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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性——萨特与波伏瓦(三 自己的那一半 1 喜相逢(3)两年协议:自由与忠诚的誓约)

  假期波伏瓦照例回到利穆赞度假。处于热恋中的青年男女是不能长久分离的。萨特来看她,住在旅馆。为了避免外人议论,他们在远离市区的郊外见面。这是以前波伏瓦常来感受孤独的痛苦之地,现在成了欢乐相会的场所。

  他们坐在草地上促膝交谈。刚开始波伏瓦还带上书,或准备散步,后来发现时间根本不够用,他们有无穷无尽、永远谈不完的话题。

  他们一大早就见面,中午波伏瓦回家,萨特则到路边一个鸽棚取一些奶酪和点心吃。那是波伏瓦请表姐玛德琳娜预先放在那里的。表姐很愿意干这些富于浪漫色彩的事情。下午他们再见面,直到夜幕降临,萨特回到旅馆,波伏瓦回家。

  他们的交往被乔治和弗朗索瓦兹发觉了,开始受到监视。在萨特来的第四天,他们正在交谈,波伏瓦先生朝他们走来。他头戴一顶发黄的帽子,表情严肃而复杂。萨特跳了起来,面对着他,眼里充满格斗的目光。

  波伏瓦先生没有打算格斗,他只是客气地请萨特离开这个地方。他说:“由于您的出现,人们都在议论,说玛德琳娜就要结婚了。这对她的名誉有影响!”

  “我有权呆在任何愿意呆的地方,别人无权干涉。我不想离开这个地方!”萨特的回答很坚决,但也很沉着,没有过于激动。

  波伏瓦先生无可奈何地走了。

  以后他们相会的地点更加隐蔽,在较远的栗树林。波伏瓦先生没有再来干涉。萨特在利穆赞又呆了一个星期。他回巴黎后,俩人几乎每天都要通信。

  10月,波伏瓦回到巴黎,他们每天见面,在卢森堡公园。这儿曾是萨特和波伏瓦幼时经常来玩的地方,他们住在同一个区,但直到现在才有缘经常在一起。他们每次都谈到深夜才分手。

  他们在一起,什么都谈,彼此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他们都没有深厚的家庭观念的束缚。萨特从小就没有父亲,早已独立生活。波伏瓦也离开父母独自居住,并且自谋生路。这给了他们一种根本的自由。

  他们在一起无忧无虑,不在乎生活的清苦。他们相互取笑,相互逗乐,对不相干的事情一概不认真计较。萨特更加精力充沛,常常创作一些滑稽小诗自编自唱。波伏瓦的绰号是海狸,萨特总是这样叫她。而萨特在睡意朦胧或心情不愉快时,常会把身体卷缩成一团,就像他们在万森动物园看到的那只小海象。于是波伏瓦总是把这个时候的萨特称为海象。

  这时在波伏瓦那里,人生问题已经从根本上解决,她已经取得完全的独立,这正是她一直追求的。而萨特的问题较大。他讨厌成年男性,也讨厌自己步入成年期。而且他马上要去服兵役,之后还得去当教师,这些都同他自由自在的本性不合。不过在这些烦心的事情还没有来临时,他还是自得其乐。

  在性爱问题上,萨特过去不只是同一个女性交往,今后也不打算实行一夫一妻制。他在同波伏瓦结识之初,就直言不讳地说明了自己的态度:“我们之间的爱情是一种真正的爱,但这不妨碍我们有时体验一下其它的风流韵事。”他认为男女两性在这上面有着同样的自由,这种观点颇合波伏瓦的意思。虽然这时她并不打算另有什么“风流韵事”,原则上同意他的看法。

  一天下午,他们同尼赞夫妇看完电影告别后走了很远,最后来到卢浮宫旁边的一条石凳上坐下。萨特说:“我们签个为期两年的协议吧!”他建议在他服兵役这两年,波伏瓦在巴黎找个工作,他们在一起亲密地生活,彼此完全奉献给对方。

  此后,如果他去日本讲学的申请获准,他去日本,而她也应该在国外找个工作,他们分离两三年,然后在世界的某个地方相会,再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这样,双方永远不会感到陌生,同时又不会形成无谓的依赖。

  波伏瓦同意这个协议。他们分手的日子还早,更主要的是她对萨特有一种完全的信赖感,相信他是一个言必信、行必果的男子汉,决不会做出任何有害于自己的事情。

  在这以后,他们又达成另一个协议:双方不仅不应该相互欺骗,而且不应该相互隐瞒。应该把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坦露给对方。他们的协议既是对忠实的承诺,又给了各自充分的自由。这两人之间的相互理解是无人企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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