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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人性及其他

  我家养过两只猫,喜欢也谈不上,感觉养猫才像一个过日子的家。

  

  猫是一个很讨人喜欢适合家养的小动物。猫未能进入12生肖,把同科的虎送入了属相队列,也是为家族争光添彩。猫由于会捉老鼠,给人们的印象里留下了好名声。不会逮老鼠的猫也是一只好猫。

  

  猫是一个通人性的动物,是与人友好相处的朋友。那时候家里养猫,门下都给它留一个猫洞,方便它进出。猫的习性,白天睡觉,晚上捉老鼠。挑毛病的人总看它白天睡觉,看不见它在晚上逮老鼠时的勇猛,别人进入熟睡的梦乡,猫开始勤奋工作,留下坏名声是因为白天爱睡懒觉的缘故吧。白天它经常睡在叠好的被子上面,有时也会睡在炉台上。扯起有节奏感的鼾声,人都把它的鼾声叫猫念经。土墙,瓦房,老鼠多,家里不能不养一只猫。那时候家里养的猫个个都是捉老鼠的高手。

  

  那个年代,养猫是善良人家的普世价值,才有了“偷猫偷狗不算贼”的说法。第一次养的那只花猫,是走错家门的猫。家人好心把花猫收容下来,每天好吃款待,用一根绳子,拴住猫的脖子,紧了不行,会把它勒死;松了也不可以,那样它就有机会逃跑。花猫每天有吃有喝,它也就把这里认成了家,养熟了,它也就不思原来的家。民间就有狗不嫌家贫,猫生来嫌贫爱富,猫在人们的眼里是有奶便是娘的主。

  

  叫春,怀孕,生产。大腹便便大花猫终于升格做了妈妈。一只纸箱,里面铺上旧棉絮套,是大花猫和它儿女们的家。

  

  自从家里养了那只花猫老鼠落荒逃窜,花猫带给家里人多了欢笑,少了烦恼。之前几天里,花猫总是护着它的孩子,一步不离,家人想看看猫崽的模样都是件很难的事,要等老花猫串门期间,才能从床下搬出纸箱瞅上一眼。花猫的子女还是多肤色民族,有白色,黄色和黑色还有花斑色,猫崽们头重脚轻,摇晃着大脑袋,眼睛似睁又不睁,一张张嘴,拱来拱去,是在找花猫妈妈的奶头,样子乖巧可爱。

  

  家人期待着幼崽猫们满月,送给邻居饲养,成就“桃李满天下”美名。

  

  一天,传来不好消息,大花猫把幼崽吃掉一只。是一只预定好了人家的白色幼崽猫。母猫把幼崽猫吃了,是奇闻。残酷血腥的场面没看到,但能想象到,一个幼小的新生命,一个没有自卫能力,一个还在吃奶阶段的小猫,幼崽猫没有看到外面的世界,更不知道吃老鼠是啥滋味,自己变成一块肉,进了自己母亲的口。食子是一种人性的丧失,而且是亲生崽,命丧生母之口,让人心惊胆颤。不知道花猫是怎样把幼崽撕碎,怎样把自己的孩子吃进腹中。是因猫崽们被人偷窥遭来杀身之祸,那也是偷窥人的错,受害者反遭杀身是天下奇冤;是少营养,缺奶水,有心无力养不活家小,那幼崽也不当死,定幼崽死罪乃“猫世界”错案;还是花猫突生狼性,劣根性使然,放荡不羁的野性不改,猫本性尽失,食肉本性难移;还是预见到威胁存在,保护幼崽,只能吃掉幼崽,狂猫才会有的强盗逻辑。

  

  只知道被偷窥后,老猫会把幼崽用嘴叼起来转移,也不会吃掉幼崽。虎毒不食子,慈眉善目的猫,脸上没有写着恶毒,却食子不手软。不该做的事,花猫做了。花猫被赶出了家门。

  

  剩下的几只小猫崽送人,第一次养猫宣告结束。

  

  第二次养猫是一个朋友送的幼崽,是一只狸猫,色泽纯正,一双鸳鸯眼,一只眼睛呈晶莹蓝色,一只眼睛呈蛋黄色,极讨人喜欢。刚进家门,还要每天喂它牛奶吃。

  

  小猫长得很快,乖巧可爱。短时间,小猫学会了真本领,捉老鼠是能手。几次看见它把“逮”回家来的老鼠,不是马上咬死吃掉,而是把老鼠放开,让老鼠逃生去。老鼠没跑远,又重新被抓回来,给老鼠玩“求生不能,求死不成”虐待折磨的游戏。最后咬死,拖进床下。猫吃老鼠的场面,是从不让人看见,吃相总是凶神恶煞,人能看到的猫脸总是天使般的微笑和母仪天下的慈祥。

