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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我的风筝

  呆在家里泡电脑前面太久了,这个阳光温暖的下午,米小陌忽然决定出去走走,顺便带着要写作文的小男孩去外边溜哒一圈,找着一点写作的灵感。

  已记不清有多少个这样漫无边际的时刻,米小陌的生活基本都是泡在电脑前面的。或许每个人的习惯里或多或少都隐藏着一段故事、珍藏着某个人。米小陌的故事却早已在旧时光里变得渐渐斑驳,曾经的喜悦、那样盛开过的心情在那斑驳的情节里,永远不会再回来。记得那么一段时间,在电脑屏幕的另一端,随着QQ清脆叩响刹那间的喜悦与宁静,某个红色的头像一上一下地曾生动地跳跃在米小陌的世界。那儿,有一个人好脾气地容许着米小陌最初的调皮与任性,迎面而及时看到的也总会是他温厚的笑脸与小眼镜下亮亮的目光。米小陌就是在那样的表情与温柔里一点一点迷失、在心头满满绽放着小小的骄傲的。这份明媚与喜悦让米小陌很快忘记了另外的人群,仿佛这一辈子,自己永远不会与那样的温柔与喜悦分开。只是,那样的快乐持续得太短,后来的结局是:那个人后来不再坐在电脑屏幕的另一端,如期叩响米小陌满心的期待与守候。现在的大多时候,是米小陌固执地开着一个永远隐身的QQ帐号,偶尔停下来的时候,会用发呆的表情望望那个备注组里独有的圆形头像何时会变成一抹红晕的颜色。

  不过,仅仅如此了。

  自从那次,米小陌赌气地拉黑对方;自从那次,对方把彼此重新加进来的QQ再次黑掉;自从彼此的好友栏里不再有对方熟悉的号码;……聚了,散了,伤了,痛了。有人说,最好的报复不是恨,而是忘记。揪着恨恨的心,米小陌发着誓要把每一个添加了他的QQ里的他彻底删掉,但删到最后米小陌的手终于停在半空中做了静止的动作。就这样,米小陌用了最后一个几乎不聊天不说话的QQ帐号保留了那个曾经在她明媚的黑夜里跳动与闪烁过的QQ好友,睁开眼是那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图标,闭上眼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的8个阿拉拍数字。为了不让自己的帐号躺在人家的QQ栏里引起注意,米小陌刻意修改了自己的QQ资料,外加一个很久很久以前设置的他对自己的隐身可见——米小陌只是用了这样一种固执的方式,为自己在心中保留了最后一份任性。哪怕,这样无法解释也无法理喻的举动,仅为解读对方什么时候在线、何时下线、什么时候是隐身着在线的、什么时候那个头像在那个悄无声息的备注栏里消失成了一团绝望的灰色、什么时候那个头像终于升腾成了一抹亮丽的红色……哪怕只是这样、哪怕只能这样,一抹红色也比一道静默的灰、比一个令人心慌的空缺更能让米小陌的心头变得明亮喜悦,变得充满希望——即使明知这种希望永远没有出口和答案。原来,他还是在线的或存在的——变成了“原来,他还是在的”——再变成自欺欺人的安慰:“原来,他还是在我的生命里的,并没有退出和远离。”只有当这样想的时候,米小陌的心中才能升腾起一丝温暖的安慰,才不会化成一片绝望的黑暗。有时米小陌都觉得自己快要抑郁得崩溃了。那个人不会回来,不会怀念,不会给予米小陌期待的所谓爱情的幻想,甚至根本就不会知道这里有个人在恣意与纵情地把他放在自己心里,一直一直占据一个巨大的位置。清醒的泪终于流下来的时候,米小陌对自己说,那么多绝望之后在最后一次痛哭流涕的时候还抱着希望拨打电话给他以求一次安慰却无动于衷的人没什么值得留恋。没关系的一切都会过去,不会见面不会联系了。倘若心疼极了的时候,就用这种方式惯一惯自己吧,把自己的疼着的心轻轻捧起来,就不会那样难受了。


  想到这里,米小陌又一次百无聊赖地自嘲般笑了。

  这个满地明黄阳光的下午,和着初冬里温暖的小风,米小陌踩着满地的落叶,满眼望去,满满一个奥林匹克公园游玩嬉戏的人群里,永远都有别人无法察觉与体会到的绝望与忧伤。但是,就是这样没有志气的,放眼所到之处,总是会令米小陌想起那些逝去的片断,片断里有风、有人声鼎沸和光影里某人呵呵的笑脸,无法抹去。有些东西,既然无法继续在心中疯长,那就让它们静静地留在那儿好了,任由它们偶尔浮出来在心头甜蜜一下或是触疼一阵。

  如同昨天做的梦,赤裸裸的画面里,也许不难发现自己仍然对某个人寄托着的赤裸裸的思念。开车在路上的时候,米小陌仍然会下意识地减速,下意识地去看那些白色的车辆,看看那些车辆是不是赫然印着一个既定的牌号,看看那些车辆的驾驶室里是不是坐着一个呼啸而去的面孔,看看那辆车是不是会在车水马龙间和自己慢慢地交错、擦肩,尔后驶向彼此不同的方向和路口?但又能够怎么样呢?就像最初那个暑假,海明威在《你的承诺》里的曾忧伤地反复吟唱的一句歌词:你我的方向盘,却向着相反的彼岸……回不来的永远回不来了,争取不到的永远争取不到。你以为你在认真付出满心期待,就能够如愿以偿么?米小陌恍然大悟地是,对你来说,某些人会是你的全部,可是并非代表你就能够成为对方的全部或唯一。一个人的爱情太苍白,三个人的爱情太拥挤,超过三个人太嘈杂。爱情如果不能成为两个人的剧本,注定会是一场五味杂陈的别离与忧伤。而那些痛过的伤过的恨过的,终会成为一缕云烟。

