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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的随想

  薄雾皑皑的天气,一天又一天,纵然是雾散天晴,也日不朗照,太阳在日出日落中似乎变了味道。逐年温和的暖冬,在暧昧的气候里,人们逐渐淡忘了冬的本色,不期而至的大雪,恢复了人们对于冬的记忆。雪是夜里下的,之前毫无征兆,天不冷,风不硬,况且星斗满天。什么时候下的雪,毫不知晓,一向睡眠很轻的我,居然在大雪纷飞的夜里,一个梦接着一个梦,一个片段变换着又一个片段,却没有任何记忆,只是觉得好累。睁开眼,天已亮,随口对女儿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快起吧,下雪了。”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女儿快速地站起,望向窗外,随着一声兴奋的尖叫,便“唰”地拉开窗户。我一下捂住嘴,难道真的是我与雪有着丝缕的牵连,以至于心有灵犀?还是我对于冬的本色的盼望,在期待中让心灵得到一次彻底的安慰?不管怎样,好厚的雪,该是纷纷扬扬了多少时候呀,是痛快淋漓的舞风漫撒,还是飘飘零零地悠然而降?惨淡淡的太阳,抚平了一切雪落的痕迹,只是给万物厚厚地盖上了纯净而晃眼的嫁衣,一切都变得那么随意而美丽。

  

  今天是周日,出门的人少了许多,所以路上的痕迹依稀,深深的脚印和车辙,更是大雪的印证。女儿决定上午什么作业也不写,就是玩雪,看着她兴冲冲的样子,扔给她一句“那就痛痛快快地玩吧。”是呀,女儿一向喜欢雪,曾经嗔怪我给她起的名字里没有“雪”字,每到入冬,不知要念叨多少回“什么时候下雪呀”。冬天一年比一年暖,以前常见的雪,变得越来越少,不觉怀念起那时雪的奢侈,冰的冷度。今冬难得盼到了雪落,女儿在冬天里的梦想成真了,没有什么比梦想成真的时刻更让人激动,女儿该痛快淋漓地享受雪地,享受她的快乐。

  

  出了门,天好冷,是那种冰透的冷,风不大,但吹到脸上、身上,刺痛得麻木木的。期盼中冬的味道,今天是这样浓。是呀,冬至了,怎么也得应应节气。以往的常态现在却成了奢求。想一想,现在有多少事情不是这样呢?以往司空见惯的,如今却大多变成了宝。且不论收藏界的种种,也不论文学艺术的经典,单是身边的、常见的也往往如此。清凌凌的河水,自由自在的游鱼戏虾,成了人们向往的去处;山村野地,窝头野菜,成了人们回归记忆的所在;公车上为老人小孩让座的人,受到人们肯定的目光;马路上拾遗的人,被授予重赏;医院里救死扶伤,成了宣传的美德;人际之间的微小互助被层层放大;孩子们脸上应有的天真、快乐,被不断重申;社会的进步,犯罪率在不断提升;恩爱白头成了谎言,责任、义务变了味道,本该广阔的心灵,被各种欲望填充得难见一线青天……不禁要问,现在的社会怎么了?现在的人怎么了?我不该去责备人的各种追求,也不该去责难世事的变迁,当然我也不是守旧抱怀的人,只是有时感到这个世界变化的太快,更新的太快,而为一“快”字,人们是需要付出沉重代价的。我们的生活便捷了,舒适了,可我们的天空不蓝了,我们的食物不“绿”了,我们的水源不甜了;我们的物质丰富了,人们的伪装变厚了,笑容变僵了,心理变小了,快乐变味了;当我们梦想能够回到童年的时候,我们的孩子在童年的时候却变得成熟了,当我们依恋着青春的时候,看看镜中的白发已然爬上了鬓稍,我们还能留得住什么,那就只有对生活的敬畏了。我们尊重生活,必然生活会给与我们同样的尊重,我们践踏生命,当然生命也会给与我们同样的践踏。遵从自然之道,并不等于回到道家所谓的“上如标枝,民如野鹿”的原始状态,只是当人类向前迈进一步的时候,是否能够想一想,是否生活会让人类倒退一大步呢?当得不偿失的时候,慎重你向前的脚步,和自己作对,不是人的本性,厚重的人性学,不就是追求自由自在吗?而它是有界限的,只有不破坏人类生存的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人才会生活得和谐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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