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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盘和远方(2) 美国游记

你好!我是阿甘,我在太平洋东岸的海边跑步。波光熠熠的海峡对面,就是穿越南北美洲的洛基山脉,深青浅紫的峰峦们执手相牵,高高矮矮彼此瞻望着,连绵横亘于瓦蓝的苍穹之下。冬天里他们的头顶上会盖满皑皑白雪。现在是夏天,弟兄们个个拔起胸脯,就着温润的海风,在明艳的阳光下,秀着亮堂堂的肌肉。在处处幽谷之上,座座峰峦之间,平铺着、半盖着、折着跟头打着滚儿,吊在天之间、悬在山之巅的,是一片片、一团团,可着半边天自由浮荡的,干干净净、搔首弄姿的朵朵白雲。

同样在阳光下秀肌肉的,是邻居家草地上懒洋洋晒太阳的洋哥洋姐。两口子一共穿了三块遮羞布,红黑红黑的皮肤亮晶晶地晒出涔涔的汗珠。他们戴着大墨镜仰脸面向太阳,嘴里嘀嘀咕咕,像是公母俩闲聊,又像是对着老天爷调侃。他们的房子不大,草坪却很大,昨晚我看到两对野鹿母子,前后脚儿来他们家寻草吃。一对见了我便翻转身跳进黑黑的杉木林不见了,另一对大大方方吃草,根本没拿正眼瞅我们。

一座座带草坪的两层洋房沿着精巧的柏油路弯弯曲曲铺开来,各家房子的样式和颜色都依着房主的喜好,并不统一但很和谐,高度参差但简约得体。路边难得见公交车站,居民的座驾以东亚车为主,为了拖载房车和摩托艇,才会置办强健的福特四驱皮卡,北京惯见的“宝奔儿”们极少看到。

战胜了15个钟头的时差,起来已是九点半了,头晕但必须按惯例“晨”跑。人行步道很窄,有几段还是砂粒铺的。一边是海一边是洋房,阳光是暖的,微风是凉的,空气里有松油的香、野果子的酸、叶子和草的清馨,还有点儿海的味道。没有海涛声,小镇还在夏日里瞌睡着。往来的车三五辆,骑手的头盔三五顶,散步的洋公洋婆三五人,大小黄白的狗儿三五条。眼睛们都善意地瞥瞥我,人们嘴巴里对我轻声嘟囔一声“Morning!”,生怕打扰了我独自慢跑的欢愉。


我沿着环行的路线跑着,尽量不过马路,不好意思让司机们为我停车等候。一个洋姐姐开着大皮卡,慢慢悠悠从洋房院子里出来,前轮趴在步道上观察来往的车辆。看到我跑过来,大皮卡又缓缓退回了院子。我跑过院门儿的時候举起右手,向洋姐姐行了个标准的PLA军礼,车窗里洋姐姐嘴角上翘,回敬我一个微笑。

气温不高,跑起来很轻松,只是阳光太灼眼,后悔没戴墨镜。两大圈下来背心湿透了,不成想肩膀和胳膊已变得紫红斑驳而且有些刺痒,麻麻地起了两片疹子,看来明早必须涂防晒霜。洗了把脸再做30个俯卧撑,今儿的活儿完了。宁静舒心的店里喝盏浓香的咖啡,再去沃尔玛采购。两千多公里外洛杉矶初升的太阳在等着我和我的方向盘,途中兴许会经过一些人烟罕至的地方,必须為一切可能或不可能发生的事儿做好充分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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