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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的枇杷树

  祖父的枇杷

  文/赵元波

  我家屋后有一棵枇杷树,是四十年前祖父从别处移栽来的,那时的说法是,谁移栽来了枇杷树,谁就会先于这棵树而死,有鉴于此,村里的很多人家都不愿意移栽枇杷树,祖父呢,一点也不在乎,他说,我都已经六十岁了,肯定会在这棵枇杷树前离世,只要是能让家里的孩子们吃上枇杷,我就什么也不在乎了。

  移栽完了这棵枇杷,祖父一点也不敢怠慢它,每年都给它修剪一下枝叶,不厌其烦。这不,才三年的时间呢,这棵枇杷树就开始结枇杷了,开初几年,树还小,结的数量不多,每当结了枇杷的时候,我们这些小孩子就爬到树上去,把一串串枇杷给摘下来,有些枇杷还没有完全成熟,还有点绿呢,吃起来有点酸,我们就用这种枇杷蘸上点盐巴、辣椒面,吃得是津津有味儿,一旁的祖父见了,脸上有了笑容,在那个缺少水果吃得年月里,也可以算是一种奢侈的享受了,更主要的是,枇杷树一年结两次,每年的春天和秋天,我们都能享受上这样一次枇杷的盛宴。

  随着枇杷树一年年长大了,长高了,结的枇杷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我们站在树下,几乎很难摘到枇杷了,不过,不用着急,祖父早就替我们想好了,在修剪枝叶的时候,会刻意留下一小截枝干,便于我们爬树。我们只消踩在低处枝干上,两只手抓住高处的枝干,就像爬梯子一样,能轻松自如地上下枇杷树,一点也不危险,摘起枇杷来,可就方便多了。远处的枇杷够不到的话,我们就会拿上一根竹竿,骑在树上,噼里啪啦敲上一阵子,那一个个熟了的枇杷就像下了雨一样,纷纷往下落,有的落到地上,有的滚到瓦片上,小一点的孩子就在地上捡拾枇杷,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枇杷结的多了,祖父一点也不小气,吩咐我们,给院子里有孩子的人家,一家送上十来串,好东西嘛,自家有了,要与人分享才行,不能独吃独享,吃独食,是别人看不起的。

  如今,这棵枇杷树已经栽了四十多年,早就比屋檐的檐口还高出了一大截,祖父也于二十年作古,斯人已逝,枇杷树却越长越精神,亭亭如盖,特别是到了晚秋时节,整棵枇杷树上,只见一串串金黄的枇杷,不见叶子,看着就让人沉醉,三两下就爬到树上去,摘上一串,在衣服上简单擦擦,放进嘴里,吐出核儿来,一股甜甜的味儿弥漫在舌尖,不由地想起了祖父,前人栽树,后人享福,诚哉斯言。

  风吹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看着这棵枇杷树,我就不由地想起了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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