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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的眼泪

  汽车拐上了一条坑坑洼洼的乡间小路,接二连三的颠簸,给正在闭目养神的刘局长带来了精神。他点燃一支香烟,悠闲地吐出了一个烟圈儿。

  

  司机小张看到局长醒来,便讨好地说:“局长,您看这条破路,把您给颠醒了。”

  

  沉默了一会儿,刘局长说道:“这次四川地震后,民政局号召全县人民捐款支援灾区,咱们县捐款数额是全市的第三名,市委书记在大会上还表彰了咱们县呢。”

  

  “咱们县不是也要开表彰会吗?”小张插话说道。

  

  “是呀!可就联系不上这个村子里的杨小帆,这个人是通过银行汇款捐了3万多元,只留下了杨各庄村杨小帆这几个字。所以我们只好亲自来一趟了。”刘局长说完把那多半截香烟掐灭,扔到了窗外。

  

  “真没想到,这样又穷又偏僻的村子还有位有钱人。”小张的话里有点感慨。

  

  车子刚一驶进村委会的院子,40来岁的村主任杨辉便满脸笑容的迎了出来,“刚接到乡长的电话,您们就到了,领导总是这样及时呀!。”

  

  “我们是县民政局的,这是我们的刘局长。”司机小张连忙上前介绍。

  

  村委会很简陋,其实就是一个会议室,三张大方桌摆在一起,四周摆满了椅子,墙角立着一个文件柜子。一张旧写字台上放着一套广播用的扩音器,那个老式话筒上包着一块脏得发了黑的红绸子。

  

  “我们这次来是找你们村的那个叫杨小帆的!”刘局长的话刚一出口,正在一边倒水的杨辉便惊呆了,直到杯子里的水溢了出来,烫疼了他的手,这才回过神儿来。

  

  “刘局长,我们村只有一个叫杨小帆的,这个杨小帆早就死了多年了!”杨辉不解地看着刘局长。

  

  刘局长听了杨辉的话,也愣在了那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噢!我明白了!你们民政局是不是来给他的父母发放救济款的?”杨辉一拍脑门似乎想起了啥?

  

  “不是这样的!这次咱们县民政局组织抗震救灾捐款时,有一个署名杨各庄村杨小帆的人捐了3万多元,我是奉县委的指示来请他出席表彰会的。”刘局长赶忙向村主任杨辉说明了来意。

  

  “那一定是弄错了,我们村这个杨小帆,比我小几岁,死了将近20年了,在外地出了车祸。现在家里只剩他的父母了,他父亲瘫痪了多年了,现在还经常打针吃药呢。就靠他母亲一个人种地养家。是村里有名的困难户,我们村委会还经常给他们发救济呢,怎可能有钱捐款呢?”

  

  村主任杨辉的话还没有说完,刘局长边插话问道:“那这个杨小帆还有没有兄弟姐妹?”

  

  “这个杨小帆是领养的!听说当时在我们镇上砖厂的一对四川籍的夫妻生的,留给他们抱养了。所以,老两口就这一个孩子,现在他们都老了,日子过得很凄惨。”

  

  “看来我们是白跑一趟了。”小张看了看刘局长无奈的说道。

  

  “我们还是去杨小帆家里看看吧!老两口如果真的那样困难,也是我们民政局应该帮助的对象。”刘局长对村主任杨辉说道。

  

  三个人从村委会出来,走了没有多远,杨辉便指着前边一个小院说道:“这就是他家!”

  

  这是三间老式的青砖瓦房,土坯圈起来低矮的院墙早已坍塌多半,小院当中是一棵老枣树,树下有一个简易的灶台,一位满脸沧桑的老太太正在弓着背,添柴烧火熬玉米粥呢。

  

  “老婶子!县里的领导来看您了!”杨辉上前招呼道。

  

  老人听到杨辉招呼,便直起了腰,一手拎着饭勺子,一手拎着烧火棍,眼神儿有些发呆,僵硬地愣在那里,似乎不知该怎样招呼眼前的领导。

  

  “要不去屋里坐坐吧!……”老人的话有些支吾,并不时地看着杨辉的表情。

  

  “你们稍等一下,我去收拾一下!”看到村主任杨辉没有拒绝的意思,老人便又说道。

  

  看着老人快步挪动着有些笨重的身子向屋里走去。杨辉低声地对刘局长说道:“屋里很乱,没有下脚的地方,要不咱就不进去了!”

