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臆说爱情

文/柳萧风

如果谎言重复千遍就能成为真理,那么世间的一切都显得十分可疑。因为商业化时代正是疯狂复制的时代,它甚至可以随意的肢解、窜改、翻版着我们的传统与经典,让人们不知所措的生存在信息泛滥的空间里,溺沉于知识的汪洋中。现代社会所呈现出的新知层出不穷,令人目不暇接,我们拥有着无比丰富的知识,却尤如拥有通货膨涨时的钱币,总有一种虚假繁荣的感觉。现代人的苦恼往往不是知识匮乏,而是太广博,我们的大脑如同闹市中的一只果皮箱,充斥着大堆精美绝伦的,刻意前卫和精心仿古的,蕴含高新科技的新潮垃圾。现代化仿佛一个泥沼,让陷于其中的我们总找不到坚实的依附,所以不是挣扎就是沉沦,或者是在挣扎中沉沦。似乎所有的权威已经倒塌,所有信仰已经崩溃,一切的追求都失去了它终极的意义,我们所能把握和期望的或许只有属于个体情感的所谓爱情了。

“也许没有比‘爱’更抽象,更笼统,更岐义,更不可通约的概念了。”周国平如是说(《情爱五题之(二)》)。对于爱情,我们虽然没有清晰的概念,却能寄予无限的遐思,好比我们看不见皇帝的新衣,却能感知它的华丽。好在商人们已经给我们设计出了样品,使这种抽象的理念有了道具,为我们的想象骤然添置了一道背景。在无所不能的商业体系中,爱情轻而易举的成了一种品牌,只是既然要批量生产,就先须将其进行技术标准化,让所有的爱情都成为可控的模式。凭心自问,自己的那些美妙绰缈的幻想,何尝不是受了好莱坞电影与港台言情小说的影响?反观我们的身边,这种成了模式的爱情早已变成了廉价的味精——遮掩了商品本身的乏味腐朽,为它的表面蒙上一层脉脉的温情,同样许多人惯用“爱情”来掩盖自己的空疏寡陋,用它来武装点缀着自信。在这一个充满爱的世界中,我们到处能见到癫狂的表演,浮率的誓盟,虽然未乏一些凄艳的故事给平庸的生活以感动,但在这美妙的想象空间里,我们总是那样小心翼翼的避开真实的严酷。在一片浮泛的示爱中,亢奋之后总让人有些困惑烦躁:王朔《过把瘾就死》中方言对杜梅一次次的索爱愤慨道:“就是那最酸的,被各种糟人玷污得一塌糊涂,无数丑行借其名大行其道的那个字眼。”;十九世纪的雪莱早在《致——》中写到:“在一个字常被人滥用/我不想再滥用它;/.....”而戴维.洛奇更是显得有点冷眼人生:“‘相爱’这玩艺整个儿就不是现实存在的,而是文化产品的一种形式,是由无数玫瑰色的镜子——爱情诗、通俗歌曲、电影观念、寻友告示、洗发香波广告和传奇小说——互相反射而产生的幻觉?(《小世界》)”

现在想起来,爱情或许只是一种年少时的幻思,一种不经世的奢侈。回忆中让我们悸动与颤栗的往往是昔日的一个笑靥,一个回眸;令我们无限怀恋的总是那云淡风轻的曾经。有流行过这样一咏叹:“初恋时,我们不懂得爱情!”,这句话不但显得文理不通,而且令人满怀狐疑。我猜度持之者不是媚俗的哗众就是虚荣的炫耀,最起码潜在一荒谬的认识:认为只有成了婚姻的恋爱才算得是爱情。在现实中说维持婚姻的是爱情,总会显得有些自欺欺人和力不从心,想要在家庭里找爱情,将是不可避免的悲剧。平凡的日子里,爱情往往不是我们甜美的感受,而是心中隐隐的伤痛。那古老的诗歌早已告示了我们真实:“及尔偕老,老使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泮。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诗经.卫风.氓》)”鼓吹自由恋爱的人总回避不了一个尴尬的事实,就是现实中的恋爱家庭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一般易于破碎。谁也不能否认现代社会的离婚率如升温了的热气球,象是扩散了的癌细胞,相比之下,旧式的包办婚姻倒如同老式的家具一般结实牢固,经得起折腾。因而我们也常见到一辈子找不到爱情的老夫妻,竟会十分自觉的联盟一起,坚决的反对孩儿们对爱情的追求。他们所提证的是岁月的事实,而我们所展现的只是未来的憧憬,可是钱钟书却惨淡的对我们说:“理想不仅是个引诱,并且是个讽刺。在未做以前,它是美丽的对象;在做成以后,它变成惨酷的对照。(初版〈〈围城〉〉序)”

