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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绍伟:孔庆东与“三妈的”——关于“双轨道德”及“孔家”的道德情操

  

  “北大叫兽”孔庆东的“三妈的”似乎要成为2011年的网络流行语了。我当然是说“三妈的”这三个字可能成为网络流行语,不是说“三妈的”这三个字所指的那十二个字要成为网络流行语,因为那十二个字早就流行了。

  我首先感到非常遗憾,我1986年在北大时怎么就没赶上这样精彩的“北大叫兽”?那时候的北大当然也很热闹,但事情就是这么巧,你在的时候可能什么好事情都没赶上;你不在的时候,好事情不仅来了,而且来得特别多。大概经常开车的人会有同感,自己所在的车道总是比别人的车道慢,一换车道,原来的车道肯定比刚换的车道快,准极了。

  我其次非常同情作为“孔子第73代直系传人”的孔庆东先生。谁没有被逼急的时候?谁又没有不得不跳墙的时候?但孔先生2011年11月7日下午3点21分的这条微博,却注定要成为《新论语》的首选:“一分钟前,《南方人物周刊》电话骚扰要采访我,态度很和气,语言很阴险。孔和尚斩钉截铁答复了一个排比句:去你妈的!滚你妈的!操你妈的!”

  态度很和气?语言很阴险?《南方人物周刊》要的就是人物新闻,记者怕的就是新闻人物没有新闻。所以,“和气的阴险”应该就是记者的本色。实际上,被采访者怕的应该就是记者的不“阴险”,老问不到点上去,急得被采访者倒不出水来。

  采访本身考验的就是自制力,对有争议的人就更是如此,谁让你有争议呢?也许,我们中国人的自制力差,中国名人的自制力更差,中国有争议的名人自制力最差?这就让我想起了孔庆东先生的“东博书院保卫部工作守则”: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初犯我,我让三分。

  人再犯我,我回一针。

  人恒犯我,斩草除根。

  孔庆东的“三妈的”应该算“我回一针”,还是算“斩草除根”呢?

  这30多年来“孔学”热得利害,最近又出了一个叫什么“儒家宪政”的,反正中心是一个意思:还是我们老祖宗的东西好。我自己非常愿意看到“还是我们老祖宗的东西好”,但我一直对类似“礼仪之邦”的说辞不以为然。到底什么叫“礼仪之邦”呢?孔庆东的“三妈的”算不算一种“邦之礼仪”呢?“邦之礼仪”是不是要分出“人不犯我、人初犯我、人再犯我、人恒犯我”的三六九等来呢?

  写到这里,我应该把本文的核心观点讲出来了:在我看来,中国人的礼仪或道德有两种,一种叫“书面道德”一种叫“现实道德”;或者,按照另一种分类法,一种叫“圈内道德”一种叫“圈外道德”,这就是我所说的“双轨道德”。依照“双轨道德”的逻辑,我们中国人最缺的就是“公德”,因为“中国道德”有“书内外”和“圈内外”之分,“人恒犯我”当然就过了“圈内外”之界了。

  孔庆东的“三妈的”表面上是个“自制力”问题,实际上却是他“孔家”的道德情操问题,或者干脆就是我们中国的“双轨道德”问题。也许可以说,孔庆东的这次“三妈的”是一种“失态”,但在我看来,我们中国人在“公德”上的“失态”其实是一种“常态”,因为,他“孔家”的那些性感的“书面道德”是专门留给别人用的,“圈内的一套”是不同于“圈外的一套”的。这当然就是我们中国人那著名的“说的不是做的,做的不是说的”。

  所以,孔庆东敢于摆出“我是流氓我怕谁”的姿态,他在当天下午4点31分再发一条微博说:“刷刷拉黑,真他妈的过瘾!狗娃们,继续上呀!”

  这微博真害人呐!这人真害微博呐!粗鄙化都到了什么地步了?“北大叫兽”那叫个风光无限啊。

  可话说回来,这难道不是“常态”吗?所以,有时我最烦的就是那些脱离“现实道德”讲“书面道德”的人,他们把中国的传统讲成了“书面道德”的样子,然后告诉我们说:“还是我们老祖宗的东西好”。有时我也想,这些人其实也很可怜,他们也许知道“现实道德”的事实不是那样,所以他们宣传的是我们“应该”像“书面道德”那样处世。可这样一来,“假大空”就产生了。

  所以,孔庆东的“三妈的”至少有一个大优点:它真实,洒脱,不做作。如果孔庆东所主张的那些“左边的价值”需要用粗鄙而又真实的方式去鼓吹和捍卫,那么,了解真相的人们就不要再上“孔家”的那些性感“书面道德”的当了。

  老听到人说“中华民族已经到了最无耻的时刻”,可我还是觉得“中华民族一直处于最无耻的时刻”。前不久我写了一篇关于“小悦悦惨案”的文章,题目叫“中国人已经禽兽不如了吗?”结果有位网友留言说:“楼主请不要污辱禽兽”。

  那么,“北大叫兽”一说是不是也“污辱了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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