  在这样的思绪中,米小陌开了车去了江边。阳光正好,应该可以帮身边的小男孩找到写作的好素材。停了车,拎着包,一路沿着资江岸走。江里有一艘货船在缓缓前行。小男孩问:它是要把煤运到哪儿去呢?是啊,它的归属在哪儿呢?也许它并不在乎一个既定的归属,每个地方都可以成为它的港口或目的地、每个地方都可能成为它的上一站或是下一站。米小陌不喜欢这样漂泊不定和善变博爱的感觉。米小陌更喜欢抬头看天空、看远方、用静默的目光看吹过的风,周围的热闹对自己而言仿佛遥远而陌生,于是她慢慢习惯与学会去体会那些喧哗中潜藏着的深深寂寥。江边对于米小陌来说是恰到好处的这样的一个地方,它安静又不单调,热烈又能够给予你所想要的宁静和思考。思绪,可以飘得很远,放得很长。

  米小陌带着孩子,指指点点,看,那儿远处有人在钓鱼,这边有人在溜狗,还有的在散步或竞走。尤其奇妙的是,米小陌发现这初冬的天空上,竟然安静地飘着一只风筝。江边偶尔拂过一点儿小风,主人却能把这偌大的风筝放得这么高,这么远,真是不简单!那只风筝在这冬天的天空中竟然那样安然地飞翔着。远处,是一袭黑衣人,他静静地端坐在防护道的石梯边,不紧不慢地转动着轴轮,收着手中的线。“我们在那儿汇合吧!看谁先到达老爷爷那儿!”米小陌指着收风筝的黑衣人,朝着独自爬坡的儿子喊。随后母子两个嘻嘻哈哈地一路向放风筝的黑衣人奔去。

  到了跟前,米小陌眼也没抬冲着那人冒冒失失地问:为什么没有风也能够把风筝放这么高啊?一边搭讪,米小陌一边招呼身边的小朋友:你仔细观察他是怎么收线的,看看风筝是怎么慢慢收回来的……话说到嘴边,米小陌才发现放风筝的根本不是一个老人。黑衣人抬起脸的刹那间,米小陌凝住了!这脸,那么似曾熟悉的感觉……难道是幻觉么?黑衣人继续抬起脸,随着米小陌的脚步慢慢转动脸庞,开口了:你也在这啊?——即使乔装打扮,米小陌仍然确信无误地认出了那张深刻在记忆中的脸:原来真的是他!难道梦境有时也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示作用?许多次,都是在梦见他之后的第二天,遇见他或是得知他的一些消息……米小陌几乎是在难以置信的惊讶下完成了平静的作答。然而平静作答的瞬间,她整个人整颗心变成了倾刻倒塌的凌乱一片!心在此刻隐隐作疼,是一种曾经叫做在乎的家伙在作祟吗?但是那份疼里分明包裹着更多的痛,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深深地刺痛着久久才好不容易获得的那点儿宁静。

  人海茫茫,相遇也是这样无声无息来临。尽管时常会在安静的时刻里浮想着各种相遇的场景,但当邂逅真正降临时却是这样一次次猝不及防!旁边的儿子好奇地问:为什么要收了风筝呢?黑衣人回答:因为风筝要回家吃饭了啊。风筝也需要回家吃饭——这句温柔和风趣的回答,让天真的小朋友乐得嗬嗬笑起来。无邪的笑声却轻轻触疼了米小陌善感的心。以为每只风筝都会这样一直飘荡在无忧无虑的蓝色天际,以为这蓝色的天空就是风筝的整个世界,但是,但是每只风筝都终究要回到自己的家。

  同儿子继续嬉闹着回到停车的地方。米小陌在有树枝掩映的地方骤然停住了脚步,她想偷偷用手机拍下天空下慢慢飞着的风筝。然而风筝已飞低了,飘远了,一会就消失在低矮的枝丫间。

  米小陌放下手机,在下午四点钟的冬阳里呆呆地静立,眼看着微冷的风中太阳正慢慢收拢光芒并一点点沉向西边的天空。米小陌坐进驾驶室,启动汽车。就在那一瞬间,米小陌透过车窗看到一个端着风筝的身影在车窗前方驻足停步。刹那间忽然想起某年某月某日的那个夜晚,有风徐徐吹拂,回到家看到的是QQ里跳动着的这样几行小字:

  我喜欢走路,走在空阔的路上。想很多,想我爱的人。

  行行色色的人中,我知道,其中一定有我的爱人。

  我听到有种声音,是呼唤我吗,是我发出的呼唤吗?

  有人在往前赶路,有人减慢了速度。够了,已经证明一切,爱,是驻足,是回首,是翘首和期盼,是寻觅和等待。

  人的一生中,有谁在为我赶路;人的一生中,你在为谁等候?

  ……

  曾经赶路驻足的人在时光里走丢了。不用遗憾,应该感谢时光的赠与,纵使残酷,有些失去对彼此也许更是一种成全。

  那天空中飞过的,是一只不属于自己的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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