考察促成婚姻的原因,大多为开始时是凭激情,而维持下去是靠道德。从婚前的卿卿我我,擦耳磨鬓,到后来的凶相毕露,图穷匕见,婚姻即使不是爱情的坟墓,至少也是爱情的丧钟。在古书戏曲中,孝妇贞妻们的操节昭烈的举措常令今人惊叹不已,但其中至少有一点我们都明白:她们的含辛茹苦做的一切的并非是对丈夫的情意,更不是对婚姻的眷恋,而是受迫于伦理道德的压束。然而道德又是什么呢?“道德绝不是抽象的‘善’、‘恶’评判,它总是同维护某些具体利益相联系的。”(《中国文学史(下)》章培恒/骆玉明主编)。所谓的恪守操节,是受制于套在头上的枷锁,能图的也不过是“赢得身前身后名”罢了。文明发展至今天我们已不需要虚伪的“道德”了,而是直奔“具体利益”而去。既然自然界的物质总可分解为基本粒子,那么对应到物质社会的一切都可以衡量为金钱,这个发现使婚姻的聚散离合更趋于理性化的无序,所以说现在有一调侃倒显得现实可信:“二十岁以前的女人不大会因为钱而结婚,二十岁以后的女人不大会不因为钱而结婚。”当然随着时代的发展,这个年龄限大有提前的趋势。从商业的有色眼镜中看到,爱情也不过是一场交易,只是超前的蕴含着现代商业理念——它是一种在有形资本与无形资本可相互转换前提下的实力对持。感情游戏仿佛一场风云诡变的谈判——双方都在隐瞒、欺诈、夸大的情形下取得协调均衡,达成契约合同。所以当我们祝人新婚快乐时,意思是愿他们合作愉快,祝愿他人白头偕老时,或许是激励他们贵在坚持。

“一夫一妻不能成为家,没有孩子的家像是一株不结果实的树,总缺点什么,必定等到小宝贝呱呱落堕地,家庭的柱石才算放稳,男人开始做父亲,女人开始做母亲,大家才算找到各自的岗位。”梁实秋《孩子》中说到。孩子在现代家庭中的地位自是无庸多言,但对其的伟大作用我们好象还认识不太清。在一个家庭中,孩子常成了敌对双方的维系点与安理会,多数僵局的最终解决是因为“看在孩子的份上”,所以说孩子就是家庭的基石,从其一出生开始,弱小的肩膀就要苦撑住一个风雨飘摇的家,由此看来,耶稣说人一生下来就要面对着苦难,未必全无道理。从几何学的角度看,由三个点构成的三角形,是最简单稳定的结构,同样,由丈夫、妻子、孩子组成的家庭才显得稳固牢靠,因此我十分不明白为什么现今对所谓的婚外恋常称做“第三者”插足,这名词定性得相当的草率,相对比较恰当的应称之为第四者,是他(她)的介入才把稳定的三角变成了可摇摆的四角形。孩子好比楔子——在一件家具中,它能起紧固牢靠的作用;在一部戏剧中,它起着过渡连接的作用,发展到现代的小说,它竟起到了开场引子的作用,可见其地位的日渐隆高。对应到我们现实的生活也十分有道理,因为如今所谓“奉旨(子)成婚”之事确实是不绝于耳。

生命只是一个简单的生物历程,在这必然的平庸里,我们需要做一些徒劳的事来引以自娱。钱钟书《论快乐》中说:“快乐在人生里,好比引诱小孩子吃药的方糖,更象跑狗场里引诱狗赛跑的电兔子。几分钟或者几天的快乐赚我们活了一世,忍受着许多痛苦。”爱情实在不外如此,但我们毕竟是人类,在一生的追逐中会赋予“电兔子”以祟高的意义。所谓的爱情也不过是我们情欲的掩饰,正如当人类文明发达到一定程度,萝卜一定要雕成花才肯吃。但是由于这种掩饰的苍白,我们又需要借助量化的形式来作为它价值的体现,这就是之所以骑士要向贵妇显示勇敢,才子要对佳人展露诗情,绅士须向淑女表现风度,大款乐对小蜜炫耀美金......游戏爱情就象一场梦,在梦幻中我们能以想象给自己许多的满足,由此观之,所谓周庄迷梦、南柯一梦、人生如梦的提法未尝不是一种乐观的人生态度。只是鲁迅告诉我们:人生最大的痛苦是梦醒后无路可走。我们的一辈子总不可能在梦游中渡过,在我们最后的悔恨中往往包含着双重的意思:懊悔醒悟得太迟,同时又后悔没有趁机做一个好梦!看来还是一首流行歌曲唱得好:“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至少梦里还有追味。”世纪末的爱情象是鸡肋,捧着它,我们只能进行无比悲壮的“追味”。

我们的社会正沿着现代化理论的轨道勇往直前,身处于瞬息万变的世界中,感受着喧嚣的背后的荒凉;面对茫然冷漠脸孔汇集成的洪流,所有的言语仿佛都失去了必要性。只是在某一时光的间隙里,当寂寞一次次的撞击心灵,当独对皓空中沉默的星星,当晨曦撩开心的黑幕,当理想将自已禁锢成孤独,我依然在执着地追问:在物欲的尘世中行走,谁还会来演绎爱情


           一九九八年九月二十日初稿

           一九九八年九月二十七日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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