至到海里游泳。

  在我们学校附近,有一个解放军的军营。那里每年放的电影特别多。

  我们在学习之余也没有什么其它的娱乐活动,于是我们3个同学每次只要了解到军营在放电影时就会在晚上出去看电影。

  后来学校利用搞到的外汇购买了一台彩色电视机,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彩色电视机,这下更让我们3个同学有了业余活动的去处了。

  几十年过去了,我现在还记得当时看到的第一部动画片是《大西洋底下的来客》,感觉特别好看,当时由于电视机屏幕小,看电视真是挤破了头。

  当然我们3个同学也不是瞎玩的。该认真的时候我们都是相当认真的。

  平时上课的时候,我们3个同学都是认真听、认真记,对老师上课讲的主要精神可以说是该记的全记下来了,而且记得很全面。所以在考试时所需要的复习内容基本上不再要看书本了。

  例如,每次期末考试复习的时候,其他同学一般来说都在拼命背书,象最认真的蔡惠兴同学甚至在下半夜3:00还在背书。

  其实每次临近考试的时候,我和郑欣惠、常大明3个同学也在认真背书迎考,只是我们背书的方式是边游玩边背书。

  具体做法是:我们3个同学手上拿着上课时的笔记本,在散步时对照复习题纲先有甲提出问题,然后由乙回答。如果乙没有回答准确或回答不完全,则有丙补充。回答正确后3位同学再依次轮番问第二、第三个问题。

  这样做的结果是,我们3位同学不但平时玩得最多、最开心,而且我们的考试成绩在班里排名均是名列前茅的。

  另外在象水化学等实验操作课时我们三位同学的动手效率也都是很高的,其他同学还没有完成化学分析操作时我们早已在玩了。

  我们这样做的效果怎样。有一点很能说明问题,我在毕业时,当时我的6门主要课程的成绩是以平均分数90分的高分毕业的。其它2位玩伴也都是以同样差不多的优秀成绩毕业的。

  不过在学校我虽然玩得较多,但没有找到女朋友。客观原因是我们水产班男多女少,我们班一共32个学生,但仅有4个女生;主观原因为本人出生农村,生得又比较矮胖,交往能力也不行。

  不过经过3年的学校生活,终于以优异成绩毕业了,而且还被直接分配到了县级机关单位。

  看来迷糊的少年有时也有迷糊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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