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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理】心安至圣

和真至言,“心安人和,理顺气真”,有感而言

——芙蓉居士

      人怎么才能心安?

      人类最初提出这个问题的是谁,我们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自人类有文字以来,这个问题便占据首要位置。这便是《易经》。帝王出征打仗,草民婚丧嫁娶,农事四季作息,都要去求巫师占上一卜,问个吉凶。何以如此?心里忐忑啊,纠结啊,焦虑啊,希望神来安心。

为了安心,孔子施仁,老子无为;

      为了安心,苏格拉底证明自己无知,追求理性和真理,至死不渝;康德终身居住家乡小城,仰望星空;

      为了安心,乔达摩·悉达多放弃王位,安坐菩提树下冥想人生,以至成佛,替众生去下地狱;

      为了安心,基督甘愿被钉上十字架,为信徒赎罪。

      为了安心,神光慧可上嵩山求见达摩,被达摩拒之门外,神光于是断臂以示诚意。达摩因此问他:你要求什么?神光说:我心未宁,求大师帮我安心啊。达摩说:你拿心来,我为你安。神光因此大悟,成为中国禅宗第二代祖师。

      由此观之,安心实为神圣之事,心安即为圣。那些我们仰为圣人的先贤,不过就是心安之人罢了。

      欲得心安,须戒狂躁。

      何为狂?以自我为中心,严重缺乏现实检验能力,这就是典型的狂。发挥至狂妄,妄自尊大,妄想,那已经是心失控了。

      尼采的“上帝死了”对人类价值观的革命是一个极大贡献,但我们也看到,他把对上帝的叛逆延伸到了极端的方向,乃至叛逆自然规律,叛逆常识,甚而反人性,将自我意志发挥到一个目空一切的癫狂顶点。结果便是:上帝没死,他疯了。

      何为躁?凭空臆想,狐疑纠结,严重缺乏现实交际能力,这就是典型的躁,就是我们通常说的焦虑。这时候,心不是失控,而是被抓紧了——被执着专注的某件事抓住了,苦苦挣扎而不得解脱。

     叔本华之所以断言人生就是悲剧,与他的严重焦虑密不可分。焦虑的经常表现形式就是躁狂,所以叔本华可以一脚将邻居大婶踢下楼梯,结果便是终生为之所累。

    《易经》有一个著名的咸卦“亨,利,贞。取女吉”,被称为典型的性交卦。此卦乃巫师向求卦者面授怎么向女友示爱的机宜,详尽教他怎么前戏,采取什么动作,甚至最后的做爱姿势,实在有趣。大多读易者对此津津乐道,去几乎没人发问:为何有此一卦?

      在佛洛依德之前,没有这一发问似乎正常。在佛洛依德之后,有此发问才更加正常,但确实没有人发问。因为现实的情形是,大家已将性的焦虑视为正常。而现代心理咨询早已证实,人类的心理疾患有很重要一个部分是来自于性的焦虑。现在大家将其视为正常,这充分表明它已经成为一个覆盖社会的问题——婚姻不谐,生育恐慌,性能力狂想和性病泛滥等等。尼采和叔本华都终生未娶,康德也终生未娶,但尼采和叔本华是因为疯狂和焦虑而未娶,康德是因为心安而未娶。

      很显然,《易经》的这个著名的咸卦并非只是有趣。透过它,我们恰好对几千年前人类即已存在的性的焦虑可窥一斑。求卦者正是因为搞不掂与女友的关系,对怎样由谈爱进入做爱不知所措,这才求助于巫师,以占卦来解决。事实上,人类历史发展至今日高科技时代,解决诸如此类的老问题似乎并没有比易经时代有本质的变化,寺庙仍是香火旺盛,仍有那么多人抽签算命,以求心安。

      那么,心安何以重要如此?

      孟子说,得民心者得天下。

      这天下大处而言是国,小处而言是家。老百姓安居乐业,人心不惑,国家自然昌盛太平。民心安,天下安。此乃心安人和,正如孟子又有话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于是,又回到最初的问题:心怎么安呢?

      是啊,心在哪呢,怎么拿出来安呢?六组所言“本来无一物”就是这个意思。但是,达摩大师的安心之法对我等普通人而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更无从操作。

      上述圣贤只是呈现了一个修为:我们面对来自外部世界的纷纷扰攘时,应以何种心态去应对,方能保持内心的平衡和平静。修为只是个体修炼,它不是事实的本质。 

      佛洛依德,可谓安心实操第一人,但他只迈出了第一步。

      这是奠定现代心理咨询系统至关重要的第一步。他小心翼翼地探索:人类面对来自外部世界的纷纷扰攘时,其心理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认定,外部世界的纷纷扰攘只是人心不安的一个诱因,人心里必然有一个内在的机制在响应这些诱因。那会是什么呢?

      这就是潜意识!

      佛洛依德发现了潜意识——人类大脑中一片巨大的未知的黑暗区域。

      由此,佛洛依德开启了现代心理咨询的大门——不是要给咨询者安心,而是和咨询者一道进入潜意识的黑暗区域,去摸索,去探索,去发现使咨询者心不安的那些最深层的内在诱因。

      而后,佛洛依德和他的继承者们继而发现,在这个黑暗区域里潜伏着巨多的黑暗块垒,它们是婴幼儿时期的创伤,是人类集体无意识的隐痛,是文化、宗教、传统习俗的焦虑,是个体人生经历的种种受挫……

      心理咨询师便是要在这样的黑暗中伴随咨询者一道前行,在摸索探索中抽丝剥茧,逐一解开一团乱麻,让意识的光线透射进来,让咨询者看到那些块垒。看到它们,咨询者自己就知道该做什么:心安便是祛除心中块垒,使“有心”达至“无心”,最终体验到“本来无一物”之境界。

      心理咨询的这种实操,简而言之就是理顺。

      用俗话说就是捋顺——把心中一团乱麻捋顺,重拾信心,重建生活,重塑人生。

      至此时,便到了“由必然王国进入自由王国”的转折关口。用中医的话讲便是:“恬惔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

      理顺则心宽,心宽则气韵流通,终至先天之气和后天之气融会贯通,是为真气。人体的这种真元之气,乃生命激情的原动之力。

      当然,心理咨询也只是一个实操的方法,并不是终极的方向。它所要做的大量工作其实只是引导咨询者回到平常生活,从心到身。

      健康快乐地度过人生,这才是期望。

      俗话说的“平常心”,这三个字真的是千锤百炼的生命箴言。以平常之心过好平常日子,这就是幸福人生!

      遵循常识就会心安,不违常情就有人和,安守常态方能理顺。

      遵循常识,不违常情,安守常态,这就是平常心。有了这样的平常,生命就会充盈真元之气而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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