  

  从幼年走到童年,从童年到成年,到了青春期,自由恋爱了,很快有了身孕。是私通,还是有过庄重的夫妻仪式不得而知。春天是猫走婚的季节,总之,猫的心里充满做妈妈的自豪感。家人也开始为它准备迎接新生命。

  

  不久,灭鼠运动大范围展开,在校学生也被卷进运动中,每天给老师交老鼠尾巴,以获得老师的口头奖励。成大片的老鼠倒在剿杀的声浪中。狸猫照旧晚出早归,它捉鼠技艺高强,坚持不劳不得原则,很让主人放心。

  

  不该有事的也会有意外发生,猫性也有致命弱点。

  

  一日清晨,狸猫外出归来,一反常态钻进床下。夜班后,本该酣然大睡。床下传出呕吐声,声浪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要把脏器吐出来一样,听着让人心里颤抖,是垂死前才会发出的声音。

  

  吃毒鼠了。它有过第一次贪嘴的经历,本该永不再贪。那次食毒鼠后,几日不吃不喝,经历了一次痛苦、浴火般的炼狱考验,心灵也接受了一次道德审判。保住了性命,病弱的身体逐渐得到恢复,贪嘴的恶习一定会痛改,前非是后事之师。猫却不思悔改,做了妈妈以后还照旧贪嘴。

  

  本希望它改过后依旧是一只有前途的狸猫,现实不能假设和虚构。它在悄然中蜕变,学会了不择手段。不是意志力太差,而是社会诱惑力太强。我家不远处有一家食堂,那只猫时常会弄些生肉或熟肉回家来。它总会把“战利品”藏在床下,在主人看不见时吃大餐。环境好,吃的好,全身毛色油亮。有些错很小却有致命的危险,不要把小聪明当成本事、能力,对它夸奖或默认,一步步把它推向死亡的边缘。

  

  狸猫它已不再是往日捉鼠能手,到食堂偷嘴屡遭失败后,街头倒地的断尾鼠,它也动起了血盆大口。

  

  生产后又食毒鼠,身体极度虚弱,丢了卿卿性命。

  

  哀哉,一只曾经有过辉煌历史的猫,一只在仕途上有着锦绣前程的猫,没有死在与鼠的恶斗中,却死在一张贪吃的嘴上。

  

  猫没有永恒的耐药性,贪嘴者可以侥幸,最终难免一死则是永恒。

  

  保留一丝尊严,狸猫死在床下。

  

  一只可爱的猫从偷吃开始,到贪嘴变坏了,让人心生疼痛。

  

  猫在死前说,“我也不想贪,有一群孩子要喂奶。”

  

  身后一群嗷嗷待哺的子女,为它们活命丢自己的命。贪嘴无罪还是有罪,是伟大还是无耻暂且不论,最终狸猫死了。拼死回到家中,和主人道别,“我有话说”,成狸猫最后的遗言。猫食毒鼠毙命后,步后尘者接二连三。老鼠肉有毒,食者请谨慎,教育当长久。

  

  再次把几只幼崽猫送人,结束了第二次养猫过程,让我也萌生金盆洗手的念头。

  

  今天人们把幸福的日子由养猫变成养狗。小狗受宠爱,猫的环境每况愈下,社区里流浪猫多了,垃圾猫也多了。养在社区的猫,每天在垃圾中刨食,由个体人家饲养改成了集体无意识饲养。众多猫流浪在庞大的社区成为自由猫,吃饭在无数个垃圾桶成为吃百家饭的猫。

  

  喜欢不求拥有,也算是一种新境界。把猫领进家中,让它也能吃上一顿饱饭,享受一次家的温暖。几次“喂而不养”的方式,让我爱猫而不再养猫。

  

  我家住的社区,楼前楼后跑着一只流浪猫,黄色,很瘦。看上去,它很丑,很可怜。没有温暖的家,也没有健康的体魄,更没有让人看见就想用手抚摩的油光发亮的绒毛。冬天漫天大雪,为了驱走寒意,那只可怜的猫就会蜷缩在外露的暖气管上吸收热量。

  

  我家住一楼,每次孩子下班回到家,在进门那极短眨眼工夫里,那只猫就会趁势跑进家里,它也是想讨到一口吃的。弓,就会打开冰箱,拿出一块油炸带鱼喂它。几次三番,它习惯了跟在弓身后一同进门,早餐饼干,火腿肠,每次它总会有吃的。然后,弓把它送出门去。猫依然艰难地活着,自然生,自然死,保持着生态平衡。

  

  能用一颗怜悯的心对待一只流浪猫,这是弓身上让我感到最欣慰的地方。我的身后依然有人在爱猫。猫是人类的友好使者,今天,明天,永远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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