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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跟我有关系

  老鼠与我有关系,我一直蒙在鼓里,直到女儿高中毕业上大学的时候,我才知道。

  

  那天,我上街道办事处给女儿办理户口迁移手续,当我把盖满红戳戳的证明递给工作人员时,他头也不抬,说:“交五十块”。

  

  我以为是手续费,很利索地交了钱。只听见“啪”地一声,那张证明上面最后一个红戳戳盖好了。我松了一口气,接过证明和收据,出门边走边看,咦?这收费项目怎么是“灭鼠费”呀?是不是搞错了?我转身跑回办事处询问,工作人员还是没抬头,答应我:“你们家院子里没老鼠啊?”“有,还有不少”。“那还要问?这是惯例,懂不懂?”“懂,懂……”我看身后站着不少人等着办事,不敢耽误太久,也怕别人说我为了五十块钱,讨价还价,挂不住面子,就退了出来。

  

  一路了,我寻思起来,我们家院子里的的确确老鼠很多,而且个个肥大,毛色光亮,眼尖尾长,狡猾多端。但我从没有看见有人来灭鼠,也没有人组织业主动手集体灭鼠。是不是老鼠惯于夜间作案,灭鼠的人在夜间作战?隐蔽战线上的事,一般人是不知道的。是不是用我交的钱买了鼠粮,天天喂老鼠,把它们都驯化了,不再捣乱了?现在不是有很多猫都失业了吗?有的上了餐桌,有的当了宠物,有的上了T台,还有的嫁给了鼠老板了,各奔前程了。连狼都爱上小羊了,猫爱上老鼠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过,我还是有些纳闷,不管怎样,鼠是鼠,猫是猫,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跟我女儿有什么关系?怎么跟迁户口联系在一起了?女儿发育再早,也不会早恋老鼠吧?家里也没人属鼠呀?不对,不对,我越想越害怕,老鼠什么时候与我扯上关系的,这个问题还是要搞清楚,不然,这个家鼠患成灾就麻烦了。

  

  晚上,我在单位值班,躺在沙发上看了一会书,听见房间阴暗处有动静,一只小老鼠,从沙发底下跑出来,警觉地盯着我。心想:老天爷,刚交了钱,老鼠就来找我了!于是,我迸住呼吸,仔细观察,看它找我什么事。那只小老鼠见我无动于衷,用溜圆的小眼睛在房间里搜索一遍,最后,眼光盯住茶几上的一个鸡蛋——那是我吃早餐剩下来的。它兴奋极了,顺着茶几的脚爬上去,一把抱住茶盘里的鸡蛋,整个身子都曲卷起来,在茶几上滚来滚去,样子好滑稽,好狼狈。我差点笑出声来,哈哈,鸡蛋是到手了,我看你怎么拿走!小老鼠折腾了半天,松开手,推着鸡蛋,滚到茶盘的角落里。由于茶盘的边沿太高,它推了几次都推不出去,急得团团转,把鸡蛋和茶盘弄得哗啦啦地响。真蠢!要是再来一只老鼠,一个躺在地上抱鸡蛋,一个拖着尾巴,不就成功了吗?我刚想告诉它这个办法,但念头一转,有些诧异了,我这是怎么啦?怎么给老鼠留食,还帮老鼠出主意?难道我真的跟老鼠有关系?是老鼠给了什么好处?还是老鼠真的跟我关系密切?

  

  我刚想扇自己一耳光,值班电话响了,小老鼠“嗖”地一下不见了。放下电话,刚才的一幕还在脑子里回放。我心虚了,也许那五十块钱我没交错,老鼠或许几百年前、几千年前、几万年前、几亿年前,跟我有关系,是远亲,就象猴子是人类的远祖一样。人,是不断演变过来的。

  

  我终天接受了这个事实:老鼠跟我有关系。

  

  但我坚信:这个地球,尽管老鼠无处不在,还是人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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