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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人物形象及性格特点分析

  诨名唤作“玫瑰花儿”的贾三姑娘探春,是《红楼梦》里的重要人物。她的地位在“十二钗”中仅次于黛玉、宝钗、凤姐,而居于第四位。她是《红楼梦》中唯一具备政治风度的女性,是行将没落的侯门闺秀中的一个改革者。

  她“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在贾府元、迎、探、惜四姊妹中,最富才华。她既不同于薛宝钗,又不同于王熙凤。宝钗有才能,但她所奉行的却是“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女教”;探春却是一个积极有为的人。凤姐的才能用在贪婪和损人上;探春却是一个律己甚严的正派人。她也与史湘云不一样。湘云天真纯朴、豪放忘形,像个男孩子;探春不庸俗、不纤弱,无脂粉气,坚毅明敏,有胆有识。

  当探春尚在童年的时候,攒下几个月的零钱,托宝玉买些玩意儿,她要的是好字画和轻巧细致的手工品,如“柳枝儿编的小篮子,空竹根挖的香盒儿,胶泥垛的风炉儿”一类东西,这说明探春的爱好有其不同之处。论诗才,她不及黛玉和宝钗,但首先发起诗社的却是她。这又从一个侧面表现了她的组织才能。她还说: “我但凡是个男人,可以出得去,我早走了,立出一番事业来,那时自有一番道理;……”

  抱负不同,行径自然也两样。为了律己,她谨小慎微。在日常生活中,哪怕是些微小事,也处理得十分谨严,从不落人褒贬。小说描写她想吃个“值不到二三十个钱”的“油盐炒枸杞芽儿”,就“现打发个丫头拿着五百钱去”。她对自己的丫环管理也很严格,所以她手下的丫环也从没发生过差错。但如果有谁不小心伤了她的痛处,她就会立即“沉下脸来”,大发脾气。不独凤姐“在这些大姑子小姑子里头,也就只畏她五分”,就是“太太也得让她一二分”。小厮兴儿对尤二姐说得更形象: “三姑娘的诨名是玫瑰花……又红又香,无人不爱的,只是刺札手。”对比之下,更可见出探春的性格。

  她面对危机四伏的家庭,既不同流合污,也不熟视无睹,更不像宝玉、黛玉那样对现实只是唾弃与反抗,而是清醒地把是非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有所感慨,也有所盘算,遇到机会,就要拿出力量进行一番改革。《敏探春兴利除宿弊》一回里,就充分表现了她作为统治者管理家务的才能和力量:当事之初, “大管家娘子”吴新登媳妇给她出了一个难题。探春生母赵姨娘之弟赵国基死了,贾府应当赏多少银子,吴新登媳妇故意不出主意。单看探春如何处理。结果是探春查明旧账,决定按照往例,秉公办理,赏银二十两,不肯多加。既指斥了吴新登媳妇故意刁难,也不回避与生母赵姨娘的正面冲突。第二件是她提出取消宝玉、贾环、贾兰三人上学的点心、纸笔的月钱,因为这一项开支本是以他们上学为名而实际是津贴给袭人、赵姨娘和李纨的 探春认为,她们三人本来各有其月费,不必再重复开支。这两件事虽说涉及范围有限,但已惊动了各方面,更引起了凤姐与平儿的警惕。尽管如此,探春又提出了影响面较大的节约措施和对大观园管理的新方案,一是把每个姑娘每月重支的头油脂粉费二两银子都免去了,因为姑娘们每月已有了二两月银,丫头们又另有月银。二是提出委派园中服役的婆子媳妇分别承包大观园中所生产的稻米、竹笋、鱼虾等等,用每年生产的四百两银子来供应姑娘们的需要,并获得一点盈余。这既节省了开支,又维护了园子的整洁。

  探春是一个有立场、能战斗的正统主义者。她发动改革,当然是为了贾府的利益,以便更好地继承和维护祖宗的传统。因此,她对自己家族的日趋败亡,抱有特别的敏感和深重的悲忿。她说:“咱们倒是一家亲骨肉呢,一个个象乌眼鸡似地,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可知道这样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古人曾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呢!”所以她对来自内部的分裂和腐朽,竭力采取挽救的态度;遇到破坏正统尊严的横暴,她就要还击。当王善保家受王夫人的怂恿而大举抄检大观园时,唯有她毫不慌张,严阵以待。而当王善保家,狗仗人势,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放肆地“越众向前”,拉起探春的衣襟,故意一掀时,探春仿佛遭受奇耻大辱,挥手就给王善保家一记巴掌。这一掌,不但打在一个当权的狗腿子王善保家的脸上,也间接打在那些摧残少女的上层统治者的脸上。

  探春是想有所作为的,然而,封建的等级制度和伦理关系限制了她。庶出的贾探春空有满腹雄心,可是得不到施展才能的机会,原因是她“命薄没托生在太太肚里”。这样的出身可以决定她的命运前途,所有的封建统治者都会瞧不起她。然而,她却自居于正统的地位,冷酷无情地斥责生母赵姨娘,不承认赵姨娘的兄弟是她亲舅舅。这个特征行动把她引到深刻复杂的现实矛盾中去,向着更广的社会面伸延开去,使我们既看到了封建礼教、封建道德对这个少女毒害之深,同时也深刻地揭露了统治着人们的封建等级偏见和伦理关系的残酷性。

  所谓“才自清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清明涕送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作者对封建制度衰颓的哀惋和企图挽救的情绪,也反映了对探春还未充分发挥才能就被毁灭了的哀怜和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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