  

  “还是进去看看吧!反正也是来了!”刘局长说完,随后跟着老人走进了屋里。

  

  一进门的堂屋里堆满了柴火,被烟火熏黑了的墙壁仿佛是上了一层黑涂料,自然那房梁也是黝黑黝黑的,“大妈!屋子里堆这样多的柴火,小心火灾呀!”刘局长担心地说道。

  

  “这几天老下雨,做饭的时候拢不着火。看这地方也是闲着,我就把柴火搬进来。”老人一边说着,一边深一脚浅一脚的挑开门帘进了西屋。

  

  紧紧跟在刘局长后边的杨辉赶忙快走了几步,帮刘局长挑开了那脏兮兮的门帘,屋里的老太太正在将放在炕头的尿盆,塞到了用水泥砌成的柜子下面。炕头上躺着的杨老汉,满脸的白茬胡子,人瘦得皮包骨头一样。

  

  刘局长打量了一下四周,窗户上还是钉的不透明的塑料布,窗台上放着一把暖壶,一个碗,还有几个药瓶子。房顶有些低矮,伸手几乎能够到房顶上的木头。墙面上发了黑的白灰膏,早就一片一片的剥落了。阴暗潮湿的地面又是坑洼不平。屋里的摆设很简单,一条大炕占据了半边屋子,靠着墙是两个水泥板自制的柜子。柜子上、地上到处堆满了东西。

  

  大炕的东头,是躺在那里的杨大爷,西头摆着一张小炕桌。光线很难通过窗户上的塑料布透进屋里来,而且屋里没有装电灯,便显得更加暗淡了。

  

  “你们坐这里吧!”老太太从外屋柴火堆里刨出一个长条板凳,递了过来。又慌忙的用袖子擦着上面的浮土。

  

  司机小张赶忙接过板凳,用脚清了清地面上的一堆胡萝卜,找了个空隙将长条凳子放好。屋里的地面大概是因为漏雨,形成了一个个高低不平的坑,凳子放下去有些不稳,小张只好扶着刘局长稳稳的坐了下来。

  

  “大妈,您别忙活了!我们看看您,说几句话就好了。”刘局长拉住了正要去拿碗来倒水的老太太说道。

  

  “家里为啥不装电灯呀?白天屋里都这样黑,晚上咋办呀?”刘局长问道。

  

  “这么多年了,我们老两口都习惯了,每天,天一擦黑就睡下了。”老太太苦笑着说道。

  

  “家里生活上有困难没有?有需要政府帮助的地方没有?”刘局长亲切地问道。

  

  “挺好的!我们有地种,有粮食也有菜吃,村委会过年过节的还给买来大米、猪肉!”老太太说完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

  

  刘局长心里返上来一股凄楚,便把视线从老太太脸上移开了,他看到墙壁上挂着一个像框,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几张照片,便起身站起来仔细的看着照片。

  

  杨辉凑到跟前指着像框里的照片说“这就是那个杨小帆。”

  

  相片里的杨小帆看起来很精神,是一个很有朝气的孩子。看到有人看照片,躺在炕上的杨大爷,大概也是想到了孩子,便忍不住的抽噎了起来。

  

  “大爷,别难受了,我回去商议一下,政府会管你们的,我回头批给你们一些救济款,咱先把电灯装上,回头再买个电视。”刘局长安慰大爷说道。

  

  “不用!不用!现在国家也有困难,这钱还是捐给灾区吧!我在邻居家电视里看到了四川的灾难,还是先帮他们一把吧!”老太太坐在炕头上,挥着手说道。

  

  “我们有钱,我们还替我们死去的小帆捐了钱呢!”正在哽咽的杨大爷擦了一把眼泪说道。

  

  “杨大爷这是咋回事?您说说!”刘局长听完心里不免一惊,赶忙问道。

  

  “我们小帆18年前在上海打工出了车祸,有一笔赔偿金一直存了18年,上几天我才连本带息取了出来,交到了县上的救灾捐赠中心。”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取过一块毛巾递到杨大爷手里。

  

  “小帆的亲生父母也是四川的,我们也算是替小帆为家乡出点力。”杨大爷擦着眼泪接着说道。

  

  刘局长转过身来,紧紧闭着眼睛对小张说道:“通知大家,还有县电视台,表彰会要改在这里现场召开!”

  

  眼泪依旧在刘局长的眼眶里转着……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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